第49章 ☆、百花園
望着一臉急色,領着四五名宮人行至跟前的蓮子,烏蠻兒淡淡的面上,也是浮現了一絲歡喜,自剛進宮那日見了她以後,一直想找個由頭找她來問問她過得好不好,但卻又覺沒什麽正當的理由。
而今日在這百花園中偶遇,烏蠻兒自是歡喜的,在她還是胡果果時,身邊最親近的人也就數這蓮子,當初自己什麽都沒來得及交待一下,就那麽突然的走了,想她應該很難過吧。
想着這些,烏蠻兒心裏就有幾分愧疚,便就主動朝蓮子迎了兩步,笑意盈盈的想與她打招呼。
然急步走來的蓮子,卻是正眼都沒有瞧她一眼,便就徑直錯開她往一旁的烏雅走去,而更是讓烏蠻兒錯愕的是……
“啪!”“啊!”
蓮子竟是二話不說的,上前一巴掌就抽在了烏雅的臉上,烏雅當場就被抽得痛呼一聲,拿在手中的花也散落在了腳下。
“你、你!你為什麽打我?”
烏雅被抽打的半邊臉瞬時紅腫了起來,不禁就又驚又惱的朝蓮子質問道。
“為什麽打你,哼,你還好意思說,這百花園裏的花,也是你一個卑賤的奴婢可以随便摘的嗎?”
講話的不是蓮子,而是她身邊那個丫環小月,小丫頭的話說的很是尖酸刻薄,氣得烏雅原本就被抽打得腫脹發紅的臉,越發的通紅。
“你!你不也是個丫頭嗎?你們又有什麽資格打我呀?”
烏雅不服氣的辯解道。
然小月卻一臉譏諷,趾高氣揚的朝她訓道:“你、你你什麽你,在我們家蓮主子面前,給我放尊重點,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不懂規舉就不要随處亂走,哼,還不服氣,剛才我家蓮主子只抽了你一個耳光,算是對你仁厚了。”
小月一副狗仗人勢的嘴臉,氣得烏雅渾身發抖。
“我怎麽就不懂規舉了?我到底犯了什麽錯,你們憑什麽要打我?”
“喲喲喲,還來勁兒了是吧,我剛剛不是說了嗎?這花園的花是你一個賤婢能摘得嗎?都這樣了你還不懂自己錯在哪裏?看來我家主子打你一耳光還太輕了。”
言罷,小月就一撸袖子,作勢還要教訓人的架式。
烏雅氣結,但又見到對方人多勢衆的将自己圍在了中間,心裏還是沒有底氣的朝不遠處,一直靜默不語的烏蠻兒投去求助的目光。
将眼前的一切盡收眼底,烏蠻兒也不覺眉頭微蹙,雖然蓮子是她以前最得力最親厚的人,但這烏雅如今也跟了她,自是由不得人這樣糊亂欺負的。
而且這些人擺明了就是有意刁難,只是烏蠻兒卻是搞不懂這是為什麽了,在她的記憶裏,曾經這蓮子也是見過烏蠻兒幾次的,但卻未曾發現她們之間有過什麽過節,可現在這一出又是唱的哪樣呀?
烏蠻兒不禁打量起眼前的蓮子來,一身比之自己豪不遜色的華服,和那一頭琳琅滿目的金銀珠釵,整個人顯得十分富貴逼人,卻也給人一種刻意做作的俗氣。
烏蠻兒離開這王宮,也不過就小半年的功夫,竟不知這蓮子怎麽會有這樣大的變化,雖然見她生活得好,也是為她高興的,但不知怎的,眼前這個本該最熟悉的人,乍一看卻又是那麽的陌生一樣。
而眼下的情景,更是讓烏蠻兒對這蓮子的作法困惑不解,雖然以前她也不知這蓮子會不會背着自己,做一些仗勢欺人的事,但在她的心目中,蓮子處事向來是很穩重的。
“能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嗎?”
烏蠻兒望了眼被她們圍在中間,捂着臉委屈的快流淚的烏雅,不禁就朝她們開了口。
聽言,那個打了人,卻站在那裏一言不發臉色沉冷的蓮子,這才幽然轉過身來。
“唉呀,原來是住在儲華宮裏的烏大小姐呀,蓮子起先有些着急,也沒有看到你在,烏大小姐可莫要怪呀。”
蓮子前一刻還冷沉的臉,此時已挂着禮節性的笑,只是她話說間,眼神卻是始終不曾與烏蠻兒交會過,似是有意在閃躲般。
倒也沒有去理會她話語中的別有深意,烏蠻兒只就定定的望着此刻同自己講話的蓮子,然卻是碰觸不到她的眼神,對她也算是頗多了解的烏蠻兒,見她竟是這種神情,不覺也微眯了雙眼,心中狐疑更甚。
“蓮子,能解釋一下剛剛的事情嗎?”
烏蠻兒臉上表情淡淡,直來直往向來是她的脾氣。
然她這一句話,卻是讓蓮子身邊那些溜須拍馬的人逮着了機會,特別是那個一臉狗仗人勢的小月。
“喲,烏大小姐,我家蓮主子的名諱,怕不是你能直呼的吧?”
未待蓮子開口,那個急跳跳想教訓烏雅的小月,又從烏雅面前竄到了烏蠻兒跟前,雖然她倒是不敢像在烏雅面前那樣大着嗓子吼,但這說出來的話,也是極為不敬的。
然蓮子聽了,卻是一語不發的由着她。
這下烏雅終于是火了,見她們竟敢沖自家小姐出言不遜,便就氣沖沖的一把推開圍住自己的幾個宮人,幾步就沖到烏蠻兒跟前,将她護在身後。
“大膽,你們怎麽說話的,我們家小姐可是未來的王後!”
小月聽罷,卻是朝蓮子望了一眼,瞧見她竟是一臉的無動于衷,小月便也來了膽識,也就不是很明顯的扁了扁嘴道:“唉呀,我們當然知道你家小姐是未來的王後啦,這事兒還用得着你這個賤婢提醒嗎,你家小姐雖然還沒有與王成親,可這人都住進了儲華宮,而且還有了王的骨肉,這事兒也是我們烏都十二城裏,百年也難得一見的事情了,有誰會不知道呢?呵呵,可我家蓮主子是王親擡的小姐,再怎麽叫她一聲姑娘也不為過吧,我這是實話實說,有對你家小姐不敬嗎?”
“你什麽意思,我家小姐的事哪輪得到你來說三道四,你口口聲聲說我是賤婢,你不也一樣嗎?請你說話放幹淨點,不要明裏暗裏的,而且就你口中講的蓮主子來說,我曾經認識她的時候,她也不過是烏鹂王身邊的一個管事婢女罷了,我家小姐貴為未來王後,難道叫一下她的名字也不可以嗎?”
烏雅可算是聽明白了,眼前的人,分明就是不把自家主子放在眼裏,故意拿自己來打壓自家主子的,于是也很不客氣起來。
一直由着小月胡來的蓮子,本就是想借着小月這丫頭的不知天高地厚,來羞辱那烏蠻兒一翻的,但卻不料烏蠻兒身邊這個看起來,老實憨厚的小丫頭,也不是省油的燈,竟是把話扯到自己身上來了,而且還戳中了自己的痛處。
終是擡眼朝烏蠻兒望去,卻見她仍是一副淡淡事不關己的表情,蓮子眼中劃過一絲陰狠的光茫,但又很快隐沒。
“小月,夠了,這裏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了,下去。”
這一下小月剛要開口,就被蓮子給喝住,不覺就讪讪的退到了她身後禁了口。
恨恨的睨了眼小月,蓮子冷冷的面上,才又擠出一絲笑容來:“烏大小姐,剛才我的婢女不太懂事,講話有些不知分寸,還望大小姐莫要怪。”
說着蓮子才向烏蠻兒象征性的欠了欠身,也算是客氣的賠了不是,只是烏蠻兒卻是沒一絲動容,只就淡淡的望向她,看她要給個怎樣的說法。
見對方這麽淡定的不置可否,蓮子倒也顯得有幾分尴尬,于是便又接着講道:“起先我見到這小丫頭摘了這花園的花時,情緒有些激動了,這個還望大小姐多多諒解,但蓮子也是為了你們好,你們初來王宮,不懂這王宮的規矩,以後做什麽事可得多問着點,要不然,也就不是蓮子給這小丫頭一個耳光這麽簡單了。”
烏蠻兒聽了蓮子這顧左右而言他的話,不覺就淡淡開了口道:“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蓮子姑娘這話的意思,就是說這百花園的花摘不得了?而且這摘了好像還犯了什麽大忌諱,對嗎?”
蓮子乍一聽這烏蠻兒講話那不慌不忙不急不躁的口吻,心下突的一驚,以前她可是見過這烏蠻兒的,也聽過她與胡果果聊天,那時也沒瞧出她有這麽沉穩從容的氣度。
此時才感覺到了眼前這烏蠻兒的不同,也顧不得其它,蓮子便就側過了頭,朝烏蠻兒直視去,而這一看,蓮子的心跳竟是一窒,陡然間面上也多出一絲慌亂來。
眼前的烏蠻兒,那模樣還是那個模樣,除了那因懷孕而高高隆起的肚子外,其它到是沒有看出什麽不同,但那一身比之從前迥然不同的氣勢,卻是讓蓮子心頭巨震。
而腦海中不覺就出現那日雲君白對她說的話來:“如果你家主子并沒有離開我們呢!”
蓮子腳下一個踉跄,有些不穩的朝後跌退了兩步,“不,不可能。”蓮子輕搖着頭否認着,然心裏更是嘲笑自己,簡直就是瘋了,竟然會對着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産生這種可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