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蘇凰】兄長,你不要我了麽?15
梅長蘇乍一聽到是因為太奶奶常常念叨,梁帝才知道的自己,心中也是不免一驚。他還以為,太奶奶不管是說什麽,都不會再有人信了呢!
領了客卿之尊,坐于霓凰的身邊,也沒心情看霓凰擔憂的眼神,梅長蘇朝着梁帝看去。這個人,他到底是不是從太奶奶那兒知道了什麽?
“兄長,可需要霓凰去看看?”去看誰不用多說,霓凰也是擔憂至極。
梅長蘇收回看向梁帝的眼神,微不可言的朝着霓凰搖了搖頭。此時若是過去,不免太過高調,還是等比武的事情過去再說。
霓凰明白了梅長蘇的意思,便也就不再多說什麽。
兩人靜靜的看着殿上,看着景寧進來,看着使者們唇槍舌劍,看着蒙摯介紹那些候選者的身份從而讓那兩位使者的臉色跟着難看,再看着譽王提出比試,太子下意識的駁斥……
一切的一切,除了有些不認識的人或事,大多數,都與霓凰前世所經歷的相差無幾。
果然,霓凰不過就是因為這一次不是景睿請戰而愣神了一會兒,兄長就開始跟自己耳語了起來。
“待會兒,皇上若是問你……”
霓凰聽着兄長的話,在心底微微點點頭。這當然,雖然過去了幾十年,但是大致她還是記得的。
如前世一般,在百裏奇被景睿給挑戰的時候,她适時的做出驚訝之色,而且還不停的跟兄長聊着什麽,這一幕恰好的就被梁帝給注意到了。
“霓凰,你與蘇卿在說什麽?”
霓凰頓了頓,看着兄長,似是在遲疑着。
梁帝狐疑:“不可欺君哦,到底在說什麽?”
霓凰這時低頭,不免笑了笑,雖說跟前世經歷的不太一樣,可是大致還是差不多的。不由,霓凰回道:“霓凰怎敢?蘇先生不過是評論了番剛才的對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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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前世一般,因為霓凰的一番話,引得梅長蘇‘不得’不出來對着那些敵使們智激着,然後,去掖幽庭選孩子的太監回來了。
霓凰看着庭生說出“罪奴……十一歲,原太和……大學士敬奎之孫……”的話後,心中不免有些酸澀,本該是萬千寵愛,本該是皇家子孫,如今,頂着他人子孫的名頭,還是個掖幽庭的罪奴,能夠生長到如此,也虧了祁王府的那些女眷們了。
只是,大概是失去的太多,所以在名利場上,一旦被人給挑撥,也難免走了歪路。當然,後來他還是及時警醒,最後自請離京去往江左,當一個閑散之人。
在風永遠都不能停下的金陵城,一個光是看着就令人無法注意到的小小孩童,因為是帝王義子,又加上曾經的罪奴身份,難免被人指指點點,哪裏能夠一直持身之正?
所以,當長大了的庭生說心太累了,很想蘇先生的時候,景琰終于是放開了他,沒敢再說自己是一直疼寵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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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郡主?”
霓凰回過神兒的時候,愣愣的看着站在一邊擔心的看着自己的梅長蘇,而蕭景睿與言豫津兩人也已經牽着那三個孩子來到她的面前。看來,是她長時間沒反應,讓他們都擔心了。
“霓凰姐姐,蘇兄說可以就一定可以的,你別擔心了。”言豫津以為霓凰是在擔心,不由嘴裏說着甜話,臉上還做出些包子似的表情,看起來很是可愛。
梅長蘇也是擔心,不知道今天的霓凰怎麽總是陷入不知名的情緒當中。他的小女孩,當是明白自己這麽做的意思的。
蕭景睿雖然沒有說什麽話,不過看的出來也是擔心的。
霓凰微微一笑,道:“沒事兒,就是想起了些過去的事情。”
梅長蘇看着霓凰朝着自己看着的眼神,不由微微抿唇,低下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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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梅長蘇送走了來看庭生的蒙摯,又讓飛流趕緊也去睡了,這才一個人走到榻上坐着,眼神幽深,晦暗不已。
霓凰只怕一直都以為,這一次的兩國求親,只是湊巧而已,就連百裏奇的出現,只怕她還以為是自己擔心……雖然他的确是有擔心的成分在裏面,但是更多的原因,卻不過只是想要出個風頭,得到金陵城的這些大人物們的注意而已。
霓凰,他自然是愛的,但是現如今,比不過那七萬人。
梅長蘇看着自己的雙手,這雙手,也是降過烈馬挽過大弓的。他是赤羽營的少帥,是那七萬人的主将先鋒,他們都死了,而自己作為主将卻活了下來,為他們洗雪冤屈是他這輩子的責任。所以,有的時候,霓凰的心情,他根本無法去顧忌。
傷害自己最愛的人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梅長蘇大概知道,就是比他受那剜膚碎骨之苦的時候,還要痛,痛到了骨髓裏,深刻的記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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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凰在自己的閨閣中靜靜的坐着,中衣已經卸下,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右臂,面前,擺着一張銅鏡,倒映着她的身影。
黑色的毒素,灌溉了霓凰的整只右手臂,整條臂膀呈現出的,都是一種詭異的青黑之色。如今,因為快要來臨血毒形成之期,所以那惡臭已經開始慢慢的消散。霓凰感覺的到,自那惡臭開始慢慢的消散時,這胳膊上的青黑色也開始慢慢的退卻,卻轉變成了一些些的細小紋路,開始慢慢的蜿蜒着她的全身。
藺晨說過,血毒在養成的三年時間裏,宿體會發出惡臭也不過是因為是在發酵而已,當發酵完成之後,血毒自然就不再會發出任何味道。畢竟,若是這天下間比那火寒毒還要厲害的毒居然有着那樣嚴重的惡臭,不用人說,都知道那東西是毒了,還怎麽利用?
血毒血毒,自然是以血為毒!人的血液哪裏最為活躍,自然就是心髒。
現在蜿蜒在霓凰身周的那些紋路,仔細看去,就知道它是在朝着心髒的位置回籠的。
霓凰想起,藺晨說她實在太過大膽的事情。
是啊,怎麽能不大膽?這可不是之前的養毒,而是要讓自己的心髒跟着中毒,在那一剎那見,血毒就會形成。而且唯有在血毒形成的那天內,将血毒移出,才可保住性命。不然,人就如同死了一般,永遠的倒下去,再也不可能會醒過來。而血毒的宿體,卻是永久不朽,毒素亦是取之不盡,除非火燒,才能讓這血毒消失……
霓凰靜靜的看着銅鏡中的自己,大概是因為活了太久,死過了一次,所以,這一世的她,在兄長的問題上,不免有些敏感了。
霓凰可以肯定,前世的兄長,絕沒有想過利用或者是傷害自己,可是今世……突然,霓凰輕笑一聲,揚起了戰場将軍那不容置疑的明媚嬌容。她在想些什麽?兄長縱然會隐瞞,會做出些什麽事兒,但是,他依舊是那個兄長,他永遠都不可能傷害自己。就如,他傷病的這些年,從沒有來找過她一樣。因為,不想拖累自己。
突然一陣撲簌之聲,霓凰不由穿好中衣,然後朝着窗戶邊走去。打開窗戶,自然的伸出左手,一只雪白的鴿子落了下來。
霓凰取下上面的紙條,打開看去。
“南楚安定,其他幾國嚴密監視中!”
霓凰輕笑,這算是個好消息了,至少,明年皇上可沒理由将自己送回南境了。
正打算收起紙條,卻是看見紙條褶皺處還寫着些不少的小字,霓凰疑惑,連忙看去。
“收到幾本醫術孤本,上面寫着,血毒形成期間,忌食核桃還有當歸等。”
什麽什麽?核桃還有當歸?這兩個東西怎麽放到一起?而且還有一個‘等’?那到底是要包括哪些?不寫清楚她怎麽忌食?還有為什麽要忌食?
活了七十多年的老人家,表示自己就如同懵懂的孩子一般,根本不懂這句話裏的意思。
霓凰蹙緊眉,最後只好記下了這倆樣東西,然後便就将這紙條給湮滅了。罷了,明天去雪蘆問問兄長好了,再不濟讓兄長問問那個晏大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