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周末的兩天時間,學校論壇幾乎被冠軍的話題刷屏了,就連幾百年不關心體育新聞的同學都有所耳聞。冷清了多年的校足球隊板塊成了熱門,每天都有大半個學校的學生組團參觀。
不少外校的妹子都跑來打聽校隊隊員,被題名次數最多的就是杜栩。他看着隊友控訴這個看臉的世界以及校隊群裏發的論壇截圖,火上澆油地感慨人生不易。
【杜大帥】:做一個帥哥真是太不容易了,她們再吹幾天我就要膨脹得認為全世界都愛上我了。
理所當然地被群起攻之。
做經理的楊帆學姐也跟着打趣,開玩笑似的問杜栩:我有個外校的朋友想問我要你的聯系方式,你說我給還是不給?
杜栩回複得義正言辭:我們是祖國的花朵、未來的棟梁!不好好學習談什麽戀愛?早戀?早戀有學習好玩嗎?
衆人正驚訝于他也有呼籲“好好學習”的一天,就見他又發了條消息。
【杜大帥】:搞個基還差不多。
唯一一個大腦沒有當機是他們校隊的女漢子,楊帆抖着手打下一行字:所以……論壇上的十二個CP,到底哪個是真的?
【杜大帥】:當然是我和我同桌!
說到那個論壇十二CP樓,杜栩恨得牙根發癢。他這兩天才注意到他和他同桌以及塑料兄弟的CP樓蓋得轟轟烈烈,甚至一半都是拆家!他披着馬甲去其他樓下“宣揚正道”,結果還被打成KY,差一點就引來管理員封號小黑屋處理!
現在的人真的是太不講道理了,這正主現身引領潮流的事,怎麽能叫KY呢?
女人八卦起來簡直無人能敵,楊帆嗑了興奮劑似的一分鐘之內連問五六個問題,最後她問出了每一個CP粉心目中最重要的問題:你們,誰上誰下?
杜栩沉默了。
雖然他很想說他是上面那個,但他不知道虞瑜是什麽屬性的,他甚至連人家是不是彎的都不知道。
在他沉默的時候,高奇斌這個“好”兄弟已經把他賣了個徹底。
【高奇斌】:他也就敢抱着虞瑜送的水杯發揮想象力,實際上還不是連表白都不敢。
杜栩堅決不能容忍這種污蔑。
【杜大帥】:我他媽連他是彎是直都不知道!怎麽表白?!
楊帆循循善誘道:大部分男性都是雙,一半的Gay都是被掰彎的,你不試試怎麽知道呢?你看現在天越來越冷,你晚上挺着嚴寒送他回家,再鐵石心腸也能有點感動吧?
【杜大帥】:……那個,我家和他家就隔了一棟樓。
楊帆眼睛亮了:那還等什麽?!這麽好的條件把握住啊親!只要人夠不要臉,就沒有你追不到的男神!
【高奇斌】:我就想知道,他還能怎麽不要臉?
【杜大帥】:學姐你這麽說,我居然有點心動,我決定付諸行動。
【高奇斌】:@文成武 快把這不要臉的死基佬踢出去,別讓這給裏給氣的玩意把你們都傳染了!
一直在窺屏的文成武火速冒泡,真的把杜栩踢出去了。
杜栩孤零零地對着“你已被文成武移出群聊”的系統消息,深入思考了一整晚攻與受的靈魂問題,最後得出結論——如果虞瑜真的是彎的并且是純一,那他犧牲下自己為愛做受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打架分攻受什麽的,不僅顯得他欺負人,好像還挺傷感情的。
杜栩一宿沒睡,第二天早上眼下挂着的黑眼圈把早起買菜的杜母吓了一跳,他自己卻是精神抖擻,給把他踢出群聊的文隊長發了條消息:“現在追女生的套路,不是送她香奈兒限量版香水,而是對她說‘如果你是腐女,我可以拉着我基友給你提供素材’。所以隊長,大膽地上吧,你和我們的守門員很有CP感,可以拉着他給學姐提供素材。”
文成武沒有回複,不知道是沒起床,還是一大早看到這玩意被氣暈了。
四中早上規定七點到校,杜栩六點就穿好衣服跑到虞瑜家樓下蹲着,在肚子裏為一會的“偶遇”打草稿。
頭天晚上是今年的第一場雪,早上起來就看到窗沿上積了薄薄的一層,還有麻雀留下的小腳印。
虞瑜把早餐用過的盤子和碗都放到水槽裏,打算晚上回來再刷。路過客廳的時候他翻了翻日歷,立冬已經過去四天,不知不覺間就入冬了。他把客廳的窗戶打開一條縫,給房間通風。
這時候小區裏還沒有多少人,平整幹淨的雪地襯着中間一顆黑漆漆的腦袋分外顯眼。
樓下那個腦袋,還有蹲着的姿勢和位置,怎麽這麽眼熟呢?
他轉身去冰箱裏拎出一盒牛奶扔進微波爐,小火加熱到溫熱又不燙口的程度,裹上外套背着包急匆匆地往樓下跑,到了一樓先停下緩口氣,才不緊不慢推開門走出去。
杜栩還在用手指頭在雪地上寫字玩,聽到腳步聲一擡頭,見到人的一剎那,事先想好的什麽詞都忘了。他站起來用腳把寫了虞瑜名字的那片雪踩平,一張嘴還沒說話,自己先打了個噴嚏。
第三次了。
虞瑜簡直懷疑這貨是愛上了他家樓下的花壇。
他看了眼杜栩凍得發紅的指尖,把手裏的熱牛奶塞過去,“本來打算喂貓的,你喝吧。”
杜栩捏着嗓子:“喵~”
喵完了還眼巴巴地瞅着虞瑜,等着像貓一樣被他撸兩把毛。
“……”
虞瑜打了個寒戰。
總覺得過一個周末,這人更不要臉了。
兩人走到學校附近的小十字路口,杜栩遠遠看到一個套了兩層棉大衣的中年男人在路邊晃悠,腦子一抽,拉過虞瑜的手攥在自己掌心。
“你又幹嘛?”虞瑜掙了一下,沒掙開。
“好朋友,都這樣!”
吳曉強主任抓早戀的晨間運動持續了十年,風雨無阻,靈敏的雷達瞬間捕捉到敵情,隔着挺老遠,人都沒看清就沖他們吼:“那邊兩個,幹嘛呢?!”
他噔噔噔往前走了幾步,得意洋洋地指着他們:“給我過來!站好——”
吳主任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幾圈,最後落到他們握在一起的手上,嘴唇顫抖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們兩個,真是夠相親相愛的啊?”
虞瑜當機立斷,甩開杜栩的手:“是他抓着我不放。”
杜栩哀嚎:“好朋友不應該搶着背鍋嗎?你怎麽能把鍋往朋友身上甩呢?”
虞瑜呵呵他一臉,心道,誰他媽和你是好朋友。
杜栩也在心裏說:是的,我們就是好朋友,JUMP的那種“好朋友”。
兩人一進教室就被坐在門口的班長叫住分享八卦。
“你們知道不?今天早上小強主任又抓了對小情侶,打破了他最近半個月的零戰績!”
李楠的“小強雷達”極其靈敏,不僅能準确捕捉到吳主任的接近,連吳主任哪天早上抓了幾對小情侶都一清二楚,他興致勃勃地拉着杜栩給他分享一線情報:“聽說今天早上小強主任的臉色,啧,鐵青啊!你說被他抓到的那對不會是剛好在接吻吧?”
杜栩微笑:“今天早上被他抓到的,是我和我同桌。”
李楠長大了嘴巴。
圍觀群衆的筆噼哩啪啦掉了一地。
郝葭激動得連書都拿不穩了:“你們手牽手上學?!真的嗎?這麽勁爆嗎?!”
“假的。”虞瑜答道。
他一坐下就趴桌上睡覺,不給杜栩任何歪曲事實的機會。
杜栩挂着黑眼圈,異常亢奮地熬了三節課,積極舉手回答問題,把各科老師感動得不輕——盡管他的答案十個裏九個是錯的。
課間升旗儀式,吳曉強不止重點表揚了幾位高二的隊員,還大力誇獎了一番遠在西校區的高三隊員,順便為高一新人展望了一下未來。吳主任慷慨激昂的聲音也沒能把虞瑜吵醒,他睡得死沉,連有人給自己披了件衣服都不知道。
直到中午放學九班同學的興奮勁兒還沒過,決定中午去食堂多點幾樣菜慶祝。
經過一上午的陽光洗禮,雪化之後的地面到處都是泥水,清潔工為了保護辛苦打掃的地面,在走廊和門廳的地磚上鋪了一層層的紙殼和廢報紙。一群少年把腳下的紙殼踩得吱嘎吱嘎地響,浩浩蕩蕩地向食堂進軍。
十二點十分正是食堂人最多的時候,高二年組的教室都在高層,地理位置普遍不佳,到了食堂之後只能和高一小孩擠來擠去,争搶鍋裏最後幾塊肉。
馮卓林抱着托盤,艱難地從人群中擠出來:“我的媽呀,現在的高一都這麽可怕了嗎?我們高一的時候都沒這麽可怕的戰鬥力吧?”
“何止沒這麽可怕,我們高一的時候很禮讓學長的,每天中午都站在食堂門口餐風飲露。”沒想到自己成了學長,吃不上肉的生活還要繼續。杜栩憂傷地看着自己的餐盤,他點的是小雞炖蘑菇,結果蘑菇盛了大半碗,雞肉就那麽可憐的幾塊,再看一個路過的高一男生,碗裏占了半壁江山的都是肉。
人比人,氣死人。
九班大部隊在食堂角落搶到幾張桌子,還有幾個沒地方坐的幹脆兩人共用一個凳子。莊何看了看其他同學的餐盤,垂頭喪氣地說:“你們起碼那一碗都滿了,我這就給了小半碗!”
食堂阿姨一直是同學們的身材控制師,時不時手抖一下,多抖掉幾塊肉,讓學生看着勺子裏滿滿的土豆心疼自己刷出去的飯錢。
一場慶祝冠軍的聚餐就這樣變成了“怎麽讓食堂阿姨給你多打點菜、菜裏多帶點肉”的研讨大會。
李楠珍惜地把碗裏唯一一塊排骨供起來,雙手合十虔誠地對它拜了拜:“本人是無上玄學派,每天中午都要對着碗裏唯一一棵獨苗許願,祈禱明天能多一塊肉——一塊就好。”
“太Low了!”高奇斌不屑道:“只要你說幫你們老師打飯,誰敢給少?”
李楠反駁:“你才Low,現在老師們都自己出去開小竈,才不和我們搶食堂呢!”
莊何趁他不注意,把那顆珍貴的獨苗搶過來塞進自己嘴裏,含糊道:“你可以說多要點土豆,她們才不會一塊一塊給你挑,一勺子下去起碼能多幾塊肉。”
李楠撲過去就要和他拼命,莊何趕緊抱着自己的餐盤躲到別桌。
杜栩拍了拍虞瑜:“同桌,有什麽好經驗沒?一起說出來分享分享啊!”
全桌都好奇地看着虞瑜,這位學神還是第一次如此“親民”,跟着大部隊一起來食堂。
虞瑜咽下最後一口米飯:“一般阿姨給我打的都不少,有時候還吃不完。”
一片沉默中,田金鑫撥了撥自己盤子裏的幾根小青菜,嘆氣道:“這就是異性的吸引力——為什麽我們學校食堂打飯的都是阿姨呢?招幾個大叔不好嗎?”
鄭淼把自己的排骨分給她兩塊:“沒吃飽的話我再去點兩個菜。”
郝葭摟着兩個女孩的肩膀:“姐妹們,不要再嫌棄食堂阿姨手抖了,如果不是她們手抖得厲害還堅持工作,你說你們現在該胖成什麽樣了?”
杜栩掏出手機照了照自己的臉:“你們大哥也很帥啊,為什麽我就沒這待遇呢?我今天管阿姨叫‘美女姐姐’都沒用。”
“你吹得太過了,兄弟。”高奇斌嘲笑道:“一個目測二百斤的土肥圓大媽被人叫‘美女’,第一反應都會是覺得自己被嘲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杜栩:我們一起學貓叫,喵喵喵喵喵喵喵~
【P.S.為什麽感覺這個“一鍵感謝霸王票與營養液”的功能好羞恥【捂臉】不如自己手打
謝謝yx小姐姐的地雷嘿嘿嘿,愛你喲mua(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