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誰在外面?!”

席雲洲這一吼令蘇酥完全懵在原地,可其實她想逃離,完全不想看見浴室那些不堪的畫面。

但是,這一刻的地心引力仿佛不可撼動,她像是長在了那裏,動彈不得。

“哐——”

浴室的玻璃門被一把拉開。

蘇酥猛地擡頭,撞進席雲洲的眼底。

“蘇蘇?!”席雲洲瞪大眼睛,“你怎麽會在這兒??”

說着,他手忙腳亂地系好浴袍,順帶将浴室的門合上了。

這個動作落在蘇酥眼中,是心虛,是想保護裏面的女人。

她眼眶一熱,胸中氣血翻湧,“你說我怎麽在這兒啊,你讓我乖乖的,就是為了和裏面的女人做這麽無恥下流的事嗎?”

說着,她推男友一把,就要上前去拉浴室的門,想看看裏面到底是誰。

“蘇酥!”席雲洲幾乎是下意識地攔住她,護住身後的門,“你怎麽回事?随便進我房間就算了,還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我剛才在電話裏說了正要洗澡,你這麽無聲無息的跑進來,會讓我以為是狗仔或者私生飯追進來了!”

說着,他往前一步,逼得蘇酥倒退一步。

席雲洲目光上下掃視女孩,眉頭一蹙,又道:“還有,你一個未成年女生,就穿成這樣在酒店亂竄嗎,出了事怎麽辦?”

被他這麽一說,蘇酥又氣又急又傷心,有無數句話想扔給席雲洲,卻被他的态度封住。

喉中一甜,眼淚簌簌墜落,最終化為一句:“席雲洲,你混蛋!!!”

席雲洲沒料到蘇酥忽然就哭了,臉色瞬間緩和下來。

他嘆氣,上前抱住女孩,輕聲說:“別哭鼻子啊,是我混蛋。主要我見你一個人跑到異國他鄉還不和我說,擔心你遇見壞人才生氣,別哭別哭,我知道你穿這樣是為了和我去看球……”

“我穿成這樣也好過裏面的女人光着身體!”蘇酥一把推開他,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把他推得哐地撞到玻璃門上。

她紅眼看着男友,聲音憤怒而嘶啞,“為什麽、為什麽到現在還想騙我?我都看見了,你和裏面的女人在做愛!”

席雲洲完全怔在原地,用看陌生人的表情看向蘇酥,“你偷看我洗澡?還說這麽露骨的話?蘇酥你什麽時候開始不學好的?!”

“你劈腿還說我不學好?!”蘇酥被他氣得又哭又笑,“你敢說你不是和裏面的女人在做愛嗎?席雲洲,我今年十七歲,不是七歲,我看自己男朋友洗澡怎麽了?!”

哐——

就在兩人争吵間,浴室的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一個女人裹着浴巾踏了出來,走到席雲洲身邊站定。

“夠了,”她說,“雲洲,既然她撞見了,就把一切都攤開來說吧。”

“心妍姐?”蘇酥難以置信地看着沈心妍,聲音變得更加顫抖,“怎麽會是你,你之前不是說過,你和雲洲哥只是搭檔和朋友嗎?”

席雲洲見蘇酥哭得稀裏嘩啦的,心中一軟,又想上前安慰她,卻被沈心妍拉住。

“蘇酥,”沈心妍搶在席雲洲前頭開口,“那都是騙你的,因為你那時還沒有高考,而且還沒成年,我們不想傷害你。但今天被你撞破了,我就直說吧,雲洲這些年都只是把你當妹妹看,從來沒有喜歡過你。我和雲洲拍《問情》時,就已經在一起了……”

“心妍!”席雲洲聽女友說得這麽直白,喝止她,然後過去扶住蘇酥雙肩說,“蘇蘇,我永遠是你的雲洲哥哥,你別哭了。我們還是可以一起看球,一起旅行,我說的那些話都算數的,所以別哭了。”

“別碰我!”蘇酥掙脫,仿佛不認識這個人一般,“騙人,你騙人!什麽叫那些話都算數,你娶我也還算數嗎?!”

席雲洲一怔,欲言又止。

“席雲洲,事到如今你還在顧及什麽?”沈心妍看他這個樣子,有些不高興了,“蘇酥,他真的說過要娶你嗎,親口說過嗎?你一直以他女朋友自居,可他對着外人介紹你的時候,哪次說過你是他女朋友了?”

蘇酥心中一揪,仿佛明白了些什麽,帶着哭腔說:“是這樣的嗎?可是、可是他也從來都沒否認過我們的關系啊……”

她上前一步,抱住席雲洲的雙臂,“雲洲哥哥,難道真的是我一個人誤會嗎?楊姨、席叔叔,還有周圍的街坊鄰居,我的初中同學們,也都默認我們是情侶啊。雲洲哥哥,她才是騙我的對不對,對不對?”

沈心妍哼笑一聲,“蘇酥,你何必自欺欺人?你知道的,雲洲他性子軟,他知道如果戳穿了你,你會像現在這樣崩潰而已。”

“閉嘴,你閉嘴!”蘇酥喝止她,仰頭眼巴巴看着席雲洲,“雲洲哥哥,你說話啊,你到底有沒有當我是你女朋友?”

席雲洲:“蘇酥……對不起,我一直沒說破,由着你誤會,只是擔心你傷心難過。我是想等你成年以後,再找機會告訴你我和心妍的關系。”

“誰要你這樣的擔心了?!”蘇酥情緒登時就失控了,“席雲洲,你問過我要你這樣的關心嗎?你為了你所謂的關心,就由着我越陷越深嗎?難道你不明白,得到以後再失去會更殘忍嗎?!”

席雲洲被她說得噎住,只好又環住她,安慰她,“對不起蘇酥,是我不對,是我沒有處理好。”

蘇酥卻掙紮開來,邊掉眼淚邊說:“雲洲哥哥,我原諒你,那你回到我身邊好不好?難道我們十幾年的感情,還敵不過你和她的十個月嗎?”

語氣近乎哀求。

席雲洲神色糾結,沈心妍适時拉了他一把。

他只能說:“蘇蘇,我會是你一輩子的哥哥,不需要二選……”

“別說了!”蘇酥尖聲打斷席雲洲的話

這個回答抽走了她周身的力氣,腳下一軟有些站立不穩,她伸手扶住玄關的桌子,卻摸到了自己帶過來的海報。

五指一緊,蘇酥将海報撕得面目全非,砸在席雲洲和沈心妍身上。

“我不要你當我的哥哥,我不要!我讨厭你們,我恨你們!”她丢下這句話,轉身跑出了房間。

“蘇酥!”席雲洲立刻要去追他。

沈心妍拉住了他。

“心妍!”他掙脫,焦急的說,“蘇酥她才十七歲,對巴黎完全不熟悉,我必須保證她的安全!”

說罷,他甩開沈心妍,緊跟着追了出去。然而,走廊已經空無一人。

蘇酥跌跌撞撞地走在巴黎的街頭。

外面已經華燈初上,正是晚餐時分,街上人煙寥寥。四周都是古老風情的歐式建築,此刻,它們被度上金黃的光芒,像極了舊世紀。

而她就像一個忽然穿越世紀的人,孤獨,異常孤獨。

風吹幹了蘇酥的眼淚,她眼睛澀澀的,心也空落落的。

她只穿了件吊帶和超短裙,被風吹得有些冷,沒有吃飯還有些餓,周圍的景致也陌生得很,蘇酥忽然有些後悔了。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不應該偷偷跑到巴黎來,這會不會其實只是一場夢?

蘇酥腳步一頓,側頭環顧四周,好一座紙醉金迷又浪漫優雅的城市。

她擡手擰了把自己的臉,特別疼。

果然不是夢啊,她逃避也沒用了,她的雲洲哥哥已經劈腿和沈心妍在一起了。

想到這兒,眼眶又是一熱,眼淚不争氣吧唧落下。

這一刻,蘇酥特別想家,想回國。

上帝對她太殘忍了,為什麽要讓她在巴黎發現席雲洲劈腿呢,就算是在學校也好啊,起碼她還能回寝室哭個痛快,說不定還有室友安慰自己。

可現在呢,她父母沒有,朋友也沒有,就連手機都沒有!

想到這些,蘇酥渾身的力氣都仿佛被抽走了,腳下一軟又要跌坐在地上。

“you asians are so weak?(你們亞洲人都這麽軟弱嗎?)”

她被人扶住,還順帶被這個人吐槽了。

蘇酥擡頭。

這是一個金發外國人,梳了個張揚的飛機頭,眉毛也是金黃色的,眼睛狹長,有點介于桃花眼和深窩眼之間的意味。

至于眼睛之下,都被口罩擋住了,只有身上的球服令她心中一刺。

因為席雲洲是個球迷,所以她現在不想看見任何與足球有關的東西,人也不行!

“it’s none of your bess!(不關你的事!)”蘇酥沒好氣地回答他,旋即警惕地往後退。

畢竟這人戴着個口罩,看起來不像是好人。

男人對她翻了個白眼,語氣變得更差,“哦,你以為我很想管你這個蠢材?你願意躺就繼續躺着,看看隊長會不會過來看你一眼。”

說罷,他有些不耐煩的摸了摸鼻子的位置,頗有一種她再不領情,他立馬就要離開的架勢。

蘇酥聽他的語氣,應該是認錯人了,外國人對亞洲人有時候是有些臉盲。

她心情不好,正打算氣急敗壞地和這個金發男人吵一架,卻被旁邊的尖叫聲打斷。

“o y god!osiris!!!”一個外國女孩兒尖叫着,并且招呼着周圍的同伴。

蘇酥應聲看過去,她們也都穿着吊帶熱褲,臉上還畫着法國的國旗,應該是粉絲。

蘇酥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男人拉起她的手就往前跑,一時間,周圍金黃的光影開始倒退,令人眼花缭亂。

“what are you dog?!(你幹嘛?!)”蘇酥腦子是懵的,想停下來甩開這個陌生男人的手,卻發現自己并沒有那個餘力。

“you——”她想告訴對方認錯人了,卻被男人用口罩塞住了嘴!

蘇酥一邊奔跑,一邊掙紮,一邊伸手去拿掉口罩,十分的手忙腳亂。

“你有病啊!”她氣得直接用法語罵了一句!

約莫跑了一條街,身後的女孩兒們瘋了一樣還窮追不舍,男人忽的在一輛紅色轎車邊停下,并将她扔進了車裏。

緊接着金發男人鑽進了駕駛室,迅速發動車子,将身後那群瘋狂追逐的外國女孩甩在後面。

被扔上車的蘇酥吓呆了,她第一反應是自己被綁架了!

眼見着汽車越跑越遠,蘇酥心裏開始害怕,她透過後視鏡觀察男人,發現他好像就只是專注開車。

蘇酥雙拳緊握,一點點,又一點點搖下車窗。等确定外面的人能聽見時,她忽的的對着窗外大喊,“救命,有人綁架,救命!”

車子猛地一甩,蘇酥被甩得摔在後座上,金發男人将車窗搖上,鎖死。

這時,男人摘下了口罩,蘇酥心髒怦怦,緊張得快要爆炸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誰,”他回頭,又迅速轉過去看路,極其不耐地說,“san,要不是隊長今天退役,你以為誰想管你,還不是我倒黴剛好在附近。請你閉嘴,安靜點好嗎,你這副鬼樣子會永遠吓跑你的男人。”

剎那間,蘇酥所有的心驚膽戰都打住,定定看着這個男人。

他他他,他居然是奧西裏斯!席雲洲的偶像,奧西裏斯!

如果是從前,蘇酥應該會很激動,很興奮,立刻就跑去跪求簽名合照了。

但——席雲洲才剛剛傷害了她,當着她的面選了另一個女人。

現在的她讨厭席雲洲,也讨厭奧西裏斯!

“停車。”蘇酥冷漠的說,“奧西裏斯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麽san,也請你睜大狗眼看清楚。請你立即停車,否則我可以告你綁架!”

但顯然,她在奧西裏斯那裏完全沒有可信度和威懾力,他只輕飄飄看了眼後視鏡,然後加快了速度。

兩邊的街景飛速後退,眼看着他們離城裏越來越遠,蘇酥開始沒了耐心,對奧西裏斯冷嘲熱諷了一大堆。

但任憑她說什麽,奧西裏斯都無動于衷。

終于,在蘇酥有些喊累的時候,車停了。

“san,把你帶到這裏,接下來我就不管了,随你怎麽撒潑打滾躺地上都行。”他說着下了車,并……将她從車裏扯了下來。

蘇酥茫然地環視四周,旋即怔住。

環形露天建築,鐵網門,長樓梯,飄揚的四面紅旗,可口可樂大篇幅的宣傳海報,和她在網上看到的場景一模一樣。

她被帶到了法蘭西大球場,這次歐洲杯決賽的舉辦地,原本要和席雲洲來看球賽的地方。

“osiris,i hate you!i hate you!(我讨厭你!)”蘇酥登時遷怒到奧西裏斯身上。

失戀的她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她認為若不是知道席雲洲喜歡他,她也就不會來法國看比賽,就不會這麽快失戀!而此刻看到法蘭西大球場,算是勾起了她今天所有的痛苦,所以她極其失态地罵出了聲。

奧西裏斯覺得她簡直不可理喻,離比賽時間也不遠了,幫隊長帶女朋友的任務也該到此為止了。

“san,看在隊長跑私人關系将你臨時塞進寶貝隊列的情分上,你也必須上場。”他白蘇酥一眼,然後将她往後面一推,轉身就走了。

“我說了你認錯人了!讨人厭的奧西裏斯!”蘇酥從來沒見過這麽沒風度的男人,簡直要被氣死了。

幸好身後有人扶住了她,她才不至于摔到。

“謝謝你……”蘇酥回頭道謝,卻目瞪口呆。

她面對的俨然是一群女孩兒,一群穿着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樣的吊帶戰袍的女孩兒們!

“快點,我們已經為你耽誤很多時間了!”扶住她的女生說着,塞給她兩個花球,然後将她拉着往球場裏面跑。

很快,蘇酥就被淹沒在女孩子們中央,無論她說什麽,都沒有人理她。

人群湧動,她記不清自己是穿越了哪間通道,又從哪個樓梯下去。

總之,等她終于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被推到綠茵場的中央,而周圍是上萬球迷的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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