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成親了
姜煙想也不想就知道皇太後口中說的那個人就是邱皇後, 她笑着上前道:“外祖母何必生氣, 若是因為這樣的人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只會讓他們覺得高興。”
皇太後和皇後關系不好,也不是一日兩日的,昔日邱皇後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對皇太後該有的尊敬還是有的, 可但凡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她就不會再睜一只眼閉只眼。
皇太後見到姜煙, 連山隐隐約約才有了幾分笑意, 只道:“你是不知道她說話有多難聽, 口口聲聲說姜錦是上不得臺面的,這寧國公府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大概也知道, 這姜錦只怕是用了見不得人的手段。”
“可就算是姜錦錯了,到底也是她的侄女,也是她的晚輩,她是大慶朝的皇後, 何必說話這般咄咄逼人?”
“她心裏在想些什麽,哀家知道,無非想要老二娶祝寧為妻,可暫且不說祝寧願不願意進皇家的大門, 且說她兒子也配不配得上祝寧, 她自己心裏難道不知道?”
“當初她想娶你進門的時候,伏低做小, 如今你母親出了事兒,便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皇太後自诩在宮女多年見過無數張面孔, 可像邱皇後這樣的還是很少見的。
姜煙笑着替皇太後捏肩膀,道:“是啊,您知道皇後娘娘是什麽樣的人,何必與她一般置氣更何況二皇子的親事,可不是皇後娘娘一人說了算了,不是還有皇上了?皇上的意思才是最重要的。”
她也聽出來了,邱皇後只怕在寧國公府也安插了人,這樣的一個女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只是……媚藥這種東西是上不得臺面的,邱皇後也是有苦說不出,她只能一味反對這門親事,難道還敢大張旗鼓與皇上說——喲,我在寧國公府安插了人,所以才知道姜錦是使了什麽下作的手段。
皇太後也是這樣想的,微微颔首:“皇上倒是說讓二皇子娶姜錦進門,二皇子也難得有點男人的樣子,說要娶姜錦為正妃,祝家姑娘斷然沒有為側妃的悼念,如今也就皇後一個人在反對了。”
皇上只覺得是自己兒子不争氣,玷污了人家姑娘家的名聲。
但是作為長輩,皇太後還是希望姜錦嫁入皇家能夠得到婆母的支持和喜歡,要是真得罪了邱皇後,姜錦以後的日子,不知道該有多難了。
“這不就得了!”姜煙一聽說皇上和二皇子趙沛都答應了這門親事,只覺得這件事更簡單了,“那這樣說來,皇後娘娘的意見也就無所謂了。““至于姜錦,您怕她和皇後娘娘相處不好,可早在她做下這等醜事的時候,只怕就已經料到今日的局面,她又不是不知道皇後娘娘想要二皇子娶祝寧為妻?人都需要自己學着長大的,若是她一直被別人護着太好,這心裏永遠想的都是自己,路啊,是靠自己走出來的。”
皇太後看着幾個月不見,似乎長大了不少的外孫女,心裏是說不出是苦還是甜,拍拍她的手道:“那哀家就不管他了,她的事哀家也插不上手,倒是你,哀家只希望你一輩子快快活活的。”
聶嬷嬷笑着将方才趙珩的事情道了出來,末了更是笑着道:“……五皇子就是為了見大姑娘一面,這大姑娘以後定不會讓太後娘娘擔心的。”
皇太後聽到這話是樂呵呵的。
姜煙卻是耳朵泛紅,她有些形容不出來這種感覺,心裏撲通撲通直跳,有點不好意思,這是她上輩子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皇太後卻繼續和她說起她的親事來,“你的親事雖有欽天監和禮部操持着,哀家打從你小時候開始就給你準備嫁妝了,這老五有錢,你也不差。”
說着,她便命嬷嬷将給姜煙準備的嫁妝冊子拿過來。
姜煙接過來,打開冊子一看,我的天,這麽多?
上輩子皇太後就給她塞了不少嫁妝,可如今這些與當初比起來,卻比當初足足多了一倍。
她不由得想到上輩子自己幽居湖心小院的時候,曾有嬷嬷偷偷将皇太後留下的東西給她,有地契,銀票子……當時那嬷嬷還說太後娘娘彌留之際曾交代過,若是她在宮裏頭住着委屈,那就去別院,這些銀子夠他衣食無憂用一輩子了。
可如今看着這些,姜煙想着皇太後應該是并沒有留什麽後手,難道皇太後當真這般相信趙珩?
是了,皇太後活了大半輩子,看人比她看人準多了,不如自己也就試着去相信這個男人!
祖母兩人絮絮叨叨說着話,卻聽聞皇上駕到。
皇上過來,想必是也是為了趙沛的親事了!
姜煙站起來給皇上請安。
皇上如今已經不過四十多歲,可看起來卻是五十多的樣子,為國事操碎了心。
見着姜煙也在,皇上倒是有些意外,笑呵呵打趣道:“不必再叫朕皇上了,過不了幾日你該和老五一樣叫朕父皇了。”
姜煙低下頭,又不好意思了。
皇太後見見到皇上也是笑眯眯的,只道:“皇上莫要打趣她,小姑娘家家的臉皮薄,你說多了她該不好意思的。”
皇上只道:“母後說的是。”
等着皇上落座後,便有宮女上茶,喝了半盞茶,他才道:“阿煙馬上要成為朕的兒媳婦,有些話當着阿煙的面也沒什麽不能說的,不必藏着掖着。”
“方才皇後過來找了朕一趟,說是姜錦已經定下親事,這親事是姜老夫人定下的,說的是戶部侍郎陳愛卿的大兒子?”
他一向愛民如子,絕做不出奪人所愛的事情,更何況在他看來這件事本就是趙沛的錯,他們就更不占理了。
皇太後微微一愣,萬萬沒想到邱皇後會把這件事拿出來說的,微微颔首,只道:“當初姜老夫人不過是有這個打算罷了,兩家并沒有交換庚帖,也沒有議過八字,更沒有定下親事,何來這定親一說?”
說着,她更是意有所指道:“原先哀家總覺得皇上的後宮和先帝比起來,算是簡單的,也并沒有放太多心思在這裏頭,如今想來宮中卻又這般以訛傳訛,三人成虎的事,還不止一件,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改得了這樣的壞毛病。”
皇上一聽這話就明白了,定是邱皇後無端生事了,“既然母後這般說,讓朕擇日便給老二與姜錦賜婚,阿煙是姜錦的姐姐,姜錦想必也是差不了的……最好他們可以一起成親,如此也算是雙喜臨門了。”
說白了,皇上還是怕拖得太久生出什麽變故來,也好早日斷了皇後的念想。
皇太後點點頭,對皇上的說辭很是滿意。
其實在她老人家看來,這件事并不是姜錦一個人的,若是你心思端正,沒有那見不得人的心思,就算是有人下了媚藥,你一樣能夠把持得住,可若不是什麽正人君子,難免會着了別人的道。
更何況,男女大防,趙沛本就該避着姜錦才是。
趙沛是皇上膝下的嫡長子,更應比別人戒備心更強一些……這個人啊,真是難當大任。
皇上更是道:“母後放心,皇後那邊朕會與她說一說的。”
“至于祝家姑娘,朕也聽說過她的才氣與民生,她絕無給人當側妃的道理。”
側妃側妃,說的好聽,雖說旁人見了也是要叫一聲娘娘的,可說白了到底也是個妾。
姜煙聽聞這話,忍不住對皇上高看了一眼,也難怪老百姓和大臣們都對皇上贊不絕口。
皇太後和皇上絮絮叨叨說着話,姜煙就帶着聶嬷嬷出去逛一逛。
皇宮是她從小長到大的地方,她熟悉無比,連禦花園角落裏種了幾棵李子樹,她都清清楚楚。
如今正是初夏時節,禦花園內是一片盎然生機,姜煙帶着聶嬷嬷四處閑逛。
聶嬷嬷卻覺得新奇得很,只道:“如今這宮裏頭大變樣了,大姑娘就帶着我老婆子出去逛一逛。“她還是在姜煙半歲的時候抱着姜煙進宮給皇太後請安,這才來了一會的。
聶嬷嬷年紀雖大,可原先是因為有心事所以才身體不好,如今到了寧國公府,由女醫細細調養,身子倒是一日比一日好了。
她原本是打算住上一些日子就離開的,可架不住姜煙苦苦哀求,聶嬷嬷便松了口。
她也實在放心不下姜煙。
女醫說了,聶嬷嬷到了這個年紀就該多動,所以如今就算是有些累了,也沒有開口說要回去。
逛到一片梅園的時候,姜煙看到那滿片梅林,有些動容。
這梅林是皇上十幾年前派人種下的,皇上愛民如子,勤勤懇懇,若說最愛的除了這片梅林就沒有別的了,傳言,這片梅林是為周貴妃種下的。
也許是要成親的緣故,姜煙每每聽到這種故事,總是會覺得十分感動。
她将這其中的故事講給了聶嬷嬷聽,兩人正說着話,卻聽見梅林不遠處似乎有動靜傳來過來,“娘娘,娘娘,使不得啊!”
是一個內侍的聲音,內侍聲音尖利,十分刺耳。
姜煙在宮中多年,深知小心謹慎的必要性,如今本不欲管這些事兒的,可轉身之際卻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怎麽就使不得了?本宮是這宮裏頭的貴妃,難道砍幾棵梅花樹都不能砍了?”
“本宮倒是要看看,本宮若是真砍了這幾棵梅花樹,皇上會将本宮怎麽樣了?本宮是這宮裏的貴妃,替皇上生兒育女,難道在皇上心裏,本宮不僅連一個死人比不上,更是連這幾棵梅花樹也比不上?”
一旁的內侍卻還道:“娘娘別說了,娘娘別說了……”
他正說着話,一旁卻又斧頭砍樹的聲音傳來。
說話的人是周貴妃!
姜煙聽得出來她的聲音,放眼這皇宮內外,還有誰有周貴妃這麽大的膽子?
姜煙給了聶嬷嬷一個眼神,自己卻是不動聲色朝周貴妃方向挪了挪,透過樹枝,她見着周貴妃十分動怒的樣子。
一旁的內侍聲音也壓低了一些,“娘娘莫要動氣,當心氣壞了自個兒身子,如今娘娘雖居貴妃之位,可誰不知道皇上是極疼的您的,就連皇後娘娘也不能将您如何,您何必自己找不痛快了?”
“本宮自己找不痛快?當真是笑話!衆人都說皇上疼惜本宮,可皇上心裏最愛的明明就是那個死人。”周貴妃是氣急了,氣的眼睛都紅了,厲聲道:“什麽這一片梅林是為本宮種下的,分明就是梅妃死後,皇上想念她,為她種下的。”
“皇上還是皇子的時候,為了白家的銀子娶了梅妃,可士農工商,這商人是排在最末端的,皇上一方面厭棄梅妃,另一方面愛上了她,直到她死了,這麽多年還是沒放下她。”
“本宮是活生生的人,卻比不上一個死人,你讓本宮如何咽的下這口氣?就連那賤人生出的兒子也是搶了三皇子的親事……”
姜煙:“……”
這事又和自己有關了?
她這才想起來,別說是二皇子趙沛,就連三皇子趙磊也在打自己的主意,說來說去不是為了自己這個人,卻是為了那儲君之位。
可是皇上喜歡梅妃,這事兒姜煙還是第煙次聽說。
在姜煙的印象中,周貴妃才是寵冠後宮的大貴妃,這十幾年來無人能撼動她的位置,據說小道消息傳言,十幾年前邱皇後曾懷過一個孩子,這個孩子也是被周貴妃弄沒的,當時周貴妃差不多已經處于一個死局,可皇上冷落了她一段時間後,又重新寵幸她了。
姜煙更覺得納悶了,正納悶了,卻聽到周貴妃的聲音,“皇上寵愛本宮,不過是因為本宮與梅妃長得有三分相似而已。”
她到現在還記得當初梅妃去世之後,皇上一個月并未寵幸任何妃嫔,沒日沒夜的在禦書房中,有一次更是在禦書房中累病了。
她趕過去的時候,皇上嘴裏還喃喃叫着梅妃的閨名……這些年皇上更是對趙珩縱容得很,按照皇上那剛正不阿的暴脾氣,若是三皇子亦或者別的皇子敢在外頭偷偷置辦院子,好幾個月不回宮,早就被皇上腿都打折了,更別說在外頭包養粉頭,名伶兒……一樁事接一樁事,沒一樁上得了臺面的。
可就這樣,趙珩還能娶姜煙為妻?
前幾日周貴妃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在皇上跟前軟磨硬泡,幾乎使出了渾身解數,可向來對她和顏悅色的皇上卻是沒有松口。
完了!
完了!
看樣子自己兒子不僅有趙沛這個對手,對手之中更是多了一個趙珩!
姜煙聽着他們主仆之間的對話,心中好像也有點明白了,但更多卻是不解,只是聽牆角這件事确實不好,她這邊聽到了些重要內容後,便帶着聶嬷嬷偷偷走了。
等着姜煙回去的時候,皇上已經從慈寧宮離開了,不過聽皇太後這意思。皇上對趙珩的親事是十分在意的,更是放話出來,到時候他們與趙沛、姜錦一起成親。
按理說這不算是什麽太稀奇的事,畢竟想着雙喜臨門,也算是皇家的一大樂事。
可想着周貴妃方才的話,姜煙卻覺得事情并沒有這麽簡單,是不是在皇上心中這趙珩與趙沛這個嫡長子一樣重要?
姜煙心裏有不解,可出宮之後就沒時間再去想這件事。
禮部與欽天監将成親的日子定下來了,五月初五,這是個黃道吉日,禮部也是有他們的打算,時間雖有些倉促,可兩位皇子成親的日子在同一天,自然是要大肆操辦的。
若再過些日子,天氣就熱了,有些東西就更不好辦了,比如食物,酒水……他們得趕在皇上之前想清楚。
皇上對這個日子很滿意。
姜煙卻有些措手不及,算算日子,只有大半個月了。
邱皇後聽聞這件事氣得不得了,可她再生氣也沒有用,這事兒皇上的聖旨都已經下了。
姜煙和姜錦同時留在寧國公府備嫁,寧國公府的兩位姑娘都要嫁給皇子了,還都是當正妻,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頓時,來寧國公府打秋風的人絡繹不絕,姜老夫人卻是閉門不見,倒是寧國公夫人陳氏見了幾個重要人物,如今她沒什麽能依靠的,能抓在手裏的東西自然不會放過了。
就連遠在京城別院的韶華長公主,也托人給姜錦送來了陪嫁。
韶華長公主當年出嫁的時候,那是十裏紅妝,陪嫁絡繹不絕,她如今卻将這東西悉數給了姜錦,就是怕姜錦在黃家擡不起頭來,至于姜煙,那是一分都沒有。
姜老夫人聽聞這事的時候氣的不得了,極大手筆的給了姜煙一大筆陪嫁,算起來,香煙的陪嫁有姜老夫人給的,還有皇太後給的,還有姜衛留下來的……所有的加在一起,不知道比姜錦的陪嫁要多多少了。
轉眼間,就到了姜煙出嫁的日子。
這一日一大早,姜老夫人便趕了過來。
皇太後是趙珩的祖母,不該過來,可還是派了身邊的嬷嬷過來了,就算是不能親眼所見姜煙出嫁,可她老人嫁還是要聽嬷嬷好好說道說道的。
姜煙只覺得自己像個福娃似的,被人擺弄來擺弄去,她昨夜是緊張加忐忑,一宿沒睡好,如今坐在梳妝鏡前,上下眼皮直打架,那些人坐了什麽,她都沒注意。
等着上了轎,姜煙這才回過神來,自己又要嫁人了!
耳旁的唢吶聲絡繹不絕,鞭炮聲漸漸遠去,她這才有了真真切切額趕出——自己要嫁給趙珩了,上輩子的仇人趙珩!
今日擡轎的轎夫也是趙珩安排的,用的都是他身邊的暗衛,所以轎子走起來很快很平穩,穩的姜煙在裏頭還小睡了半個時辰。
大慶朝有慣例,皇子成親之後就該帶着親眷住到皇子府的,趙珩的皇子府早就置辦下來了,地勢極好,是一所五進的院子,論地段、大小、擺置……沒有一處是比二皇子府差的。
姜煙與趙珩在五皇子府拜堂之後,便被送入了洞房,明日再進宮與皇上與邱皇後請安。
被送入房間中,姜煙只聽得到耳畔傳來叽叽喳喳婦人說話的聲音,“壽安郡主生得好,今日只怕是更漂亮了。”
“可不能再叫壽安郡主了,以後可得叫五皇子妃了!”
“是了是了,五皇子妃今日是最美的,五皇子真是好福氣!”
……
這些人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姜煙是更緊張了,她原本以為自己是不會緊張的,畢竟自己也是成過親的人,可如今……她卻比上輩子更加緊張。
她的喜帕被掀開之後,映入眼簾的是趙珩那張含笑的臉,在她的印象中,趙珩一向都是身着深色衣裳,今日一身紅色喜服,是怎麽看怎麽怪異,不過趙珩生的好,怎麽穿衣裳都是俊朗的。
姜煙扭頭一看,卻見着旁邊那一張張熟悉且陌生的臉重合到一起,她下意識地将求救的目光落在趙珩身上。
如今,這人可是她的丈夫,他不幫自己,還能指望誰來幫自己?
趙珩笑着道:“謝謝諸位今日過來,只是今日阿煙才嫁給我,臉皮薄,不如衆位就先行離開?”
原本衆人是打算鬧洞房的,可興許是趙珩今日是難得這般和顏悅色的說話,興許是想着趙珩那脾氣,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都出去了。
合歡酒喝下去之後,趙珩看着姜煙雙頰緋紅,只覺得心裏是說不出的痛快,他盼了兩輩子,想了兩輩子,終于将姜煙娶回來了,聲音是愈發柔和了,“我先去前院,你若是挨不住,就讓聶嬷嬷服侍着你吃飯休息,不必等我!”
其實吧,姜煙壓根沒打算等他,兩人不過是挂名夫妻罷了。
可如今好歹是新婚之日,姜煙也不好博了趙航的面子,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等着趙珩一走,屋子裏的人就重新活了過來,特別是飄絮,“姑娘,方才奴婢走過來的路上似乎瞧見了葡萄藤,這葡萄藤下還有一架秋千,院子裏還有一個小池塘,池塘裏養了錦鯉,方才奴婢出去瞧了瞧,似乎還有幾個烏龜。”
紅蘿也接話道:“是啊,想必是五皇子知道姑娘您最喜歡茉莉花,這屋子裏燃着的熏香也是茉莉香味兒的……”
姜煙是在宮裏長大的,知道禮部和欽天監是不會把事情做的這麽細的,既然這些人沒操心,那就只剩下趙珩一人了。
聶嬷嬷卻笑着道:“以後可不能再喊‘姑娘’了,得喊皇子妃娘娘了。”
這話說的姜煙莞爾一笑,上輩子她也是皇子妃娘娘,這輩子也是,只是命運只怕會不一樣了。
幾人侍奉着姜煙梳洗,略用了些吃食,趙珩很快就回來了。
趙珩回來的時候身上還帶着淡淡的酒氣,有些人喝多了酒會說胡話,有些人會憨憨大睡,可有些人的酒量卻是深不見底,越喝越清醒。
比如趙珩,今日他心情很好,喝多了酒也覺得無所謂,在看到姜煙的時候眼睛更是亮亮的,像是天上的星星似的。
聶嬷嬷極有眼見力的将屋內不相幹的人都帶了下去。
姜煙本就覺得尴尬,這樣一來只覺得更尴尬了,其實趙珩心裏也是有些忐忑的,看到姜煙那張不施粉黛的臉,恨不得想将她摟在懷中狠狠疼惜一番。
只是,他是正人君子,說出去的話一定能坐到,耐着性子坐在姜煙身側,道:“可是用過了晚飯?我知道你喜歡吃清淡的飯菜,五皇子府的幾個廚子都是從江蘇、福建一帶請來的,都是大家,應該恨合你的胃口。”
姜煙看向他,道:“可是我記得你不太愛吃清淡口味的東西……”
她還記得?
趙珩頓時覺得別說要他日日吃清淡的飯菜,就算是日日不吃,看着姜煙也能飽了,“只要你開心就好。”
姜煙:“……”
這趙珩說起情話來是一套一套的,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趙珩站起身來,打算去洗澡,可他也不是鐵打的人,喝多了酒,如今正上頭了,步子一踉跄,人就跌了下去。
姜煙下意識去扶,可她哪裏能扶得住趙珩,手忙腳亂之下,趙珩竟壓在她身上,兩人倒在床榻之上。
這……
姜煙的臉頓時就紅了。
上輩子她雖嫁過人,可與趙沛并沒有夫妻之實,這方面算是個白癡,如今只覺得自己身上沉甸甸的,伸手就去推趙珩。
趙珩卻是死乞白賴,摟住她的肩,頭埋在她的頸脖處,低聲道:“讓我抱一抱,讓我抱一抱就好。”
姜煙的臉頓時更紅了,氣急敗壞道:“你這人是怎麽回事,你自己答應的話,你不記得了?”
如今她只覺得自己就像是案板上的魚肉似的,至于這趙珩,就像是一把刀,她是任人刀俎。
“我知道,我說的話我都記得。”趙珩還是沒有撒手,“我只是想抱一抱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上輩子就想娶你,一直想到了這輩子,哪怕是前些日子父皇給你我賜婚之後,我也覺得自己像是做夢似的,一點都不真實,只有抱着你,我才能覺得你真的是我的妻子了。”
姜煙去推他的手頓了頓。
趙珩的嘴角微微上揚,低聲道:“我娶到你了,真好……”
即便什麽都不做,只要靜靜抱着姜煙,她也覺得自己是幸福的。
姜煙沒有再說話,等了片刻,卻還不見着這人起身,忍不住輕聲道:“趙珩?”
趙珩沒反應。
姜煙這才意識到——這人,睡着了。
姜煙使勁一推,趙珩就滾到一邊去了,至于她,反正這拔步床大得很,自己卷着被子瑟縮到了最裏頭。
興許是今日在轎子中睡過的緣故,到了晚上姜煙卻是怎麽都睡不着了,仔仔細細将上輩子到這輩子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她一直都是既來之則安之的性格,就算是上輩子被困于湖心小院,也從未自怨自艾,如今思來想去,只覺得這輩子嫁給趙珩……好像也不賴……
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睡過去的,等着她再次醒來的時候,耳畔是飄絮的聲音,“姑娘,該起身了!”
這麽早?
姜煙揉揉眼睛,覺得很不适應,不管是在寧國公府也好,還是在慈寧宮也罷,她都是睡到自然醒的,如今睜開眼一看,這才反映過來。
哦,原來自己已經嫁人了,現在的自己是五皇子妃!
她扭頭一看,趙珩正坐在炕上笑眯眯看着自己了,這模樣,活像個沒見過世面的二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