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書中對于原主落水之事,只一筆帶過。故而蘇鸾這會兒想避,卻也不知從何避起。她只是想着盡量遠離旁人,尤其是薛家的人。
偏巧這時隆興寺的小師傅送了些果子來,說是後山卧佛下的慧種所結,正值成熟之際又得了無根水的洗禮,最是品嘗佛果的好時機。
一聽這話,秦氏眼中放光,立馬想招手喚丫鬟給蘇鸾也送兩個去!一旁的趙夫人心明眼快,不等秦氏将丫鬟喚來,她已轉頭朝着薛良彬開了口“去,給你蘇妹妹拿兩個。”
“好。”薛良彬正欲起身,卻被身旁的妹妹硬扯着袖襕拽回了凳上。他轉頭看薛秋兒,薛秋兒挑了挑柳葉兒似的細眉,遞了個眼色。薛良彬頓時心領神會,老實坐在原處。
就見薛秋兒盈盈笑着起身,撚花兒似的伸手捏起一枚果子,“母親,讓女兒去吧,女兒也想認識認識蘇家妹妹呢。”
趙夫人面上那溫煦的笑容驀然一滞,還沒說出個意見來,薛秋兒這廂已離了坐兒,往蘇鸾那處走去了。
蘇鸾自是聽到了這話,眼看着不速之客朝自己走來,她很想喝一句站住!
然而理智告訴她,不能這麽辦。她只是下意識的又将身邊的欄柱抱緊,擺出臨敵的一級戒備。
這個薛秋兒,只比原主大兩歲,待人接物卻是個成了精的!原主嫁去薛家那一年,吃的苦頭多是拜這個不好相與的小姑子所賜,然而她每每又總能翻打原主一耙,倒叫人問起原主的不是。
看書時蘇鸾就總為原主捏一把汗,可憐原主在薛家受了大半年的苦,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不過就是薛家娶回去的一塊遮羞布!那薛良彬和這薛秋兒,根本就是個不可言說的關系。
故而蘇鸾心下猜測着,原主落水,是否為薛秋兒所害?自一開始,薛秋兒就想幫着哥哥诓個好唬弄的嫂子回去,以便給他們擋醜事?
遐思之際,薛秋兒已來到了蘇鸾的跟前兒,兩個姑娘相視着笑笑。
“蘇家妹妹,快嘗嘗,這是慧種所結的佛果呢!看來咱們都是與佛有緣的人吶。”說這話的同時,薛秋兒撚着那枚青色的果子遞到蘇鸾眼前。
蘇鸾瞥了眼那果子,細細長長,有個三粒的長生果般大。果真是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沒見過這玩意兒。
出于禮貌,蘇鸾接了過來,但握在手裏沒吃,只客氣道“有勞薛姐姐了。”
原以為送完果子薛秋兒就會回了,卻不想她往蘇鸾西側移了小步,竟有意挨着同坐!蘇鸾見狀麻溜調轉個姿勢,将原本搭在東側的腳搭到了西側,攔住薛秋兒往前進一步的餘地。
同時拿帕子拭了拭一側的額頭,笑吟吟道“這會兒竟有些潲雨呢,薛姐姐還是回去坐吧。”
“既是潲雨,那蘇妹妹也一并去那邊坐吧。”帶着一臉的虛僞關切,薛秋兒伸手便要去拉蘇鸾。
先前薛秋兒不讓哥哥來,便是見着哥哥已吃了一回閉門羹,知道再來也不過是多看一場冷臉色。可她就不同了,她總有臨機制變的本事,将旁人的推卻之辭輕易就堵回去。
只是還不等薛秋兒的手碰到蘇鸾身上,蘇鸾已主動将她的手給推開,動作也是幹脆的一點兒不留情面“姐姐別碰,髒呢!”說着,蘇鸾指指一直倚靠的那雕木護欄,語氣帶着一絲窘迫和可憐“剛剛沒注意這處全是積灰,蹭了一身。”
這般的拒人千裏,薛秋兒雖看出她多半是故意的,但還是強撐着笑意“你看這處又是潲雨又是積灰的,蘇妹妹還是随我去那邊坐吧。”
蘇鸾裝模作樣的在肩頭拍打兩下并不存在的灰塵,漫不經心道“薛姐姐不知,蘇鸾在青州這些年,總是風裏雨裏的。那時覺得荼苦,可回京一個月未見一場雨,今日見了倒覺得格外親切,想多看看。”
說到這兒,蘇鸾笑笑“我在這坐會兒,薛姐姐快過去吧。”
薛秋兒終是無話可說,這還是頭一回碰到同齡間她拗不過的人,不免有些懊惱。走前夾着惡意的丢了句“那蘇妹妹小心着些,可別病了!”說罷,悻悻的轉頭回去了。
斜睨着薛秋兒的背影,蘇鸾心道原主是不知薛家的腌臜事,才淌了這趟渾水。可她卻是知道的,若還攪和進去,那真是自尋死路了。
是以,無論如何,她也得将自己和薛良彬的這段孽緣,扼殺在搖籃裏!
思及此,蘇鸾情不自禁的剜了一眼薛良彬。
不知是這記眼刀甩得太狠還是怎的,薛良彬驀地擡頭也看向蘇鸾。四目相交,蘇鸾那沒來由的嗔視,就顯得有些尴尬了。
她只得自然的緩和下來,眼角微微彎起,化成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這憑空而降的溫柔,落在薛良彬的眼裏,自是成了一道暗送秋波的風情!頓時仿佛有一陣春風拂來,吹得他心頭都開了花兒。
蘇鸾厭棄的別開眼去,這一看,竟發現外頭的雨說停便停了!蘇鸾當即從欄凳彈起,朝着衆人大呼一聲“雨停了!”
秦氏原本就敷衍的累心,一聽這話立馬高興的起身“趁雨停了就得趕快走,這天兒沒定數,指不定哪會兒就又下起來了!”
蘇家的幾個丫鬟婆子也趕緊聚了過來,收拾收拾主子們的随身物什,然後攙着秦氏與蘇鸾往水榭外去。
這邊蘇鸾正小心翼翼的拾級而下,驀然聽到身後薛秋兒的聲音“母親,秦伯母說的是,咱們也得緊着回去呢。”
之後,便傳來下人們收拾物什的聲響,接着便是薛家人跟上來的腳步聲。蘇鸾心下暗罵,薛秋兒肯定是還不肯死心,想再尋機會對她下手!
當初原主是被薛秋兒有心算了無心,而當下卻是兩個有心之人對局,孰勝孰負就得看頭腦和反應了。如此想着,蘇鸾腳下更加謹慎,也囑咐左右兩個丫鬟走的慢些穩當些。
出了水榭,還要途徑一條逼仄泥道,方可至馬車駐停之處。泥道一側臨湖,一側臨着俯覽整個淞陽湖位置最佳的酒樓——淞陽樓。
因着泥道剛被風雨剝蝕過,正是滑不可涉。有幾處坑窪之地還積着雨水,蘇鸾因着早上崴腳這會兒行動不利索,被兩個丫鬟架着躲來躲去的。
就在蘇鸾堪堪躲過一個小水坑後,忽聽到身後“啊——”一聲尖叫!蘇鸾轉頭一看,見薛秋兒正張着雙臂身子失衡的朝她撲來!
這種誤撞的招數,是白蓮花用濫了的尋常手段罷了。故而蘇鸾也不慌,靈巧的一歪身子,晃了薛秋兒一個。薛秋兒撞在臨湖的漢白玉雕欄上,當即軟了膝蓋跪在地上。
原以為薛秋兒沒能順利推了自己下水,蘇鸾以為事情到此為止了,然而就在薛秋兒失敗的同時她又聽到薛良彬的聲音。
“蘇妹妹,你沒事吧?!”伴着這聲疾呼,薛良彬已三步并做兩步閃到了蘇鸾身旁,同時也伸手去扶蘇鸾。只是那動作看着是攙扶,力道卻是将蘇鸾往湖裏推!
因着心中堤防盤算了數日,這會兒蘇鸾反應的倒也快,靈巧一躲甩開了薛良彬的手,又借力使力的将他往湖邊猛推了一把!正是路滑,薛良彬箭步沖過來時本就沒能站穩腳跟兒,加上蘇鸾這一推,直接将他推到了薛秋兒身上。
而薛秋兒剛剛扶着雕欄勉強站起,被突然砸過來的薛良彬這一撞,頓時人仰馬翻,兄妹二人一同翻了雕欄,墜入湖裏……
因着大雨驟停,先前在寺中避雨的香客們這會兒都急着往外趕,此處又近馬車停靠之地,駐步的人便也格外多。聽到一連串兒的尖叫聲,衆人的目光紛紛被吸引過來,發現是有人墜湖後,便有人驚得大呼起來!
幾位熱心腸的一呼救,圍觀的人也就越聚越多。淞陽湖本就不大,不只是蘇鸾這處,就連另兩處岸邊也圍滿了密密麻麻的人,且不時還有遠處的人聞了動靜紛至沓來。
蘇鸾也被丫鬟扶着靠在雕欄上看,眼見兩只落湯雞在水裏苦苦掙紮着抱在一起,蘇鸾終是松了一口氣。她既借了原主的身子,總該為原主做點兒什麽,如今也算是幫原主報仇了,只要別真的鬧出人命來便好。
“彬兒!彬兒啊——”
“夫人……您小心吶……”
蘇鸾看去,見是趙夫人吓的軟了腿兒,險些也要跟着掉進湖裏去,幸好被薛府的丫鬟拽住了。畢竟是長輩,蘇鸾便上前寬慰一二“趙夫人您別急,薛家哥哥是通水性的,一定會救着妹妹游上岸來。”
這道理趙夫人自然是明白,可她還是捂着臉一個勁兒的哭。她知道兒子打小識水,不會真有危險,故而她此時所急所哭的,是薛家的臉面!
天可憐見,她正是為了保住薛家的臉面,才這麽着急的來給薛良彬說親。不然就算是他們蘇家老爺突然得了臉回京,他薛家也不至于這般觍臉上趕着!
這一切,還不是為了掩蓋住自家這樁醜事?可偏偏這會兒怕是要大白于人前了……
作者有話要說 基友好文《夫君你可不能死!》火爆連載中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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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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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嬈就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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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嬈我我往後再也不見了!夫君你可千萬得保重身子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