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自古以來的難題
周母将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了下去,現在她和周離的關系本就降到了冰點,要是再為這個再多生嫌隙,未免不劃算。
“你們把握好尺度,畢竟年紀還小。”周母仔細斟酌,最終說了句不鹹不淡的話。
周離也沒有再反感什麽,“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七月的豔陽天,太陽如此炙熱,但是他們身邊卻覺得涼飕飕的。
其它母子在游樂園玩得不亦樂乎,他們之間的氛圍與其它母子格格不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兩個互不相幹的陌生人。
一直冷着臉的周離在看到顧然蹦蹦跶跶從廁所出來後,臉上的冰像是突然遇見了陽光似的,軟化了許多。
顧然将手上的水往周離的臉上甩,周離也沒有半點不悅。
“我給你降降溫,太熱了。”
周離順勢牽住了他的手:“好,降溫。”
發現氣氛好像有點詭異,顧然輕聲問周離:“咋地了?我進去上個廁所你們就吵架了?”
“沒有,”周離把她鬓角的碎發理了理,“你有沒有想要去玩兒的項目?”
“周離咱們去坐下海盜船好不好?我都沒有玩過……”
上一世顧然就是個标準的宅女,他們談戀愛約會就只有吃飯、看電影而已。
因為影院和飯館都離學校近,而顧然太懶,不願意走動,喊她出來吃飯看電影都已經要了她老命了,去游樂園玩?想得美。她寧可在寝室床上躺一天,或是在寝室追一天的劇。
“好,我們去排隊買票。”
周母:“……”她提議讓他們去玩海盜船,周離一口就回絕了理由是恐高,顧然提議就立刻同意?難道現在他就不她恐高了?果然是有了媳婦兒忘了娘,這話說得不假。
周母雖然心中頗有微詞,但是面上卻是一點兒都沒有顯露出來。
顧然坐上海盜船之後,在海盜船還沒有啓動的時候對周離說道:“你要是害怕的話可以握緊我的手哦!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待海盜船一啓動,全程都只能聽到顧然的大聲尖叫。
“啊……”
“讓我下去……”
“我不玩兒了……”
海盜船蕩到高處那種完全失重的感覺吓得她喘不過氣來,手腳都在發抖,生怕一個不小心直接摔出去摔個頭破血流的。
顧然是笑着上去,哭着下來的。
周離上去很平靜,下來也很平靜,波瀾不驚,倒是看到顧然哭得稀裏嘩啦的模樣忍俊不禁。
顧然只知道自己有點輕微恐高,但是不知道自己連坐個海盜船都怕,想起自己剛上去的豪言壯語與現在涕泗橫流的對比,她覺得她的臉都無處安放了。
“不準笑!”顧然不敢對周母撒潑,但是她敢瞪周離,這話也是對周離說的。
周離眨巴眨巴眼,然後看了看四周,好不容易平靜下來。
“好了我沒笑了,氣來吧,都在看呢!”
周離把顧然扶起來,可是顧然的腿卻吓軟了,走不動道了。
“你背我?”顧然看了一眼半蹲在自己面前的周離,下意識想退。被自己喜歡的人背,她自是歡喜,但是吧……她太重了,怕壓壞周離,也怕周離嫌棄。
連體檢以前體檢的時候班主任都說她長得壓稱。
“不用了,你攙着我走吧!我……有那麽一點把點重。”
“上來。”周離短短兩個字說得十分霸氣,顧然心肝兒一顫,小小年紀竟然還有當霸總的潛質哈?
她還真就爬上去了。
不過周離背上了之後立刻反悔了,怎麽覺得顧然比上一世還重啊?
自己選擇的路,跪着都得走完,自己選擇要背的,喊着眼淚也得背着走!
被壓着的周離不好受,被背着的顧然也不好受。
她摸着周離那瘦骨嶙峋的背,時刻提着一口氣,生怕自己空氣吸多了,把周離給壓壞了。
周離把顧然背到停車的位置放下之後,長須了口氣。
差點壓去他半條命,顧然現在的體重也才八十多斤,照理來說背着應該不至于這麽重啊!上一世一百零五斤的顧然他都背過的,且也沒覺得有這麽費勁!
周離大概忘記了,上一世他背一百零五斤的顧然是在大三的時候,那時的他體質比現在好得多。
顧然也有些心虛,她知道自己的體重讓現在的周離背着真是難為他了,周離雖然高出她小半個頭了,但是身上的肉卻沒長多少,大概是因為青春期豎着長不橫着長的緣故。
回到家之後,顧然又是給周離按摩,又是給他端茶遞水,殷勤備至。
“你……怎麽了?”周離接過水,戒備的看着顧然。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那個……人家……”顧然扭扭捏捏一幅不好意思的樣子,“人家就是怕你嫌棄我重,反悔不要我……我雖然胖點,但是我很勤快的,你看我給你端茶遞水,揉肩搓背……”
勤快?周離都沒好意思戳穿她,和她同桌這些年,哪次她的課桌不是他幫她撿拾的?那桌子亂成雞窩了,都不知道收撿一下,勤快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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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離說多留三天就真的只多留三天,三天時間一到,他就讓周母安排車送他們去車站。
周母雙眸含淚,将流未流,期期艾艾:“不能再多留幾天麽?這幾天顧然在這兒玩得很開心啊!她都沒有到外邊玩過,還有許多的地方我還想帶她去看看。我還想帶她去逛逛街,多買點好看的衣服呢!”
周母知道無論自己怎麽流淚挽留,周離都不會心生不忍,也知道顧然在他心中的分量超過她這個母親,只要顧然說留下,周離一定會同意的,故而她挽留的話都是圍繞顧然展開的。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顧然在周離的心中分量十足,周離在顧然心中同樣重要。顧然是不會違背周離的意願的。
只見顧然将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推诿:“不用不用,我衣服夠穿,在這邊也玩夠了,是時候回去了。”
對上周母幽怨的眼神,顧然趕忙別過頭,她也很無辜啊!
顧然在心裏感嘆,還沒有嫁過去婆媳關系就處理成這樣,嫁過去了,怕是矛盾更多吧!
他們乘上火車之後,顧然嘆了一口氣後說道:“我們以後要是結婚了,你可得對我好點,我瞧你媽那架勢能把這份氣記個幾十年。”
“是我不想留在這裏,她氣你幹嘛?”
顧然:“……”
剛剛他媽那幽怨的眼神是片刻都沒有在他身上停留過,全像是機槍掃射一般在她身上掃射,若是眼神能夠戳人,估計現在她就已經是千瘡百孔了。再說了,母子沒有隔夜仇,但是婆媳就難說了。
周離突然反應過來顧然剛剛的那話,後知後覺道:“這麽想嫁給我啊!現在就開始盤算了。”
顧然:“……”
他們回到家之後沒兩天,就到了去學校了拿成績單。
一大早顧然爬起來了,專門燒水洗了個頭。
有人說看一個人重不重要,就看對方去見他的時候會不會洗頭。
周離來喊她的時候,她剛把頭洗完,用毛巾抱着。
“我馬上,馬上啊!就等一下下。”
“不着急,你慢慢來,”周離看了一眼四周,“顧奶奶呢?”
“我也不知道,吃過早飯後就不見人影了,估計是去串門去了吧!”
顧奶奶自從生了那場大病之後,顧然她爸媽就不讓她再幹地裏的活兒了,她成天也沒有什麽事兒幹,就喜歡東家西家串門。
現在的她活成了附近的老頭老太太最羨慕的對象,有些年紀比她還大的人,都還在地裏忙着幹活。
其實顧然知道她奶奶整日東家走西家串的挺遭鄰居嫌棄的,因為大家都有許多田地裏的活兒要幹,她去這裏走那裏走,一坐便是半晌,別人又不好出口趕人,确實挺遭人嫌的。不過她卻不自知,顧然同她說了好多次,都沒有什麽用,時間一長,顧然也不願意再說了。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聽不進去,總是不能打洞灌的。
顧然他們這邊不逢趕集日根本就乘不到車,只能走着去,為了路上不熱,顧然特地穿了件短袖以及一條超短褲。
學校是明文規定不讓學生穿超短褲的,顧然這褲子買回來她也就在家裏穿過一次,結果還被顧城嘲笑,說她的腿又短又粗,氣得她把褲子壓箱底壓到現在。
顧然換好衣服下樓,在周離面前轉了好幾圈,她問:“我這樣穿好看麽?”
周離木愣愣點了點頭,那樣子好像是被她迷到了似的。
顧然和周離剛到學校就碰見了熟人,施安和梁興國。
梁興國站在施安旁邊就像是個傻大個兒,只知道傻笑,樂呵呵的。顧然不懷好意地笑,她用肩膀撞了下臉羞得通紅的施安。
“喲喲,啧啧,沒想到啊!咱們班的數學課代表會春心萌動啊!什麽時候在一塊兒的啊?我咋就沒有聽到一點風聲呢?”
施安臉紅得跟熟透了的西紅柿似的,扭捏不好意思開口。
到底是只有十幾歲的孩子,面皮太薄,這才調侃幾句呢,臉就紅透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