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破陣
“救我?”雲初子冷哼一聲:“我曾經想過你當初還不如不救我,讓我死了也好過現在。但是後來我想明白了,不管怎麽說,我還是要謝謝你救了我。所以你就救人救到底,把你的內丹給我。”說着,她一步一步的向他走過來,舉着手上的戒指:“小白蛇,把戒指戴上,乖乖的解了封印。”
她走到柳煙塵面前,輕輕的拉起他的左手,就像是西式婚禮上新娘給新郎戴上結婚戒指一樣,溫柔又很虔誠。
柳煙塵沒有動,他感覺到戒指戴上了自己手指,感覺到了那股熟悉的力量,看着雲初子的手松開了他的手,忽然握緊了拳頭,縱身從懸崖上跳了下去。
“小白蛇!”雲初子伸手想去拉他,卻連一片衣角都沒觸到。
他這一跳仿佛墜入了深淵,山崖下面看不到一絲蹤跡。雲初子忽然慌了,她想着那麽一只修行八百年的妖不會就這麽摔死在山崖下面。
可靜等了一陣,也不見下面有什麽動靜。正要下去看看,忽然一條長不見尾,有兩人粗通體雪白的大蛇猛地從山崖下竄上來,就向崖邊掃過來。雲初子猝不及防,就這麽被他打下了山崖。
她慌忙中運不起什麽法術,只能胡抓亂抓的抱住了大蛇,因為什麽也抓不住,她還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可能是摔傷了內髒,她吐了一口血。掙紮着站起身,可前襟的衣服卻已經破碎不堪。
大蛇落地,轉眼就成了柳煙塵的摸樣。他就那麽看着她,面上沒有一絲表情。
“行啊,聰明了。”雲初子從懷裏拿出符,可符紙也像衣服一樣破碎了,她便把袖子裏的符紙拿出來,還算完好。
“恢複了?”雲初子咧嘴笑了笑:“正好。”說着,用左手拇指的指甲劃過食指指腹,随後猛的一指,一滴鮮血便像一顆子彈一樣向柳煙塵身側飛去。
柳煙塵目光一閃,拂袖一揮便像是有一道無形的利刃劈開了那顆子彈,血珠一下子散成一片薄薄的血霧消失不見了。
“剛才條白蛇是你真身?”顧司令幾步走上前來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
他們二人匆匆追來,離得老遠就看見山谷中忽然躍出一條巨大的白蛇,甚至駭人,可轉眼間就不見了。待行至此處,卻只見得眼前二人。
柳煙塵頓了頓,點了頭。
顧司令忽然感覺松了口氣,他早猜到柳煙塵是蛇妖,如今見到他的真身,雖然可怖,卻又釋然了,覺得這也沒有什麽關系。
“雲初子,你到底是什麽人?”陳賦宗也走上前來,看着雲初子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別過去!”柳煙塵拉住了他。
陳賦宗甩開他的手:“我不過去,難道要和你站在一起嗎?”
“你靠近她會魂飛魄散的!”柳煙塵也着起急來,向再去拉他,他卻後退一步躲開了。
“靠近我為什麽會魂飛魄散?你難道不記得是誰救了你嗎?”雲初子笑着向他召喚,還不等柳煙塵再開口,她便接着道:“沒有我你早就不在這個世上了,你還有什麽理由不相信我,你難道要相信他嗎?”
陳賦宗即使心裏對雲初子是滿心的懷疑,但他更不願意相信柳煙塵,所以未多加猶豫,便走到了雲初子身邊。
“你放了他!”柳煙塵喝道。
“你還有心情管別人,先管管你自己吧!”雲初子說着,雙手捏了手印,分別放于身體兩側,口中念念有詞,聲音難聽至極,卻是越來越大。柳煙塵頓時變了臉色,卻是左右看了一眼顧司令與陳賦宗的位置,先運起法術将二人扔出去,這才準備逃走,可為時已晚。四周忽然從地下升起四張巨大的符紙将他團團圍住,忽明忽暗的金光包圍住他身邊,像是無數根金線密不透風的把他纏繞了起來。
雲初子向他走過來,臉上滿是得意:“你以為我把符陣布在了山崖上,所以才到這裏來。可你沒想到,這個陣原本就是在這裏的。”說着,縮着頭尖銳的笑了起來:“你沖啊,你能沖開這個陣的,可等你沖開了這個陣,你也只剩半條命了,還能幹什麽呢?”
柳煙塵看着她,忽然也笑了,只是笑得雲淡風輕,好像滿不在乎似的。
“你笑什麽?”雲初子起了警惕,她和柳煙塵太過熟悉,生怕有詐。
可柳煙塵只是看着她,卻不回答。
雲初子緊張的向後看了一眼,沒有任何異常,但原本想要先折磨折磨他的心思也收斂了,為了不夜長夢多橫生枝節,她便喊道:“陳賦宗,你不是一直想要除了他嗎,我給你這個機會親手殺了他,別說我對你不夠好。”
陳賦宗一聽這話,起身便向他們跑過來,可還沒接近他,就被拉住了,回頭一看,正是顧司令。
“你放開我,我一定要殺了這個妖怪,不能讓你再被他迷惑了!”他想甩開顧司令的手卻怎麽也甩不開,便把他的手掰開。可還沒來得及向前走一步,就又被他攔腰抱住了,怎麽也掙脫不開。
“我不能讓你殺了煙塵!”顧司令抱得死死的,讓他動彈不得。
“他是只妖,你別再被他迷惑了!他遲早會害死你的。”陳賦宗也是發了狠,不管不顧的就向顧司令身上打去。
“他沒做過壞事,他是只好妖!”顧司令咬着牙,一點也沒松手。
“誰說他沒做過壞事,他害的人可不少呢。”雲初子接腔道:“顧司令你是不是有時候會感覺到身上沒有力氣,頭暈腦脹的像是受了風寒,但很快又好了?”
顧司令一聽愣了愣,手上下意識的松了一下力氣,差點就讓陳賦宗掙脫開了。
“你想想那都是在什麽時候發生的,在什麽之後?”雲初子在什麽二字上可以加重的語氣,似乎是另有所指。
而這什麽,顧司令心知肚明,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
雲初子眯着眼睛看着臉色也變了的柳煙塵:“那是他吸了你的精氣,他受了傷,需要人類的精氣才能很快的恢複過來。”
“住嘴!”柳煙塵咬着牙看着她。
“怎麽,不好意思了?”雲初子好笑的看着他:“咱們之前在一起的時候,我可是親眼見過的,我都已經習慣了。”
陳賦宗一聽這話,心頭的火頓時又燒了起來,正是顧司令因為震驚失了力,他便掙脫開來,向柳煙塵撲了過去。
可還未觸到符陣的外圍,不知從何處飛過來一張符“啪”的一聲就貼在了他的背上,他頓時就像是被抽了魂魄,癱軟的倒在了地上。
“縛靈之術這種極為陰毒的法子居然真的有人在用。”陰沉的聲音緩緩傳來。
“誰?”雲初子驟然變了臉色,向來處看過去,正見一老者慢慢走過來,雖只着一件極為平常的道袍,卻讓人仿佛看到了仙人之姿。
“玄塵!”雲初子雙目圓睜,睚眦盡裂:“是你,小白蛇,是你叫他來的?”
“是我。”柳煙塵依舊淡淡的:“你曾是甄澤觀的人,自然要甄澤觀的人了結你。”
“你以為他能殺的了我?”
“當然能。”柳煙塵笑了笑。
玄塵道長慢慢走過來,圍着困住柳煙塵的四面符紙走了一圈,在每一面上都擡手畫了幾筆,随後便退了回去。
“你做了什麽?”雲初子伸手攔住了他。
“凡事有因必有果。”話音未落,一張符就貼在她額頭上。
“玄塵!”那張符貼上去并沒有什麽反應,可她伸手去扯,卻怎麽也扯不下來!
玄塵道長卻并未停留,一步一步頭也不回的向來處而去,不一會身影便完全消失在崖下斑駁的枯樹間了。只留低沉的聲音緩緩而來:“白蛇,別忘了你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