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鐵牛媽自盡
餘水被他說的面色一紅,本來只是救人,可從蘭戰舟口中說出來,感覺那麽像是她帶着男人回家似的。
“給你兩顆藥而已,什麽帶你回家……”
口中嘟囔,轉過身不再看着蘭戰舟。
“走吧!我還有事情要做呢!”
餘水用朱砂在黃紙上畫符,口中念念有詞,指尖隐隐帶着紅光。
随後,黃紙一路撒開,餘水一路念:“山神庇佑,鬼門借道,互不幹擾,珍重珍重!”
蘭戰舟跟在餘水的身後,沒有打擾,也沒有多做什麽。
目光随着餘水的身影而轉動。
眼中帶着淺淺笑意,不知道是歡喜當初救下自己的小女孩就是餘水,還是看見了餘水藏在頭發下面泛紅的耳尖。
慶叔給的黃紙恰好夠餘水走完山路,手中的朱砂也剛好用完。
下山的時候,蘭戰舟和餘水并肩而行。
餘家村的路雖然崎岖,但主要的幾條路都還算平穩的。泥土被寒冬凍得硬硬的,踩上去都能發出聲響來。
“過完年之後,你有什麽打算?”
餘水擡手勾起耳畔的碎發。
似是沒有想到餘水會主動問起關于自己的事情,蘭戰舟還有些驚愕。
反應過來之後,臉上的表情恢複成平日的模樣:“元宵之前我就要離開了。”
蘭戰舟雖然是少将,可所處的隊伍不簡單,需要執行很多秘密任務。
而這些任務誰也不能透露半點,就算是餘水也不行。
餘水也不多問,只是點點頭:“那你這幾天就在餘家村好好休息吧。”
“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和蘭戰舟說這些。
心裏這麽想,嘴巴就說出來了。
兩人走回村子,卻看見一群人烏泱烏泱的往村口去,其中還有三頭驢在拉着一輛木板車。
餘水在村子裏待了這麽久,還從來沒有見過村子裏有什麽事情能出動三頭驢拉車的。
“又發生什麽事情了?”
那群人走近,臉上都帶着緊張擔心的表情。
“出什麽事了?”
餘水上前,剛問出口,一扭頭就看見木板車上躺着臉色青白的鐵牛媽。
鐵牛媽嘴唇發紫,渾身抽搐,口中還在不斷的吐出白沫來。
“鐵牛媽喝農藥自殺,我們現在得趕緊送她去村子外面看醫生去!真是造孽哦!”
衆人不敢停下,表情不知道是心疼鐵牛一家,還是覺得太過晦氣了。
年關将至,村子裏這個時候出了兩條人命,誰都不會覺得這是好事的。
餘水和蘭戰舟站在村口,看着那群人将鐵牛媽送走。
“她救不活了。”
蘭戰舟語氣平淡,且不說餘家村離外面還有些距離,就算是送到了醫院,鐵牛媽的性命也是保不住的。
餘水點頭,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
雖然靈眼未開,可她也看見了,鐵牛媽的魂魄就要離體。
只怕沒有到醫院,就要死在路上了。
“不應該……不應該啊……”
餘水口中喃喃。
在她的印象裏,鐵牛和鐵牛媽都好好的活着。今年這個年,雖然說不上是餘家村過的最好的一個年,可今年家家戶戶至少都有肉吃,過的也算是滋潤。
重生之後,改變的事情太多了……
“我得去看看鐵牛!”
鐵牛死的太奇怪,餘水不查清楚這些事情,她是不會放心離開餘家村的。
沒有回慶叔那裏,擡腳直奔餘家村祠堂去。
餘家村在這片已經住下了十幾代人,那座祠堂也是古建築。
飛檐青磚,檐上還挂着銅鈴,上面趴着神獸。
按照餘家村的規矩,村子裏的男性死亡之後都得直接進入祠堂,待頭七過後下葬。
而在這七天裏,村子裏的人輪流為死者守靈,尤其是死者的家屬,更是不能離開。
還未走進祠堂就聽見李大媽的哭嚎聲。
原本祖宗祠堂是不允許女人進來的,可現在鐵牛家就剩下一個李大媽了,能給鐵牛守靈的,也只有李大媽一個人!
“老天爺啊!你把我這個老太婆帶走吧,你為什麽要帶走我的鐵牛啊!鐵牛媽,你也帶我走吧!”
出此變故,別說李大媽一把年紀,要是換成其他人,誰都受不了。
“李大媽,節哀啊!你也不想鐵牛在地下也難過啊!”
村子裏的人在旁邊安慰着,也是怕李大媽和鐵牛媽一樣,一個想不開就去自殺了。
出了兩條人命就已經夠晦氣了,可不能再讓李大媽出事。
“我的命啊!我怎麽有臉去見我家老頭子啊!我怎麽有臉見列祖列宗啊!”
李大媽頭上披着白布,身上穿着麻衣,幾乎是癱在地上。
右手握拳,不停的敲着心口的位置,臉上一片凄然。
餘水帶着蘭戰舟就站在祠堂門口,沒有村民的允許,餘水也是不能進去的,更不要說蘭戰舟這個外村人。
“你們兩個怎麽來了?”
慶叔身為村支書,也得在這裏守着李大媽。
剛才鐵牛媽的事情就鬧得人頭疼了,現在李大媽又在祠堂裏哭嚎,他們勸也勸不住,只能在一旁幹陪着了。
“我和他想來看看鐵牛,說不定能看出些端倪。”
餘水望着祠堂正中間擺着的鐵牛屍體。
“慶叔,鐵牛媽應該……”
慶叔無奈的點點頭,就算是餘水不說,他們也都知道。
百草枯那種東西,別說人喝了,就連草沾到一點都能黃了。
鐵牛媽就算是送出了村子,也是救不回來的。
“你們進來吧!不管怎麽樣,都要讓鐵牛死得瞑目才行!”
慶叔咬牙,也不管祖宗規矩了,帶着餘水和蘭戰舟進了祠堂大堂。
眼下鬧成這個樣子,村子裏的人也沒有精力去管餘水和蘭戰舟,皆是盯着李大媽,生怕李大媽在祠堂裏尋死,那就真的是對祖宗不敬了!
鐵牛的屍體躺在木板上,兩條長板凳搭成了一個簡易的床。
在鐵牛的上方,就是餘家村列祖列宗的牌位。
餘水先去上了一炷香,随後才走到鐵牛的旁邊。
“你看出了什麽嗎?”
蘭戰舟早已在屍體旁邊看了有些時候,見他眉頭微蹙,餘水問道。
“确實看出了一些。”
蘭戰舟點頭,說着就伸手要去解開鐵牛身上的衣服。
弟86章 不符合常理的屍體
李大媽在旁邊哀嚎,可也看見了餘水和蘭戰舟走進來。
見蘭戰舟要去脫了鐵牛的衣服,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竟然猛地将蘭戰舟給撞開了。
“你這個外鄉人,你要對我家鐵牛做什麽?”
城市裏有屍檢這麽一說,可農村沒有。
在李大媽他們的心裏,死者應該入土為安。
人都死了,還要解開他們的衣服,對他們上下其手,這是對死者的大不敬!
蘭戰舟後退兩步,站穩了身子。
對于李大媽的動作也不氣惱,看着紛紛怒視而來的村民,語氣悠悠:“你們沒有發現,鐵牛的身體變得柔軟了嗎?常理來說,人死後血液不流動,肌肉會逐漸僵硬。可鐵牛手上的肉是越來越軟了。”
他剛才過來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去檢查鐵牛屍體的僵硬程度,下手卻發現鐵牛的身體變得愈發柔軟。
就像身體裏的骨頭都沒有了似的。
“什麽?”
餘水一聽,臉色頓時不好。
也不管李大媽是不是同意,抽出随身帶着的銅錢小劍,紅光閃爍,直接将鐵牛身上的衣服借着銅錢小劍的威力生生劃開。
冬天穿着大棉襖,裏面還夾着好幾層。
加上鐵牛又是淹死的,李大媽在給鐵牛換衣服的時候一直哭着說怕鐵牛冷。
所以就讓來幫忙的村民給鐵牛穿上了好幾件衣裳。
隔着衣服,根本看不出來鐵牛有什麽變化。
但當這衣服被劃開之後,之前圍觀的衆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李大媽更慘,因為靠的近,看的清楚,被吓得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木板上,鐵牛身上的衣裳敞開,沒有了衣服的包裹,整個腹腔就像是一灘軟肉散開,胸腔也不見有肋骨撐起來的樣子。
好像一肚子的血肉都是被一層皮給包裹住,沒了衣服支撐,就随着衣服的敞開而四散開來。
“嘔!”
旁邊膽子小的看見這樣的景象,臉色一白,沖到祠堂外就吐了出來。
“這……這肯定是有鬼啊!水鬼抽了鐵牛的骨頭啊!”
看見鐵牛變成這樣,一衆村民吓得連連後退,不敢再靠近鐵牛的屍體半分。
慶叔見餘水出手,也明白這件事情肯定不簡單。
加上也确實是害怕鐵牛現在這個樣子,小心的走到餘水的身邊,望着鐵牛:“水兒,真的是水鬼嗎?”
“不是。”
餘水搖頭,像是又想到了什麽,下意識的跺腳:“遭了!”
“怎麽了?”
蘭戰舟也明白,鐵牛的死肯定不是尋常能解釋的。
“鐵牛媽的死看來也是被算在了裏面……”
餘水輕嘆氣,要是能在村口攔住鐵牛媽的屍體,或許還會好一些。
“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慶叔,今明兩天,讓各家看好自己的孩子。最好,成年人也不要離開村子半步!”
“有人在作法。鐵牛和鐵牛媽我救不了了,你們要看住李大媽,我怕她也會尋短見!”
鐵牛母子都是死在餘家村外面的,說明那個作法的人是知道餘家村被鬼門設下了陣法,惡鬼進不來,村裏的人死了,魂魄直接投胎,也不會變成鬼在這世間流連。
這是鬼門凝聚陰氣在此地,而對餘家村的償還,讓村子裏的人免受堕入鬼道之苦。
“好!”
慶叔是村子裏最清楚餘水一家本事的,對餘水的話不敢不聽,連忙應下。
讓祠堂裏還沒有被吓壞了的幾個男人扶着李大媽去休息,把餘水交代的話傳到家家戶戶去。
“水兒,鐵牛……這你有辦法嗎?死也要有個全屍啊!”
鐵牛眼下這幅模樣,除了腦袋,身上沒有半根骨頭,這也是死無全屍。
餘水搖頭,輕嘆一口氣。
“在鐵牛身上的法已經成了,我現在得去把鐵牛媽的屍體帶回來,興許還能讓她不變成鐵牛現在這個模樣。”
“那到底是誰作法?我們餘家村平時也不出去結怨,誰會在咱們這裏作法?”
慶叔攤開手,一臉痛心的樣子。
餘家村地處偏遠,平日裏別說是和外村的人結怨,就算是村子裏的人也鮮少有什麽矛盾的。
餘水也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猜到的那個陣法,只能先安慰慶叔。
她得看見了鐵牛媽之後才能下結論。
“慶叔,你在村子裏千萬別出去。戰舟,我們去找鐵牛媽!”
餘水拉着身邊的蘭戰舟就往祠堂外跑去。
之前村民離開的時候趕着驢車離開的,餘水和蘭戰舟一出村口就直接上了他們開來的車。
沒多久就看見了唉聲嘆氣着往回走的村民。
“我們走到半路,鐵牛媽就去了!”
見到餘水和蘭戰舟,村民這才懊惱:“咱們都忘記了,餘水的朋友有鐵皮車,比咱們的驢車快多了!”
餘水沒有答話,從車上下來就奔着鐵牛媽的屍體過去。
魂魄已經散開了,身上的骨頭倒是還在。
“幫忙把鐵牛媽擡上車,我們帶她回去!”
餘水也嘆了口氣,從随身的包裏抽出一張黃符就貼在了鐵牛媽的胸口處。
村民也被餘水這一手給驚呆了,一見到黃符就知道,這事兒肯定不簡單。
手忙腳亂的擡着鐵牛媽的屍體搬到蘭戰舟的車上。
“不好意思,讓你的車……”
回去的路上,餘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蘭戰舟。
人家開車送自己回來過年,現在還把人家的車子當成了運屍體的車。
實在是……過分了點。
誰知,蘭戰舟不僅沒有在意,反而朝着餘水笑了出來。
比起他從前那些淺淺的微笑,這個笑容明明白白,餘水甚至都能看見,蘭戰舟臉上竟然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你叫我的名字……很好聽。”
餘水不是第一個叫他名字的人。
可是第一個讓他覺得,自己的名字竟然這麽好聽的人。
剛才在祠堂的時候,聽見餘水直接叫他“戰舟”,他竟然沒有回過神來。
仿佛那是在叫另外一個人似的。
餘水這才反應過來,她剛才好像真的直接叫了他的名字,不是連名帶姓的那種……
“名字而已,趕緊回去吧!”
餘水低着頭,這次不是耳朵尖泛紅,而是明顯的臉上都帶着紅暈,一副嬌羞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