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風景秀麗
張良仍是一貫的儒家服裝,長發一半用紫色帛帶束着一半披落在肩上,儒雅俊美,但表情卻不怎麽好看。
似乎隐隐帶着驚懼,嬴政是第一次看到這位儒家三掌門這樣的表情,百家争鳴儒家為最,儒家勢力不同于相對活躍的墨家,但卻最不容小觑,他曾以另一個人的身份和張良會面。
——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為心。
——民為重,君為輕,有無君之國卻從無無民之國,國家的建立依存于民衆,滅亡亦是如此。
飯菜未至,索性慢悠悠喝茶,跟着一群人看熱鬧。
張良不自覺向後退了兩步:“是、是嗎?”笑容跟着有些僵硬:“公孫先生在下還有要事,先行一步。”
一群看熱鬧的頓時發出了失望的噓聲,看樣子公孫玲珑和張良兩個人在桑海頗有些名氣。
公孫玲珑連動都沒動,就站在茶館門口嬌嗔着不依:“張三先生怎麽剛到就有要事去做?是真的有要事還是……在躲我呢?”
塗着蔻丹的手指豔的心驚。
團扇遮掩下看到她一雙眼睛藏着真切的幽怨。
仿佛真是為情所困的癡心女子。
各家争鬥,全當做看戲了。
——這茶算是清香怡人。
張良覺得自己都要笑不出來了,前段時間因為公孫玲珑特意躲了一段時間,想着應該沒有這麽巧會再次遇到對方,不想就是這麽巧。
再一看對方笑盈盈的模樣,豐腴的體态,公孫玲珑并不是他從前覺得會喜歡的樣子。
公孫玲珑是很優秀的名家弟子,不管是聽她辯論還是與她辯論都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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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良低咳了一聲,面色不變道:“自然是真的有要事去辦,我這次出門是為了替掌門師兄買文軒閣的筆墨,順便來這裏買些點心給那些不成器的弟子,不想居然在這裏見到公孫先生。”
公孫玲珑輕輕哎呀了一聲,笑着向張良走了過去:“小女子可以和張三先生一起嘛,也可以拜訪伏念掌門人,說起來。”公孫玲珑用團扇輕輕點着額角:“好久沒見到伏念掌門了,有些想念對方了呢。”
張良:……想到第一次見面時伏念師兄的表情,還是不要拜訪為好,伏念師兄為人最是沉穩,怕是接受不了公孫先生的言行舉止。
這一瞬間的出神一擡眸發現公孫玲珑已離他很近了,下意識向後退了退,這一舉動完全是下意識為之,他沒時間向旁邊身後看上一眼。
他這一退卻是撞到了站在他身後看熱鬧的人,冷不防被撞的看客沒能拿穩了茶杯,身子一斜茶杯随之斜斜飛了出去。
方向正是靠窗的男子,對方正執杯目光沉靜淡漠看着這一切,突遭變故神情卻沒有絲毫的變化,甚至連身體下意識的躲避動作都沒有。
——這個人是誰?張良疑惑中看到一只手伸了出來,以緩慢的速度一把抓住了那個杯子。
在習武之人眼中是速度緩慢,但在普通人眼中只看到那個深色常服的男子伸手一把抓住了杯子,動作利落幹脆。
若是這杯子向他而來蒙恬不會在意,但偏偏是他最小心敬重,千般萬般還覺得不夠的人。
怒意自然不會對着普通人而去,何況他本就不喜歡張良,無論是從哪一方面。
蒙恬雖然已經收斂了氣息,讓自己和普通人無異,但這一怒獨屬于将軍的鐵血冷酷之意還是不可避免流露了出來。
張良心裏一洌,立刻拱手垂首致歉:“抱歉抱歉,是在下的責任,為表歉意茶點便由在下請了,還望二位莫要拒絕。”
公孫玲珑嬌聲笑道:“即是張三先生的責任便也是我的責任,就由我請吧,還請兩位先生不要嫌棄。”
團扇後眼波流轉,似是有意似是無意看向了蒙恬,這個人剛才所散發出的氣息令人有些不寒而栗,又似乎在哪裏感受過同樣的氣息。
目光再次轉向了白色衣袍的男子,被這個人那麽緊張維護的又會是什麽人?
笑眯眯問道:“先生如此英俊潇灑,不知是哪裏人氏?”
英俊潇灑?為了套話卻是能昧着良心了。
他此番遠行只為了散心,如今更是等同于一介白衣,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
嬴政微微垂眸,慢條斯理道:“我這樣的容貌公孫先生居然也能說一句英俊潇灑,若是真心,便要人為公孫先生的眼光有所懷疑了。”
沒想到他會這麽回答的公孫玲珑:什麽叫做若是真心就要懷疑她的眼光了?一時竟然有些糾結自己該說真心還是承認假意了。
蒙恬原本滿腔怒意,但在聽到陛下這樣的言辭,一雙眼睛漾起了笑意,他已經很多年,久到二十年不曾聽陛下用這樣的語氣說話了。
那時候還是少年人的陛下說話還有着慢條斯理的揶揄打趣,祖父、父親都是兵家人,出身将門的蒙恬自幼熟讀兵法,學的是兵家之術,他向來不善言辭,時時無言以對。
最深的畫面是俊美而冷淡的少年站在那裏擡眸看他,以至于念念不忘了這麽多年。
張良咳了一聲:“相貌如何并非結識朋友的要求,先生并非桑海之人?”
“并非,只是聽聞桑海風景秀麗,是游玩賞光的好去處。”神情動作完全可以用不急不緩、優雅自若形容。
對方這麽坦然直接反而讓人有些無所适從。
張良灑然一笑,對方這麽清風霁月反倒襯得他心思深沉了,索性放下那一瞬間的疑惑,笑道:“普通人家卻是培養不出先生的氣度。”
不管是諸子百家還是江湖朝堂在他的記憶中還沒有這樣的人,不顯山漏水仿佛真是不起眼的普通人但眉宇之間言行舉止有着說不出的從容優雅。
這點便将他和所有人區分開來,正如珠玉和瓦礫的區別,與相貌無關。
嬴政也不否認,只淡淡道:“祖上留了些許基業,如今也算家有兩畝薄田。”
蒙恬藏在袖中的手微微一抖,忍着笑去看,陛下仍是目光平和,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就好像他說的是真的如此。
時光忽的就靜了下去,一時之間竟好像什麽聲音都沒有了,所有人,哪怕是不喜歡的張良都看不到了。
面前的男子逐漸有了變化,仍是漆黑的發,有些蒼白的臉龐,眉目五官卻不是現在的模樣,而是格外清秀稚嫩。
那時候他十三歲。
——圖國家者,必先教百姓而親萬民。
——兵者,詭道也。
——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安,忘戰必危。
——蒙恬,我要你永遠記得兵家的目的只有一個:取勝。以戰屈人之兵也好,不戰屈人之兵也好,火攻也好,用間也好,所有的一切手段都為一個目的:勝利。
父親的話他永遠不會忘記,但在學習之餘竟又想到了那個未來會成為秦王的少年。
邯鄲藏匿多年,直到莊襄王繼位,趙孝成王這才将他們送回秦國,如今不過十歲,蒙恬筆尖一頓,墨就暈染了一團。
剛剛回到秦國會不會不适應?
但是随即又想再如何也比邯鄲生活好。
蒙恬那時候已經十三,朝堂上的詭谲多變、對外的軍事政策父親已不再瞞着他反而會一一讓他說出自己的見解,又該如何處理,這自然包括了剛剛回國的長子。
莊襄王次子名為嬴成蟜,相比嬴成蟜這位生在趙國邯鄲的長子更值得看重,呂不韋更是私下提出長子嬴政當立秦王。
蒙氏一族。
呂不韋。
但那些朝堂事還和他們沒有直接關系,蒙恬還只是處于學習期的兵家弟子,而長子嬴政更是不過十歲的年紀,想來那段時間才是人生中最輕松的日子。
有次莊襄王的召見,蒙恬跟着父親一同去了,他們談論政事,蒙恬自然聽不了什麽,有些百無聊賴的在花園裏散心,學習一事也該勞逸結合。
說是散心,好像有些閑情逸致但本質不過是無聊到了極點,蒙恬幹脆蹲在水池邊頗有些興趣的看着其中小魚游動,赤紅色的魚尾在水中煞是好看。
一時看的呆了,也就在這時不經意擡頭看到了少年人的身影,臉色比剛剛回來的時候好看的多,但還是太過清瘦蒼白。
他站在那裏,脊背挺直,目光淡淡一轉,蒙恬立刻垂首行禮道:“公子。”
他聽到了對方的聲音:“嗯,蒙恬。”
在那一刻,說不上是什麽感覺,但是在那一瞬間心情十分欣喜:原來他記得我。
而那個時候,嬴政看着還是少年的蒙恬低着頭心中也是悵然:好像已百年未見了。
而這次重來蒙恬又能否和前世一樣?忠于他、忠于帝國?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讓我順順,好久不更都忘了前面的節奏了,首先秦國派大将王齮率師圍攻趙國都城邯鄲,作為報複,趙孝成王想殺死異人洩憤。異人與呂不韋密謀,拿出六百金賄賂守城官吏逃出趙國,通過出征的秦軍返回秦國,而此時陛下三歲,多虧趙姬家族有些實力,陛下九歲回到秦國,十三歲為王,二十二歲親理朝政,八年搞定內務,而後九年,姑且說十年吧滅六國,五十歲亡于沙丘,我這個畢竟是同人文沒歷史那麽考究,而且前面斷了太久我自己都有點懵逼了(痛哭流涕jpg)
233只能說真實的陛下比我寫的的還要牛逼,我寫的大概只是更改了行軍政策,比如對百越、匈奴,處理內務,所以現在的陛下還很年輕啦hhh
我時間線縮短了近一半,哎呦,簡直腦子要爆炸,千古一帝的劇情文真的太難太難了,我還是寫抒發感情的散文拉倒。
ps:陛下真是我覺得歷史形象比小說裏的還要逆天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