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情長
“你方才說将音邈就救下來再顧及我是麽?”若詩眼睑處聚集了一道快要崩塌的水牆,呆呆地望着慕白。
“若詩……我不知曉,我不知曉你們已經換回了身體。”慕白眼神躲避,心緒逐漸亂地無以複加,餘光依舊聚焦在音邈憊懶的身體上。
淚珠自眼角落下,劃過若詩白皙的臉頰,滴在了慕白抱着他的手臂上,冰涼的觸感傳進慕白身體裏,他如今腦中只有音邈若不在乎的容顏,他選擇了音邈麽?
“慕白,你告訴我,你是選擇了我是麽?你此時只要告知于我,你選擇了我,我便信你。”若詩驀然起身,抹掉了眼角的淚,眼底換上了期待的光。
“若詩……我心底是有你的。”慕白別開了眼,似是也說給自己一樣,篤定但卻很是蒼白。
妖君侍女們看的如癡如醉,本想着此處定是一場惡戰,未想到竟是這樣的兒女好戲。
虛影眼底也一抹戲谑,笑看着此等大戲,這可比他之前在神界看下界的一般兒女情長有趣的多了。
“音邈!璃月我帶走了!算我傲雲欠你一個人情!”音邈腦中閃過傲雲的聲音,她立即回眸,發現昏厥在角落的璃月已然消失不見,不遠處的天邊一抹藍光跳躍着向前走去,她點了點頭。
虛影眼底一抹黯然,望向音邈,手中備好的邪力捏了又捏,終是沒能轉身朝着逃走的二人擊去。
“也罷!算是我虛影對你們助我盜契約的一個回報!從此之後莫要再出現在我眼前!”虛影用靈識将話傳入已飛躍到妖界邊際的傲雲耳中。
傲雲一愣,頓在原地,良久嘆息一聲便抱着昏迷不醒的璃月向遠處遁去。
一月前,音邈托樂駒将一塊錦帕交于自己的時候他很是愕然,不知音邈是何意,他觀察了許久,甚至用靈力還查探了幾次,都未發現端倪。那時影界事情頗多,竟将此事忘記了。直到後來無意間将音邈跌落與燭火中時,錦帕上赫然寫着一些字:
傲雲前輩,音邈知曉你心儀璃月已久,但如今她被虛影關押在妖界幽刑獄中,但暫不會有性命之憂。音邈近日有事外出,待他日錦帕上的字完全顯現出來時,你便來影界将她救出。
那日他救拂燧時便變幻出一塊相同的錦帕,丢棄在湖中,音邈找尋到才知曉他來過了。如此,也算是對她的一點微不足道的報答罷了。
妖氣缭繞,烏雲滾滾,藍衣男子眼底閃着愧疚,從此消失在六界之中。
音邈困意再次來襲,再次打了個哈欠,說道:“我乏了,先回去歇着了。”
“我送你回去!”虛影一步跟上向前的音邈。
還未挪腳,慕白卻轉過身來,喊道:“阿邈!”
音邈一怔,回過了頭,笑道:“二殿下,若詩姑娘是個好姑娘,莫要再辜負了她。”
“我……”慕白完全沒了平時的大氣,目中含情脈脈,欲說還休。
一旁的若詩閉上了眼,一行清淚無聲落下。
“音邈知曉二殿下要說何事,只是音邈與二殿下無緣無分,不過就是憑着若詩姑娘才有了一絲糾纏,二殿下之前待音邈的好全然也只是因為音邈用的是若詩姑娘的身體。至于欠你的物什……音邈日後一定歸還,還望二殿下保重!”音邈說完便走了。
慕白眼尾迤逦,回眸時望向若詩的眼中再次覆上了一層溫暖,他替她抹去了眼淚,一把将她納入懷中,摸着她如瀑的長發。
“魔尊,這幾人怎麽辦?”妖皇立即喊住了虛影。
虛影轉身投來一記警告的眼神,妖皇立即意會了。音邈駐足,似是想起什麽似的,說道:“為何我的混沌之火會在她手中?虛影,你去處理罷,我只希望你莫要再殺戮,好麽?”
說完,虛影停在了原地,音邈獨自一人便回殿了。
音邈踩在黑金地板上,扭了扭腰,眼神迷離,打着哈欠便朝着床上躺去。向來沾枕頭即睡的她神志逐漸變得模糊,不知是夢中還是現實,她清晰地聞見一股栀子之味,她笑了笑,翻了個身手很自然地便搭在了身邊的一具身軀之上。
她睡顏舒展,呢喃道:“這麽多天未夢見你了,拂燧。”
身旁的人身體一僵,大氣不出,良久,見她又睡熟了,便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喚了一聲:“阿邈。”
“嗯?”音邈夢呓一般地哼唧了一聲。
身旁的人起身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她,似是入魔一般,手情不自禁地便朝着音邈的臉拂去,心跳聲清晰可聞,桌上燃着不知名的熏香,使人意亂情迷。
就要觸碰上她的臉時,他手指頗有些顫抖。只見她星眸陡然睜開,瞧見了眼前的人,嘴角浮上一抹笑,目中滲着溫暖的光華,伸手便将他一把按在身邊,自己動作則十分敏捷地趴在了他的身上。
他身體有些莫名地燥熱,目光灼灼,半眼微阖,凝視着她,“阿邈……”
音邈邪笑着,俯身便堵上了他的嘴,柔軟的觸感令他心悸不已,栀子之味逐漸彌漫在四周。
“師父,不,你不認我了,我還是喚你拂燧罷。”她松開了他,趴在他的身上,軟糯的聲音傳來。
“阿邈,日後喊我名字便好。”他摸了摸她的頭。
“如今是在我的夢中,若是你見我時會不會認不出我呢?些許人都将我當做若詩。”音邈聲音愈來愈小,似是将要睡着一般。
他換上了明媚的笑容,宛如天際那道七彩斑斓的彩虹一般,溫言道:“不會的,無論你是何模樣,若你出現在我眼前,我定會一眼将你認出來。”
她伸手不知方向地在他面上亂摸一通,閉着眼嘴角卻洋溢幸福地笑,“夢中的你倒是比現實中的你溫柔多了,你再等音邈幾日,音邈定來那鳳栖山……救你……”
他無奈地輕拍着她的背,眼底是深不可見的哀傷,一頭銀發鋪在枕上,面色憔悴蒼白。
劫數是毫無防備便撞擊你的生命之中,第一眼望去,你知曉你可能不會愛她,甚至會不屑于她,但你知曉她定是你命中的劫,無法逃避的劫。因為初見時,你便将你所有的圍牆打破,去救了她。
拂燧近日隕劫一天便能發作一次,他讓紅玉在鳳栖山等待音邈回來。自己則在影岐殿中傲雲為他竭力壓制着發作的次數,但今日他清新時發現傲雲留書一封去了影界。
那時,他才知曉這幾千年來竟從未去真正了解過傲雲,他為了璃月在行雲城中陷害音邈,也同樣為了璃月将契約盜給她,但因愧疚留了一角,以致于心底備受煎熬。
他心底放心不下,随了過來,發現傲雲已将璃月帶走,音邈卻哭的梨花帶雨地置身于慕白懷中。
他轉眼便知曉那并非是她,随之便在虛影一旁的一位絕色女子身上感知到了熟悉的氣息,她眼中的澄澈與溫暖使他心酸。他到如今竟也不能護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