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欺負23下

秦幼音一句話說完, 病房裏靜得連呼吸聲都沒了, 幾秒後,有個押着人的壯漢實在憋不住,噗的笑了出來。

他這一笑, 陸續有人破功, 被秦幼音逗得肩膀直哆嗦。

顧承炎的唇角原本也挑起了,想摸摸她的小腦袋,但一見這場景, 臉色當即沉下來。

秦幼音眨眨眼睛, 有點茫然, 下一句不敢說了,挺直的脊背也彎下去一點。

顧承炎語氣冷成冰:“都他媽幹啥呢,誰再給我笑一個試試!”

全屋秒秒鐘噤聲。

顧承炎護着秦幼音的手臂,輕柔拍了拍,低低哄:“肉肉說得真棒, 繼續, 想怎麽罵就怎麽罵,上去揍她也行。”

秦幼音攪着手指頭,糾結地望向他:“……講髒話不好。”

顧承炎對上她柔潤的淺黑瞳仁,心都融了, 毫無底線地答應:“好好好,哥不講髒話。”

秦幼音捏着拳頭, 想起顧承炎在故事裏說的那些, 翻上來的怒氣戰勝了心理障礙, 她重新樹立起決心,走到楚昕面前。

楚昕嘴被塞着,瞪着眼嗚嗚直叫。

秦幼音擡臉,深深吸氣,努力的兇巴巴,撐着一股勁兒流利說——

“楚昕,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過份。”

“我爸秦宇,根本就不是你媽說的那樣!她在扭曲事實!我爸不但沒有害你爸,還幫他挽回了錯誤,救了差點被他害死的整隊人,他不該享有補償,是我爸覺得你們母女可憐,才會好心用自己的錢資助!”

“他這樣做,在你們眼裏都變成了活該嗎?心安理得,甚至還要在背後罵他恨他。”

“我爸好幾年舍不得買一件衣服,每天省吃儉用,我也從來不會亂用錢,你呢?你是被資助的,怎麽可以随便揮霍,騙人,嘲笑我,還要——還要故意害我?”

楚昕表情猙獰,眼裏全是血絲,悶叫個不停。

秦幼音感覺到肩膀上穩定不移的熱度,忍住膽怯,舉起手臂拿出堵她的口罩。

楚昕馬上嘶聲大叫:“不可能!你騙鬼呢!從小我媽就告訴我,全是秦宇——”

“她本身就是錯的!”秦幼音盡力反駁,“是她不接受現實,心,心術不正!”

“你算什麽,你憑什麽說我媽——”

秦幼音一眨不眨地注視她。

“憑我的媽媽,就是在那次的事情裏,被無辜牽連才會去世的!”

楚昕驀地噎住,面無人色地死死瞪她。

顧承炎低眸,把小姑娘攬入臂彎。

秦幼音感覺不到其他的,只盯着楚昕,眼圈慢慢泛紅,一字字說:“如果你爸沒有犯錯誤,可能後面的都不會發生,我爸不會成為整個行動的衆矢之的,不會被報複,我媽不會死,我也不會剛出生就被送去小姨家……”

她會和別人一樣,父母雙全,有安全的家庭。

不被欺負。

不被謾罵。

所有痛苦的事都不會經歷,更不會像現在,因為随便一點事就吓得瑟瑟發抖。

她眸中蒙了一層水,堅持問:“我爸不但沒遷怒,還連續十幾年幫你們,我就算知道了你的事,也從來沒有打算告訴任何人,楚昕,你到底有什麽資格,這樣對待我?”

顧承炎聽不下去了,把秦幼音轉了個身,不管她願不願意,壓向自己胸口。

夠了。

他家肉肉今天已經突破極限了。

楚昕久久呆愣之後,腿控制不住開始發軟,既定的觀念在接連坍塌,她嗓子裏擠出變調的尖叫,依然吼着不可能。

顧承炎踢了陳年一下:“吵死了,去堵上,趕緊把她弄走,該怎麽處理怎麽處理,在我們出院之前,清出學校。”

陳年痛快應聲。

“還有,走之前,帶她去見刑警隊的王叔,”顧承炎狹長眼眸微合,“把過去的事讓她知道個清楚明白,要打擊,就打擊到最徹底。”

閑雜人都走後,病房裏終于恢複清淨。

顧承炎緩了口氣,再不舍,也不能趁着小姑娘脆弱時得寸進尺。

他把她從胸前拉起,拽過椅子給她坐,自己則低下身,蹲在她面前,一言不發地等她的狀态平穩下來。

數不清過了多久,秦幼音才吸吸鼻子,輕聲問:“小炎哥,你剛才說……清出學校嗎?”

顧承炎“嗯”了聲,如果不是怕秦幼音被牽扯太多,他還想把故意傷害她的楚昕送監獄。

“之前三個,情節沒她嚴重,但至少也要開除學籍,”他拍拍她,“這些渣滓,哥都給你做主。”

秦幼音踟躇了好一會兒,怯怯跟他商量:“如果她們知道錯了,就不那麽嚴重……好不好?要是有人因為我沒有學上,我,我真的睡不着……”

顧承炎嘆了聲,心疼地捏捏她臉,小孩兒就是心太軟,不會怨恨,他必須得時時在她身邊守着才行。

他佯裝生氣:“這麽簡單?那我白出力了,我不平衡,除非你給點補償。”

秦幼音猶豫的不算太久:“……這次要什麽?”

顧承炎舌尖掃過唇邊,笑了。

他緊盯着她:“不着急,等我想好就告訴你。”

說話時,手機一震,顧承炎垂眼看看,學生會長發的,告訴他醫大論壇的實名認證賬號已經注冊好了,随時能用。

顧承炎蹲得有點腿麻,厚臉皮地身體前傾,把手墊在秦幼音膝蓋上,眼尾一彎:“肉肉,給我靠一下啊。”

秦幼音比他更麻,僵得都快不會動,拼命往後靠,通紅着耳根說:“你,你不能站起來嗎?”

“不行,”顧承炎一臉鄭重,“有件特重要的大事兒,急着辦,沒工夫起來。”

他點開鏈接,複制會長發來的賬號,登錄論壇。

看到自己的用戶名就是顧承炎三個字,認證是滑冰社社長。

他找到程嘉口中那些造謠“秦幼音勾搭他”的帖子,刷刷翻過,不厭其煩地挨個去後面回複——

“正式聲明一下,秦幼音沒勾搭我,是我在勾搭她,而且,她還沒同意。”

當天下午,各種新聞紛至沓來,秦幼音在病床上窩着,看程嘉和齊晶晶亢奮地連拍大腿,叽叽喳喳停不下來。

程嘉把手機舉到她面前:“音音你快看!楚昕這下徹底完蛋了!我的媽真是爽上天!炎哥真夠速度的,不服不行。”

屏幕上,楚昕臉上的妝全花了,眼周黑乎乎暈了一圈,神色恍惚,正在被一個中年女人抽耳光。

“楚昕之前造謠你那些事兒,全都不攻自破了,她以前就積怨不少,挺多同學都出來說她,而且扒出了她用的假名牌,還有兩個貸款公司一起找上門,說她逾期不還,警察都驚動了,直接帶她走。”

“照片上那女的是楚昕她媽,聽說楚昕出事,鬧得人盡皆知,就跑學校裏來揪着她打,罵得整個宿舍區都能聽見,據說字眼兒都超難聽,特沒素質。”

“說起來她也挺慘,攤上這麽一個心理變态的媽,大庭廣衆的真不怕丢人。”

“學校領導全驚動了,鬼屋的事也徹底鬧大,而且炎哥那邊有手腕兒,追究到底,楚昕這回肯定沒活路——”

齊晶晶密切關注着臨床醫學系裏的微信群,忽然驚呼:“有新進展!楚昕主動申請休學了!”

秦幼音驚訝地坐直:“……主動?”

齊晶晶猛點頭:“她得盡快把揮霍掉的那些貸款還清,不然要去坐牢的,而且她媽這麽一折騰,她名聲算是毀透了,根本用不着醫大開除她,她自己就混不下去,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回來。”

秦幼音又看了看圖上中年女人的可怖嘴臉,幻想了一下自己溫柔善解人意的媽媽,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

她又問:“那三個女生呢?”

齊晶晶說:“本來是開除學籍,後來不知道怎麽輕罰了,改成嚴重警告。”

秦幼音明白,這是顧承炎聽她的話,在楚昕解決後就收了度,沒有繼續死磕。

她蜷進被子裏,無所适從地翻滾兩圈,漲紅着臉給顧承炎發微信:“社長……”

顧承炎秒回:“叫錯了。”

秦幼音捶了捶床,重新發:“小炎哥……”

顧承炎滿意了:“怎麽了?如果又是謝謝,那就不用說。”

秦幼音呆住,看着剛打好的謝謝兩個字,欲哭無淚。

小炎哥……

真是好難伺候哦。

周日傍晚,秦幼音輸完液痊愈出院。

她沒帶什麽東西,小小一包就收拾好,顧承炎辦完出院手續,回病房接她,拿起鞋子給她穿。

秦幼音連忙接過:“我自己穿……”

“駁回,”顧承炎在某些事上特別獨|裁,把小皮鞋擦幹淨,套在她頂多35碼的腳上,“病號怎麽能幹穿鞋這種重活兒。”

程嘉和齊晶晶剛從外面推門進來,一起決定扭頭出去。

秦幼音縮起腳,趕緊攔她們。

程嘉笑嘻嘻:“音音,炎哥給咱換宿舍了,我們都已經收拾好,等會兒回學校就去新的,條件可比原來的強多了。”

齊晶晶點頭:“而且還有個超級大美女的新舍友!”

秦幼音緊張地看了看顧承炎。

楚昕已經不在,為什麽還要換?

“之前就聯系好了周末換,沒想到中途出事兒,”顧承炎想想就自責,輕戳了下她額頭,“原來那個316,雖然人渣沒了,但是記憶不好,你再住回去肯定難受,幹脆換棟樓。”

連着她的兩個舍友一起換過去,免得她心裏不安。

回程是顧承炎開車,秦幼音自然坐在副駕駛,啓動前,顧承炎探身過去,幾乎貼到她。

秦幼音呼吸一凝,不敢眨眼,定定看着面前線條完美的側顏,他睫毛黑而長,低低壓着,身上有幹淨的青草味。

顧承炎拽過安全帶,繞到她胸前,“噠”一聲扣好,聲線磁性微啞,烙在她耳邊:“忘了系是不是?”

秦幼音緊握着車門把手,仿佛被捆住待宰的小兔子。

後排座上,程嘉和齊晶晶小聲咬耳朵。

“你說咱音音啥時候才能開竅?”

“那就看炎哥啥時候正式開吃呗。”

“炎哥在論壇上正裝大號公開表白那事兒,音音還不知道吧——”

“估計炎哥是想親口跟她說。”

顧承炎低咳一聲。

兩個八卦的一起乖乖閉上嘴。

新宿舍在隔壁樓,新建的,環境比之前的好很多。

顧承炎提前打好了招呼,送秦幼音上樓,沿路被樓裏的女生們圍觀。

420的門虛掩着,裏面透出燈光。

秦幼音要見新舍友,據說還是跟楚昕的外形有所類似的大美女,免不了忐忑:“新舍友……兇不兇?”

程嘉大笑:“你見見就知道了。”

正說着,屋裏的人聽到動靜,啪嗒啪嗒的鞋子走到門口,嘩一聲拉開門,先看見了顧承炎:“呦,來了。”

顧承炎:“你知道該怎麽做。”

高挑女生一撥長發,笑得風情萬種:“交給我,你放心。”

秦幼音看着兩人極其熟稔的互動,手指悄悄蜷起,不知不覺收緊。

女生徑直上前,上下看了秦幼音一圈,一把就把她抱住,壓到自己豐滿的胸口上,享受感慨:“哎媽呀,小萌妹兒就是招人稀罕,以後你就跟姐混了,不管有啥事,姐罩着你!”

秦幼音完全驚呆。

顧承炎眼瞅着自己家小寶貝兒被霸占,氣得把秦幼音搶回來:“辛月,你差不多得了。”

“哥,不樂意了?”辛月揚眉,“音寶兒從今天開始就歸我了,以後有你鬧心的。”

程嘉和齊晶晶在旁邊一起鼓掌。

這位美豔霸道的新舍友辛月,就是炎哥老姨家的親表妹,專門被炎哥安排過來陪音音玩兒的人形治愈道具。

外加……追妻小幫手。

等放下東西,小幫手辛月上崗,立刻發揮作用:“咱四個今兒正式結盟,走,出去搓一頓。”

說完,她湊到秦幼音跟前,柔聲問:“音寶兒,你看我哥吧,這些天也費了不少勁,都瘦了,要不帶他一起去?”

秦幼音望向顧承炎。

顧承炎還有點委屈巴巴,生怕秦幼音不帶他。

秦幼音輕輕點頭。

她本來就欠他一頓飯。

現在……折算下來要欠無數頓了。

秦幼音剛出院,顧承炎不能帶她去吃刺激的,挑來挑去,選了家茶餐廳,滿滿點了一桌子,擺在秦幼音面前的,全是軟糯的粥和小面點,生怕她沒胃口。

餐廳裏燈光溫柔,氣氛極好,到處是約會的小情侶。

她們坐的是大桌,兩排沙發面對面。

三個女生自動擠在一起,剩下顧承炎和秦幼音挨着坐。

秦幼音舀着碗裏的粥,心神不寧。

她就算再遲鈍,也知道情況太不對了……

那夜受的驚吓清醒過來以後,顧承炎對她做過的所有事就都在眼前晃。

從最開始她以為的捉弄,到後來一次次不遺餘力的照顧維護,直到現在……他幾乎從早到晚在她身邊。

但……

他可是顧承炎啊。

随便一個眼神就有人聽命,咳嗽一聲就誰都不敢吭聲,一呼百應,幾乎無所不能。

打架紋身讓人聞風喪膽的小閻王,跟她低微的世界,相隔那麽遙遠。

她怕他,也仰望他。

可她原本是最普通不起眼,該被他視作塵埃的存在才對。

秦幼音吃得心不在焉,辛月喊了她兩聲她才聽到。

辛月笑得意味深長:“我們仨去趟廁所啊,你先慢慢吃。”

說完拽起兩個電燈泡火速溜走。

靠着牆邊的位置,安靜不受打擾,只剩下她跟顧承炎兩個人。

秦幼音眼睛低垂,手在桌子下抓着裙擺,胸口逐漸不暢,吐息微微變重。

顧承炎放下筷子,側頭看她。

燈光撫照下,小姑娘瑩白剔透,淡淡籠着甜香,無時無刻不在重重戳他的心。

他心底的情緒再也不想壓抑,從今以後,只想光明正大把她摟在懷裏,捧到天上,安慰她照顧她,揉她親她,為所欲為。

顧承炎低聲開口:“肉肉。”

秦幼音一震,長睫不住輕顫,有些難以言明的預感。

他眼尾勾着她:“你說要給我補償的,那我能不能,要求你認真聽我說句話。”

秦幼音咬了咬唇,不知要怎麽回答。

她擡眸看他,聲線颠簸,沖動問出了口:“顧承炎……你到底……想做什麽?”

顧承炎專注凝視她,在小姑娘水色泠泠的眸子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笑了,咽下原打算說的話,轉而問她。

“你這麽問,是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

秦幼音惴惴,心跳頻率急速攀升。

顧承炎一手扶在桌沿,一手按住沙發,緩緩向她靠近。

體溫交融,熱度撲灑。

他近距離盯着她的唇,沙啞說:“秦幼音,我喜歡你,在追你啊。”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