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017溫柔鄉

禦史臺家的孫夫人常聽夫君提起大理寺卿陸恭桦,如今聽到他夫人主動給自己打招呼,自然滿心歡喜的給了面子。

和程寶珠在長安東街的一處茶館裏打着花牌,一張張帶着花色的牌甩得啪啪作響,一旁的果子和清茶也湊着熱鬧似的,弄了一桌一地。這是長安最新流行的花牌,每個人都拿着牌,每個人抽對方的一張花牌,若是組成對子就可以出牌,全出完的勝利。

因着這等花牌理解起來簡單,也有趣,便在長安的婦人之間流傳開來。

孫夫人興致勃勃地看着程寶珠,虛張着聲勢道,“吶,寶珠,咱們再玩兒點兒刺激的,這般玩兒便是到了夜裏也沒個意思,我們押上身上所有的東西,比試一番!”

程寶珠素來不怎麽喜歡這等游戲,正在糾結時,卻見孫夫人神秘兮兮的湊在她耳邊,低低道:“這夫妻之間就像這打花牌,你要賭注夠大夠刺激,兩人才不會生厭……要不男人為何總去找小妾,就是因為正妻太過端正,讓他們覺得無趣!”

說完,笑嘻嘻地将程寶珠手中的最後三張牌都收了回來,“玩不玩兒?”

程寶珠是個直率活潑性子,說着不玩兒,身上的珠釵镯子卻都被孫夫人給贏沒了。

這般吃癟,程寶珠心裏便起了微微的惱火兒,徑直将脖頸上那只玉佛摘下,擋在桌上,“破釜沉舟,三千越甲可吞吳!我程寶珠不信了。”

不過,孫夫人畢竟是常跟長安那些婦人打花牌,經驗是相當老道,不過幾張牌,程寶珠就落了下風。

貝程寶珠一臉的愁容,孫夫人一笑,将贏來的那一盒子珠釵首飾全都還給她,笑道:“好了,我就是跟你逗着玩兒,如果讓夫君知道我贏了你,讓你不開心,那我夫君指不定怎麽在朝裏受欺負呢。不開玩笑了,拿回去吧。”

“輸得起,放得下,小氣的人終是不成大氣,我程寶珠既是輸了,自然不會拿回去。”程寶珠将盒子推到孫夫人的手邊,嘴邊勾起一抹笑,敲俏麗靈氣道:“我知道,你們打花牌贏來的這些首飾,都典當捐到房陵去了,而我,只是故意輸給你的呢。”

孫夫人眉開眼笑的抿了一口茶,啧啧稱贊,“你這丫頭,難怪整個長安都高攀不起的陸大人,都這般被你捏扁搓圓的,真是個淘氣的壞丫頭。”

程寶珠微汗,其實從一開始,她就不是為了跟孫夫人打花牌的,結果一口茶打了一下午的花牌,如何夫妻和美的秘訣卻沒學到。

這邊兒在大理寺的陸恭桦卻忙的腳不沾地兒,一旁的主簿徐瑾坐在一旁聽着隔壁梨園裏的琴聲悠揚,一聲一聲的弦挑動聲,像是一律細潤的風一點一點地灌到他耳裏,他閉着眼朝着陸恭桦懶懶散散道:“恭桦兄,你說你這仙人之姿,若是撥琴寄情山水,該是多般風流潇灑,偏偏權心這般重,被俗世的這些案子絆住腳……啧啧……”

“嗯,你好!整天悠悠散散的,都八年了,你這職位就沒動一動,好意思說人家恭桦!”同僚成全大夫敲了他腦門兒一記,埋怨道,“你父親生前就讓我好好照顧你,如今你這爛泥扶不上牆的……哎,你可別拖上我們恭桦,他要真寄情山水去了,我們大理寺可就真被那幫言官唾沫星子淹死了。”

正說着,就見一個侍衛慌裏慌張将一只染血的玉佛捧進來,原本陸恭桦是一臉冷淡的,可是看到那個玉佛後,眉頭卻一下皺起來,“這佛像吊墜兒,哪裏來的?!”

那個侍衛一路狂奔,剛要喘口氣兒慢慢說,就見陸恭桦一連隐怒陰沉,“說!”

那侍衛吓得一晃,腦子昏沉沉的,腳下也有些哆嗦,“在長安東街的一處院落裏,裏面全是血……”

話還未說完,就見素來沉穩冷峻的陸恭桦,一躍上馬,皺眉朝着宮外去了。

這邊兒程寶珠正和孫夫人在看街邊的花鳥,正說着話,一轉頭先看到有些氣喘籲籲的主簿徐瑾,徐瑾的另一側是緊皺眉頭,像是丢了極重要寶物似的陸恭桦,一張微微紅瑩的唇,因為着急泛着淡淡的橙色,一雙黑沉沉的眸光一眨不眨的盯着程寶珠。

程寶珠看到他這般模樣,不知道他是擔心她,只覺得他這幅模樣有幾分少年的清秀俊逸,又讓她有些哭笑不得,“好端端的,怎的這個時辰回了?”程寶珠唇角噙着笑,掏出帕子朝着他額頭的方向探。

“玉佛是怎麽回事?!”陸恭桦皺眉捉住她的腕子,一用力将她一把拉到馬上,另一只手緊箍着她的腰身,生怕她掉下去。

“你怎麽?你身子不是?你怎麽能拉動……”程寶珠震驚地轉頭看着他那張冷峻又俊逸的臉。他上輩子明明是拖着一個病弱的身子,她明明是沒記錯的……

“我問你,這個玉佛為什麽在屈氏的院子裏?!”陸恭桦平靜地繼續問着,一雙素來溫柔的眉眼也帶着一股子陰鸷,“我要你清清楚楚的跟我說。”

他這輩子最珍惜的就是程寶珠這個女人,若是她出個什麽差池,他都不知該如何壓制驚怒,方才來的路上,天知道他心裏是個什麽滋味兒!如今看到她平安和孫夫人走在街上,一時間也有些百感交集,只是常年在大理寺辦案遺留下的威嚴和嚴肅,卻不由自主的發作出來。

“恭桦,你告訴我,你怎麽來的氣力?”程寶珠面上挂着欣喜的笑,擡手圈住他的脖頸,認真道:“我跟孫夫人打花牌,全輸了,你要是再晚來一會兒,我怕是羅裙都要輸沒了……”

陸恭桦默然片刻,想冷着臉可是一只手卻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她的頭,半晌卻轉頭朝着孫夫人冷冷道:“孫夫人,禦史臺大人可是在朝裏呆的太閑了?不如寧古塔牧羊?!”

孫夫人聽到他語氣裏的威脅,不由的一抖,一雙眼睛委屈巴巴的看向程寶珠。

程寶珠卻是從不怕他的,完全不顧周邊的人,笑着将腦袋靠在他的胸口,伸手一圈兒圈兒的劃着他的外衫,“我自己樂意的,關禦史臺何事?夫君你這就過分了。”

不等說完,纖腰就被收緊,身後那人冰冷的雙眸中倒映着一抹淺淺的笑,“禦史臺大人年紀大了,去寧古塔的确有些不合适。”他的确是生氣的,不過滿腔的怒氣聽到那句夫君,莫名的就散了個幹淨。

他勒緊馬缰繩,唇角一勾,一路朝着陸府方向去了。

只留下主簿徐瑾和孫夫人一頭冷汗的對視。

“你認真回答我,為何方才能将我拉上馬,夜裏卻……”程寶珠深吸一口氣,打算破釜沉舟的問個清楚,可是話到了嘴邊卻一下羞紅了臉,她雖說出嫁了,可這般明目張膽的問男人為何不碰她,似乎很掉價兒……

“那我倒是奇怪了,你好端端的怎的和孫夫人混在一起,她可是長安有名的風……” 騷字,陸恭桦很自然的删掉了,可是唇角卻帶着幾分戲弄的笑。

聽着他的話,程寶珠自然想起上輩子有關孫夫人當着衆人勾引禦史臺大人的情景,還是姑娘的孫夫人毫不猶豫的當着長安百姓的面兒強吻禦史臺大人……

“我,撿到了她的發釵,偶然結識的。”程寶珠對陸恭桦說了一聲,她知道陸恭桦作為大理寺卿的的敏感,不說清楚,這事兒是不會輕易翻篇兒的。

只是程寶珠還沒想好要不要把結識孫夫人的真實目第說出來,就見他将她拉在懷裏,垂首輕輕親吻她的唇,她就緊靠着他,他所有的身體反應,她自然是知道的。

“不是不碰你,是我前陣子染了病。”陸恭桦摸着她的發心,一雙眸子細細的看着她,“我是最不想讓你看到我病弱的模樣,所以……”

這算是自打她重生後,他第一次在她跟前這般坦誠認真,程寶珠不由的皺眉打量他,“你生病了?”

老毛病了,雖說太醫也看不出是個什麽病症,但是每次犯病,都是冷汗濕透身體,身上像是被撕裂一般,到了最後就是發燒,如同風寒,先前他是擔心的,如今幾度發作之後,他倒是揣摩出了一些規律,只是那等狼狽的他,他還是不想讓程寶珠知道。

“還是要找個好的神醫來瞧瞧,若是落下什麽病根,我該如何……”帳簾忽然一動,程寶珠起身,要去差人找郎中。

陸恭桦勒緊馬缰繩,将她抱下馬,溫和道:“無妨,太醫院院判已經開了方子,還要再觀察一陣子,我去洗個澡,你先回房。”

半個時辰後,水聲漸漸停息,陸恭桦推門進園子,只見羅帳重重,她閉目靠在床邊兒,雙手微微放在腿上,似乎是睡熟了。

陸恭桦将自己幹淨的外衫給她披上,她已經睡熟了,一雙彎彎眉也沒了平日裏的嚣張蠻橫,安安靜靜的在他懷裏,像是一只讨人喜的貓咪,他喉結微微一動,垂首要去親吻她的臉頰。

結果未曾碰到,就見窗口橫斜靠着穿白衣的徐瑾,挑眉低低道:“皇上老爺子等着呢,還溫香軟玉沉醉溫柔鄉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