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節課
短短十分鐘,讓餘夏在五中一戰成名。
從最開始的光頭強,到後來的和尚,再然後就直接被冠上武僧的外號。
還有說她是……大力水手蔔派的。
去吃中飯順便充飯卡的路上,又收到很多異樣的目光。
還有旁人的交頭接耳。
餘夏凝眉不解,看向一旁的毛巍慧。
“你火了。”毛巍慧湊過來神秘兮兮地說了三個字,又過了一兩分鐘,她調好手機拿給餘夏看,“五中新生助人為樂,手提兩床被子輕松上四樓。”
标題就是這長長的一串,紅字加粗。
附圖:她默不作聲的爬樓梯的背影。
下面還有上百層的評論,其中有一條她在電視上看過――自從有了新蓋中蓋,一口氣能上五樓。
餘夏:“………”
兩床被子很重麽?
事實證明,力氣是與飯量成正比的。
在毛巍慧的目瞪口呆下,餘夏不急不緩淡淡定定地吃了兩碗米飯,一粒米都不剩。
“哐”一下擱下塑料碗,瑩白的大拇指就比在眼前:“啧啧啧,厲害啊。”
餘夏正色,一點兒也沒開玩笑:“這碗太小了。”她還沒有飽。
毛巍慧沉吟片刻,抱拳:“………好漢受我一拜。”
寝室是四人寝,另外兩個人來得比較晚。
她倆吃完午飯回去準備休息的時候,看到她們正在父母的陪同下整理床鋪。
互相打了招呼,都很熱情開朗。
一個叫鄭安琪,一個叫朱嬌。
由父母折騰過的床鋪,幹幹淨淨,整整齊齊,再配上蚊帳,牆邊用粉色牆紙貼着,俨然是公主床了。
相比較之下,一號床就簡陋地不像樣。
“餘夏,你把蚊帳挂上,夏天蚊子多。”
餘夏看了眼自己的床,點了點頭。
但從牛津布袋裏扯出蚊帳後她又愣住了。
――這麽複雜的東西要怎麽挂?
想法一閃而過,與她而言,這其實算不上複雜。她記得以前在塞外搭過帳篷。
都是帳,應該都是一個道理,兩者有異曲同工之處。
………
折騰完,在桌子上趴了會兒。
下午一點準時去教室集合。
快到泉思樓的時候,路過操場。
砰砰的打球聲襯地天氣更悶更熱。
“大中午打球,也不怕中暑。”鄭安琪往籃球場睨了一眼。
應該是高二高三的,穿着球衣球褲,各種拗造型耍酷揮灑汗水,最後再來個牛逼哄哄的三分球。
哇哦,滿堂喝彩。
“這你就不懂了吧。”朱嬌手臂搭在鄭安琪的肩上,仰着頭眯起眼,“像我們這種新鮮的血液進來,祖國的小嫩花,是他們這些作為學長的最想勾搭的了。”
“用盡風騷,只為引起你的注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鄭安琪:“神經病。”
餘夏沒吭聲,但心裏已經對他們所打的三分球抱以興趣。
挺好玩兒的,她挑挑眉。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預備鈴打響。
她們四個拖着拖着就成了最後趕到班級的了,班主任王榮華看着她們,半晌,揮揮手,示意她們快點找位置坐下來。
前排都被占滿,餘夏皺了皺鼻子。
她想坐在靠前的位置……
可現在只有後面三排能坐。
“餘夏是吧?”王榮華對餘夏的印象還是比較深的,他走過去拍拍她的肩,“你就坐在尤東尋邊上吧,你個兒高。”
……相比較于南方的女生,餘夏确實高出她們一大截。
尤東尋她是認識的。
她下意識地擡眼去找他的方位。
由左至右,由前往後。再一次四目相對時餘夏的內心是拒絕的。
靠窗的倒數第一排的位置,旁邊就是放垃圾桶掃帚的地方,還怎麽能好好學習?
她的躊躇被毛巍慧給看出來了,腰側被胳膊肘捅了捅,她低下頭:“嗯?”
單字,加上獨特的嗓音之上還賦予它疑問的語氣,毛巍慧心想,幸虧自己定力好。她抿抿唇,壓低聲音:“坐前排就是吃粉筆灰,容易得癌症。”
“而且……”斟酌幾番,“尤東尋學習成績巨牛叉。”
“我初中的時候問過他幾回題目,講的比老師還好。”
………
沒出息地……被勸過去了……
餘夏坐在外側,隔着通道,對面就是上午的那個徐燚和張烨。
書還沒有發,只能幹坐着發呆。
班主任準備發話了。
餘夏坐地筆直,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标準的小學三好學生坐姿。
餘光瞟了一眼身側的尤東尋。
他是趴着的,額頭抵在桌沿,只留着小卷發對着她。
桌底下泛着一道熟悉的光,她垂眸,不動聲色地打量。
……噢,在玩手機。
“………”
有點懷疑毛巍慧同學說話的可信度。
王榮華簡要敘述了下午的安排,一是大掃除,二是領軍訓服、校服。
其他時間則用來自由活動。
同學們很滿意,滿意到歡呼。
所謂的大掃除,随便鏟幾下就夠了,費不了多少時間。
分工明确且随便。坐在窗邊的就近擦窗,中間兩排的則掃地拖地擦黑板。
從講臺桌上分到一塊抹布,是往屆學生不要了的校服裁剪成的。有同學提了桶水進來,餘夏走過去将抹布弄濕。
再回到自己負責的領域時,尤東尋已經把桌子推好,橫着靠窗。他坐在桌子上,腳踩着椅子,垂着眼還在認真玩手機。
她盯了一小會兒,走過去扣了扣桌面,示意他去別的地方玩兒去。
尤東尋斜眼睨她,半晌,一鍵鎖屏,摁黑了屏幕,彎腰把手機丢進抽屜,站直身,從她手裏抽過抹布,擡擡眼皮:“再去拿張報紙。”
“………噢。”
“操啊,東哥你怎麽回事!”
游戲玩到一半,話都不吱一句就直接玩消失,置與你比肩血殺的隊友于何地。
尤東尋踩着椅子上了桌,最高點的玻璃他擦地輕輕松松。
他回過頭,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徐燚,神色冷冷清清:“操什麽操,大掃除。”
“………”
報紙是英語學報,舊的。
厚厚的一沓,就放在前面的書櫃上。
餘夏抽出一張,攤開來浏覽了一下。
不看還好,一看就面色越來越沉,沉到最後能滴出黑墨水。她嘆了口氣,發現這上面的字她只認識“英語學報”。
擰眉,心裏一番掙紮,再擡眸,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座位。斂起表情,面上又恢複如初,毫無波瀾。
餘夏走近,抿着唇把報紙遞上去。
“給。”
尤東尋接過,垂下頭看她。
下午的太陽比早上的要烈上很多,它透過窗傳遞着它的灼熱及光芒。
他的額頭已經出了一層細汗,鼻尖也是。
啧。
竟然羨慕起光頭來了。
“走遠點。”頓了幾秒,蹙眉:“這邊都是灰。”
餘夏沒說話,歪着頭看他,看他瞳仁漆黑深沉,如一汪深潭。
像是受了蠱惑,她稍稍往外退了幾步。
再擡頭時就看到他的背部,汗水已經浸濕他的白襯衫。
唇線拉直,想了想,“換我來吧。”
在她視線範圍內,班裏很多人,都是輪着來做事的。互幫互助,提高效率。
她好像就只去拿了一下抹布還有報紙。
然後就站着跟塊木頭似的。
就明晃晃的……英雄無用武之地。
“不用。”尤東尋直接拒絕,轉身把抹布扔給餘夏,動作不大,卻還是讓桌子晃了晃,“你去洗一下抹布。”
一團髒兮兮的布,就跟燙手山芋一樣,他嫌棄極了,“洗幹淨點。”
“………”
用報紙擦拭玻璃窗時,摩擦聲比較響。
跟其他窗戶相比,他們這一扇顯然已經透亮清澈許多。
“東哥。”張烨撐着掃帚立在一邊,笑得一臉欠抽的樣兒,揚了揚下巴,調侃:
“你叫誰洗幹淨點呢。”
“叫你。”餘夏面無表情地把抹布折好,離開前幹脆利落地反擊。
肆意曲解話裏原本的意思,這小黃腔開得夠溜。
男生間的對話似乎就是這般肆無忌憚。
張烨剛受了個白眼冷遇,沒想到接着又被一團報紙砸了臉,報紙上帶着蜘蛛絲。
……感受很深刻。
“…………”
“………………………………………………………………”
“靠,你給勞資下來,勞資打不死你。”
作者有話要說: 東哥:叫你洗幹淨點
餘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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