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十九節課
九月下旬, 天氣還不見轉涼。
餘夏桌上的單詞本被她讀厚了一半, 依着尤東尋給她定的計劃,她現在從頭開始慢慢學,已經會背很多單詞了。
有些英語選擇題她也不是瞎猜着做了, 當然, 也只是有些而已。
那次模拟考之後,沒有擊垮她。
哪怕班裏年級裏出現了她的流言蜚語。
餘夏給人的感覺本來就是呆呆的,又有種不可言說的執拗, 漸漸的, 總有不懷好意的人把話越傳越難聽。
室友跺着腳為她打抱不平。
“阿呆我跟你說就是何雲燕, 成績再好也是個小人。”鄭安琪憤憤不平, 砰一下把玻璃杯震在桌上, 力氣大地驚人。
餘夏還沒來得及消化,毛巍慧蹭地就加入了這場讨伐:“我能說, 她是嫉妒阿呆和尤東尋走得近麽?”
“你們不知道, 她初中時就特別喜歡往成績好的男生邊上湊,當時尤東尋壓根不理她, 她就退而求其次了,現在她的求其次去了外省讀書, 就很不明白,她這是什麽心理, 唉。”
女生間的小八卦,說起來就沒完沒了,毛巍慧拿起飲料, 擰開蓋子仰着頭猛灌了一口後,又說:“她的必殺技是考完不管好不好,先哭了再說,哭夠了,又跑到成績好的男生身邊吸取學習經驗。”
“………”剩餘三人目瞪口呆。
“她這是為了什麽?”
毛巍慧聳聳肩,癟嘴:“鬼知道。”
興許就是有這癖好吧。
她們的吐槽沒有就此停歇,畢竟430寝室向來一致對外同仇敵忾的,更何況這種同班人的捅刀太傷人心了。
流言最難聽的部分,是人身攻擊,何雲燕有次在班裏裝作無意地提了句:“五中也招智障了。”
她沒有對號入座。
可自此以後,這個标簽就自動地印在了餘夏的身上。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總有喜歡與不喜歡。
因為不喜歡而這樣肆意妄為的人自然也不會讨喜,能跟何雲燕站在一塊嘴碎的也就那幾個。
後來,随着時間的流逝,這件事兒也就漸漸歸于平靜。
很少有同學再會提及它。
因為有一次課間,在餘夏被語文老師叫進辦公室後,何雲燕拿着化學練習冊過來問尤東尋問題,她指着那道填空題滿臉期待着:“尤東尋,這題怎麽做?”
題目确實不簡單,尤東尋慵懶地坐在餘夏的位置上靠着牆壁,瞥了一眼那指尖指着的地方,半晌,幽幽道:“智障。”
……語氣與神态中似乎自帶了王之蔑視。
“………”
聲音不至于大到全班聽到,但在這個位置周圍的同學絕對是聽見了的。
何雲燕怔了好久,等回過神,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回到座位又趴着哭了。
“啧啧,可以啊。”張烨望着尤東尋,嘴角揚起壞笑,接着抓起桌上的詞典往尤東尋那邊砸去,“護犢子啊。”
尤東尋揚眉,一手接過飛來的詞典,“管地着麽你。”
上一次說拉低平均分的時候他就挺不爽的了,人都是護短的,更何況自己和餘夏還是友好的師生關系。
那呆子,被欺負了也不知道。
餘夏抱着《現代文閱讀》回來後,發現班級裏氣氛又不對了。
沒有考試,沒有出成績,那個第五名居然又哭了。
“………”
她還沒實行一攬子報複計劃呢。
有些事情餘夏沒說并不代表着她不知道,也并不意味着她會放任自流。
她自認為自己從來也算不上善茬。
只是最近一段時間,她接二連三地感受到了語文老師如沐春風般的關懷,又是送書又是提點的。逐漸的,她就被勾了過去。
有道是天大地大,學習最大。
她慢悠悠地走回座位,快到的時候,發現周圍同學看她的眼光也是怪怪的。
餘夏懷疑,何雲燕又說自己壞話了。
可很快……她就否定了這個猜想,因為他們怪怪的目光是在她和尤東尋身上輪番劃過的。
尤東尋霸占着她的位子,餘夏看了眼也就直接坐在了他的位子上。
她有點不明所以,把書放好後眨了兩下眼看向尤東尋:“怎麽了嗎?”
尤東尋依舊懶洋洋的,阖着眼清清冷冷地回答:“不知道。”
張烨在餘夏身後沖着尤東尋豎了個中指。
以表達他的看不起。
就這樣沉默了好一會兒……
餘夏已經坐正身子微微垂下眼準備做現代文閱讀了,徐燚突然拔高了嗓音喊了她名字,“餘夏啊。”
她別過臉,認真有禮地回望着,“嗯?”
“被人罵了你怎麽無動于衷?”
餘夏愣住,随即知道了徐燚的意有所指,她想他是誤會了什麽。
剛要開口反駁,緊跟着又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她稍稍蹙了蹙眉。
在學校打架要被處分,記過了,檔案跟着人一輩子的……
她想了想,抿了抿唇,然後聰明地提前為自己消除了嫌疑:“我不打女人。”
尤東尋睜了眼,手指動了動。
聲音很大,有很多人聽到了都轉過頭來看她。
不知道是自己的話觸碰到了什麽機關,下一秒,從“噗嗤”開始,同學們就不客氣地大笑起來。
張烨也捂住肚子,半彎着腰,問她:“你是不是香港黑.幫電影看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現在是法制社會,與她以前生活的地方完全不一樣,這裏殺人打人似乎都犯法。
犯法了就得去坐牢,監獄那地方不是個适合學習的地方,餘夏擰着眉頭思忖再三,決定放棄套麻袋揍人的想法,她學着徐燚拔高聲音,才用“吓不死你這個慫包”的做法: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我又是一個下手不知道輕重的人。”
不遠處,鄭安琪站起來沖着她比了個大拇指,她練過跆拳道,在寝室裏和餘夏比劃過,很快就被她不知名的招式給撂倒了。
撂倒後,鄭安琪巴巴着說要拜她為師,餘夏沒什麽表情,她只定定地看着鄭安琪,好半晌,選擇不吃虧地吐字:“拿你的課堂筆記來換。”
………
餘夏挑了挑眉,接受了她們的大拇指,緊跟着就看到何雲燕也回過頭,淚眼婆娑的好像很不敢置信的樣子。
安靜如雞的教室似乎都在等着她的下一句狠話。
餘夏當然還要講。
她要拿出自己當年的威懾力出來。
驕陽似火,她背光而立,抿着唇剛要拿出氣勢開口,就被一道帶着笑意的低沉嗓音搶了先:“一麻袋套上去揍地她媽都認不出來。”
“你怎麽知道!”
餘夏轉過腦袋,滿臉驚愕地看着尤東尋。
這确确實實是她本來的計劃。
尤東尋:“………”
說完,像是要驗證什麽一樣。
她坐在後座,離掃帚最近,于是她瞟了一眼,就随手抽出一把,把掃帚的棍子弄出來,然後,當着全班人的面,輕而易舉地折斷了它。
嘎吱一聲響的時候,被王榮華看到了。
然後,餘夏就被罰掃了一星期的包幹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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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那天餘夏的這番言論傳出去後,學校裏那些議論她的話才漸漸少了。
對此,她很滿意。
識時務者為俊傑。
欺軟怕硬果然在每個地方都存在。
她向來都是硬氣的,只是在求知路上稍稍收斂了自己的硬氣而已。
讀書又不是幹架,要什麽戾氣?
只不過老虎不發威,卻當她是病貓了。
她跟尤東尋說:“遲早有一天,她要幹.掉她。”
頓了頓,又覺得措辭不當:“我的意思是在成績上超過她。”
尤東尋卻拿筆戳了戳她的腦袋,學着她的一本正經,告訴她:“那還是第一種成功的可能性大一點。”
“………”
不知不覺的,再過十天左右,就國慶放假了。
班上的同學幾乎都在商量着這七天長假去哪兒玩。
餘夏捂着耳朵在背單詞,眼睛卻一直瞟着他們,她在暗中觀察,然後那暗戳戳的壞心思又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她想,這七天,她要閉關學習。
她很早就說過,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他們選擇玩兒,就是她這個落後的人趕超的最好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很抱歉今天又晚更了
因為晚上才有時間碼字
而且我又碼到一半睡過去了……
晚安,看文愉快麽麽噠(^з^)
謝謝喜歡本文的朋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