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盛瑤把手機揣到裙子口袋裏,擡眼,對上他的視線。

只是微微一頓,又偏過頭。

程逸看着她的側臉,眨了眨眼睛,腳步向前,湊近了幾分,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名字的?”

眼裏眉間都是笑意。

那種感覺盛瑤說不出來,也不打算跟他繼續耗下去。

她可沒有和陌生人随便聊天的習慣。

她往後退了幾步,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我的學生說的。”

程逸挑眉,又往前幾步,笑問:“哦?你學生都跟你說我什麽了?”

盛瑤看他又湊過來,漂亮的眉頭微皺,“你想知道自己去問,我先走了。”

說完轉身要走。

卻被程逸伸手拉住手臂,他的手心溫熱,落在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膚上,讓她下意識的就掙脫了。

“你有病?”盛瑤回頭,抿着嘴唇。

程逸被她吼的一愣,随後又笑了,“我有病你有藥?”

盛瑤已經确定下來了,這逼就是來聊騷的。

不理他直接往回走。

前幾天剛剛下過一場雨,村路泥濘,盛瑤穿着白色的連衣裙,只能拎着裙擺走一步頓一步。

走過了一段路,盛瑤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程逸還在原地,坐在了她之前坐的大石頭上,手裏夾着煙,湊到嘴邊有一口沒一口的吸着。

看到盛瑤回頭,他挑了挑眉,拿下煙,對着她揮了揮手。

盛瑤壓了壓嘴角,不再理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盛瑤接下來的幾天也都沒見到程逸。

在這個寧靜的小山村,一待就是一個月。每天清晨,團隊裏的男人做飯,女人洗碗。然後出去上課教書,帶着孩子們做做游戲,日子就這麽一天一天平淡又充實的過去了。

一轉眼,就到了離開的前一天。

盛瑤自認為自己的性格特別糟,說髒話,早過戀,幹過架,對什麽都沒有耐心,即使高中和大學讀的都是S市最好的,但是盛瑤從來都不把自己歸在好學生那一類。

大二的時候,同屆的同學都在研究考教師資格證。

當時,盛瑤把書一本一本的裝回書包裏,準備下課。等在桌邊的徐徐靜歡嘴裏嚼着口香糖,手裏擺弄着手機問她要不要考,盛瑤的回答是,打死也不去做老師。

她怕自己擔不起這份責任的。

只不過,沒想到,這一場青海之行徹底的改變了她的想法。

當她對上那一雙雙求知欲極強的眼睛時;

當她看到學生們頂着大雨,翻山越嶺只為上一節課;

當她看到這群孩子們坐在簡陋的教室裏看着書,臉上卻是寫滿喜悅時;

盛瑤真的沒有辦法做到不動搖。

離開的前一個清晨是周一,例行的升旗儀式。

學生們稚嫩的童聲中夾雜着衆位支教老師的聲音,這首特殊的國歌,在這片土地上越飛越遠。

直至雲霄。

當天夜晚,

收拾好了行李,沒想到被人輕輕的推開了門,盛瑤一愣,回頭看。

“盛老師。”

門口露出那一張有些黝黑的小臉,喏喏的出聲,盛瑤勾唇笑了笑。

這個孩子叫多傑德勒,因為家住在大山裏,所以他一般都住在學校附近的一個空房子,那裏是給平時沒有辦法回家的小孩子住的。

盛瑤招手叫他進來,男孩子搖搖頭,目光有些怯弱,指了指門外。

盛瑤看了一眼已經睡了的同伴,起身,放下手中的衣服,出門。

星星點點的光鑲嵌在一望無際的夜空中,有微風吹過,撩起盛瑤的發梢。

多傑德勒就站在小木門的旁邊,一只手背到身後,看見盛瑤出來了,他的眼睛中帶了亮光。

盛瑤的頭發還沒幹,此時披在身後,聞言,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小手,輕柔的反問道:“怎麽了?”

“盛老師,走了你是不是就不回來了?”

盛瑤一愣,随後彎了彎眼角。

不知道怎麽回答。

她當然不會回來了,她來這裏都是一個偶然,她不屬于這裏。

但是這話她怎麽能說的出口。

多傑德勒雖然小,但是他很懂事。他們這些支教老師大多數都是城市裏的獨生子女,二十幾歲的年紀,有的連飯都不會做,剛開始來的那幾天,很多都是多傑德勒教的。

他才不到十歲,身高剛過了竈臺,就能自己生火做飯了,盛瑤看的眼眶發酸,更是心疼這個孩子。

對這個孩子也是更上一份心,

還好,多傑德勒是個好孩子,并沒有讓她失望。

“盛老師,這是阿媽讓我帶給你的禮物。”多傑德勒的眼睛黑又亮,從身後拿出折好的藍色哈達。

盛瑤眼睛瞪的大大的。

她來之前了解過藏族的習俗,藏族最普遍的是白色哈達,因為藏族朋友生活在高原地區,她們生活的環境總是白茫茫的一片,而藍色哈達稱得上一種較珍貴的禮品。

它不僅象征純潔神聖、清新永恒的蒼穹本色及力量,還意味着淳樸善良、美好吉祥等豐富多彩的情感寓意。

多傑德勒雙手捧着那藍色的哈達,看着蹲下身的盛瑤。

“盛老師,我很喜歡你,我……”多傑德勒的普通話并不标準,但是目光在那一刻真誠的像個純潔的天使,“我會努力學習,然後去你的城市見你。”

盛瑤的眼裏泛起淚意,她彎了彎唇,伸手摸了摸多傑德勒的有些幹燥的頭發,她深吸一口氣,“謝謝你的禮物,老師很喜歡。”

“盛老師,那我給你帶上吧……”

盛瑤笑着搖搖頭,把眼前小小的人緩緩的抱在懷裏。

“多傑德勒,老師在城市裏等你,等你來親手給我帶上哈達好不好?”

多傑德勒小小的身體一震,随後低了頭,聲音很低,有些沮喪,“可是,如果我考不上不就不能……”

“不會的,盛老師相信你,就在景都等你。”

“好。”

“那我拉鈎好不好?”

“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醜八怪!”看着扣在一起的大小兩個拇指,盛瑤紅了眼眶,她仰起頭,看他那張稚嫩但是卻很堅毅的臉,她偏頭,任風吹幹那一腔淚意。

她的耐心其實并不好,要是換做別人,她早就一巴掌上去了,但是眼前這個小孩子不一樣,他脆弱的像一根琴弦,她是他的指路明燈。

這是她現在為人師的職責。

“盛老師,你一定要等我。”

……

把多傑德勒送回住處,盛瑤踩着細碎的月光,往不遠處的破舊的學校走。

都看到學校的小木門上挂着的暗淡的燈了,盛瑤突然感覺有東西跟着自己,她一愣,後脊梁有些發涼。

她想起來大學時候室友講的在貼吧上看的“酥油燈招鬼”傳說,想着想着,不知道怎麽又想到“山村老屍”。

盛瑤瞪了瞪眼睛,加快了腳步,沒想到後面的那位也加快了腳步,盛瑤微微鬥膽側目,回頭看了一眼,然而,當她看見地上的那個影影綽綽的人型時,她終于松了一口氣。

是人。

有影子。

但是誰他媽有病啊,大半夜的不睡覺的出來吓唬她?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也盡量早更哈,厚厚厚厚厚厚……

——————————————

程逸你快來啊,有人跟着你媳婦兒,欲圖謀不軌>3<

PS.藍色哈達寓意來源網絡。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