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歸程

意料之的,林初見到了張明迪越來越陰沉的臉色,直到他挂斷電話,張明迪的臉就像可以滴出墨一般。

“你竟然在直播?!”張明迪從齒縫擠出這麽幾個字,攥緊的拳頭已經抑制不住,想要往林初臉上揮去。

林初漫不經心的盯着憤怒至極的張明迪,不在意的将身體往後仰了仰:“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應該想想之後的公關應該怎麽寫。”

“你!”張明迪氣的直喘氣,故意做得十分歐式的鼻子一張一合:“你是故意計劃這一切的!”

林初點點頭:“對呀。”

“這麽多年的朋友,你竟然設計陷害我!!”張明迪怒不可遏。

突然任由任姚翼厮打的安筱冉猛的站起,将任姚翼推開不可置信的朝林初嘶吼道:“你在直播?!!”

林初卻連一個眼神也懶得分給安筱冉。

任姚翼被安筱冉推的一個踉跄,她沒有想到方才還顯得軟弱可欺的安筱冉有這麽大的力氣,後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看着安筱冉已經扭曲的面龐,任姚翼忽然放聲大笑:“你完了,你的報應就要來了!!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将會死無葬身之地!!”

“不可能,不可能的。”安筱冉跪坐在地上,已經六神無主:“不可能的,你不是說會原諒我嗎?”

林初瞥見安筱冉與張明迪的情緒都不太對,她跳下沙發快步朝任姚翼走去。

安筱冉見林初往她這邊走來,想要撲上來拉扯林初的衣服,林初與弱不禁風的任姚翼不同,她敏銳的躲過了安筱冉的襲擊,長腿一伸。

給了安筱冉一個窩心腳。

這一腳踢得又準又狠,直叫安筱冉趴在地上臉色慘白,捂着胃部連頭都擡不起來,細細密密的汗水浸濕了她的額角,疼的連聲音都發不出。

張明迪也是又驚又叱,他蓬勃的怒火被理智壓了下去,林初的身怎麽變得這麽好?方才她那一腳,換做自己也不一定受得了。

張明迪想要揍林初洩憤的欲望,消散的一幹二淨。此時此刻,他才想起來,整棟房間裏都布滿了監控。驚醒之後,他十分慶幸自己忍住了沖動,不然他的公關除了要解釋婚內出軌之外,還要加一個毆打女性。

不過他的公關到底有沒有人買賬,那就另說了。

林初伸抓住安筱冉的後領,将她一路拖到了客廳,期間安筱冉如死屍一般一動不動。

拽着安筱冉的頭發讓她仰起頭來,林初對着她蒼白的面色和仇恨的眼神,扯出了一個惡魔般的笑容。

“你知道你剛剛在多少人面前,演了那一出嗎?”

“一百多萬。”

“你覺得你活下來的幾率有多少?”

“0001%?”

張明迪看着這樣的林初只覺得背脊發涼,是什麽時候開始,那位仙氣飄飄清高冷傲的林初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就像是從地獄歸來的索命厲鬼,望一眼都叫人膽寒。

任姚翼也沒閑着,她把房門一關,從內反鎖。

第一件事情便是報警,而這次是真的報警。

然後将方才錄下的證據,剪輯導出,存了一份再網盤上面。

她的腦海裏一遍遍的回想着安筱冉絕望的神情,仿佛這樣就能安慰她那顆仇恨的心。

毛豆,媽媽為你報仇了。

你可一定要好起來。

警察的效率很高,林初錄完口供出警察局時,路過看守區,裏面蹲着披頭散發眼神混亂的安筱冉。

平常一頭順溜的青絲,如今已經雜亂不堪,面上血色退盡,眼睛裏布滿了血絲,她這是毒瘾發了,雙被她自己抓撓的出血,蜷縮着身子不停抽搐着。

林初平視她蹲下身子,将調成自拍模式舉向安筱冉。

“看看你現在的模樣。”林初淡淡的開口,引來安筱冉仇恨的瞪視,可就在安筱苒視線接觸到畫面的那一刻,便像一只受驚的鴕鳥,将頭埋在雙臂之間。

指甲不停的抓撓着裸露在外的臂,刮出一道道鮮紅的痕跡。喉嚨裏發出難以辨析的嘶吼,就如一只瀕死的野獸:“滾……走開……你們都不得好死…”

林初懶得洗聽她究竟在說些什麽,站立轉身,不在于這将死之人做過多的糾纏。

去醫院的路上,任姚翼一言不發,她的眼淚已經在昨天便流幹淨了,林初側頭看着表情冷漠的任姚翼,心裏并沒有報複之後的快感。

毛豆還在醫院,還有一次次的危險需要度過,她就算是不學醫也知道,毒品對嬰兒的危害到底有多大

可能就算毛豆被救活了,也不再能是個健康的孩子,任姚翼大概也是知道的,所以在她冰冷的眼底藏着深沉的恐懼。

太陽已經下山了,血紅色的光輝染滿了天際朵朵雲霞,林初避開任姚翼精致的側臉,目視着她旁側車窗外略過的街景,一幢幢高樓之後是被太陽餘晖打下的黑色陰影。

林初生來就活在黑暗當,當被光芒照耀的時候,溫暖麻痹了她的神經,讓她忘卻了越是耀眼的光背後的影子,越是陰暗。

她應該早就習慣了這險惡的人心,若不是看了原著她對于任姚翼也不會有這麽全然的信任。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被那些在乎原主的人暖着,暖着,就忘記了,這次的人生也是她偷來的。

林初将視線移回任姚翼面無表情的臉上,要是她知道自己只是個冒牌的,還會一如既往的信任自己,維護自己嗎?

要是林爸知道他的女兒早已歸天,如今在這具軀體的不過是一縷異世幽魂。

那份溫暖的親情還能停駐在自己身上嗎?

半阖眼眸,林初怔怔得盯着自己的指尖發呆。

“嗡嗡嗡……”無聲的震動,林初沒有做出反應。

任姚翼推了她一下:“初初你響了。”

林初這才将拿起。

是賀知意。

對了,還有賀小貓,賀小貓是真正喜歡她的,喜歡她這個26年一直過着孤獨日子的異世孤魂。

可是賀知意又為什麽喜歡自己?

她又能喜歡多久?

“喂。”林初聲音低沉而又冷淡。

“初初……你還好吧。”賀知意小心翼翼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了過來。

“恩。”林初難得情緒低迷。

“我,我看了直播,現在大家都在關注這件事情……你那邊還順利吧……”賀知意也不知道事情進展的如何,若不是她實在擔心又聽到直播安筱冉親口承認,她也不會主動打電話,就怕打亂了林初的計劃。

“恩,挺好的,毛豆怎麽樣。”林初深深吸了口氣,轉移話題道。

“不太好,剛剛又發作了一次,現在還在昏睡…不過醫生說這次已經沒事了…”賀知意的聲音有點忐忑,她察覺出林初不太對勁。

她雖然和林初已經确定關系了,但是她其實并不了解林初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所以對于林初的各種情緒都十分小心翼翼的照顧着。

俞涼因為今天要比賽,任姚翼和林初又要安排布局。

所以毛豆那邊一直是賀小貓看顧着。

任姚翼聽見林初問毛豆側過頭來緊張的望着,林初給了她一個安撫的微笑,接着和賀知意說道:“我們馬上回來。”

賀知意在電話裏應聲,并且叮囑林初要注意安全,林初聽完就将電話挂斷了。

雖說事情到這算是告一段落,但是要将安筱冉置于死地,還要靠輿論幫把。

到醫院的時候,賀知意蔫了吧唧的坐在icu外的公共座椅上,瞅見林初和任姚翼走來,立馬從座位上蹦了起來,露出一個開心的笑邁着小短腿朝林初跑去。

“你來啦。”賀知意小跑到林初面前牽起林初的。然後側頭朝任姚翼打招呼:“小翼姐姐。”

只是她打完招呼才看清楚任姚翼憔悴的面龐,她尴尬的收起挂在臉上的笑容,在心懊惱自己的得意忘形。

看見林初太高興以至于忘記了任姚翼還在擔心重病的毛豆。

任姚翼倒是沒有多想,她扯出一個生硬的微笑朝賀知意說道:“謝謝你一晚上幫我看着毛豆,很累吧,讓初初帶你回去休息吧,這裏我來就行了。”

說完她側過身子對林初說道:“忙了一天一夜,你肯定也累的不行,就先帶小妹妹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就行了。”

林初看着她漆黑的眼圈和浮腫的眼袋,有些不忍,任姚翼其實和她一樣也已經很久沒有休息了,再加上計劃演戲的壓力和擔心,她的疲倦不比自己的少。

猶豫了片刻,林初說道:“我打電話讓我爸過來看着吧,然後我帶你去醫院旁邊開間房,你也洗漱休息一下。”

“怎麽好意思麻煩叔叔。”任姚翼連忙擺。她已經夠麻煩林初了,怎麽好意思再麻煩林初的爸爸。

林初已經再開始掏了:“沒事,我爸會理解的,他人很好的。”

“我讓我爸來吧。”任姚翼連忙按住林初的。“他總該為外孫做點什麽。”

“你?”林初有些驚訝,她知道任姚翼和她父親關系不好,任父會答應嗎?

“別擔心了,我爸還是疼我的,只是我不願意低頭罷了。”任姚翼收回笑了笑:“是我原來太單純了,把這麽大一個任家拱讓人。我本來就是任家的大小姐,還能讓一只野雞占了窩去。”

林初看着憔悴站在她面前的任姚翼,突然發現,就算她未施粉黛,形容枯槁,也難以遮掩任姚翼在這一瞬間綻放的美麗,這個單純的女子已經開始了她的蛻變。

她已經準備好沖開束縛着她的那層繭,舒展蝶翅乘風而起。

林初将兜回口袋裏,欣慰的笑了。

“那我陪你到叔叔來再走吧。”

“別了,你看看你家小妹妹的臉色都差成什麽樣了,沒事待會俞涼還會過來,他剛給我發短信說已經贏了比賽,等采訪結束了就趕來醫院。”任姚翼邊說着,摸了摸賀小貓的小腦袋,換來小貓兒一個羞澀的笑容。

“小翼姐姐我沒事的。”賀知意攥緊了林初的,乖巧說道,生怕自己成了累贅。

林初這才低頭查看了一下賀知意的臉色,果然很不好看,看來昨天夜裏怕也是在長椅上枯坐了一夜。

心口微酸。

辛苦小貓兒了。

用力回握住賀知意的,林初聳了聳有些酸脹的肩膀:“那我就先走了,給我累的喲。”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任姚翼朝二人道別。

林初轉身拉着賀知意往電梯口走,另一只舉起在空揮了揮:“走了。”

在電梯裏,林初忽然想到什麽将掏了出來。

“俞涼這臭小子贏了比賽怎麽不給我發消息,倒先給小翼發了。”

賀小貓拽着林初的仰頭看着林初的動作:“大概是怕打擾到你吧。”

林初沒有接話,因為她已經看見俞涼的微信,就在她掏的那一瞬間發來的。

【俞涼:初初姐,你真的去拯救世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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