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已修)
時光荏苒,眨了個眼,春節便近在眼前了。
因為過年期間各個商鋪都要關門,所以田甜老早就開始備着年貨,葉知秋不懂這些混正将銀子給了田甜讓她去處理這些瑣事。
可整個葉府只有田甜這一個丫頭,采買、打掃、換洗、做飯都壓在她一個頭上,她整日忙的像個陀螺一樣,連歇下來喝口茶的功夫都沒有。
等撐着腰靠在門扉上一瞧日晷,已然到了午時,可她的飯菜都沒做呢。
葉知秋在府邸裏每日寡言的很,看他的書,作他的畫、偶爾釣釣魚。
像個老爺似得,悠然自得的看着田甜忙的像個陀螺一樣,有時候故意捏着一盞茶戳在田甜跟前,反正是不會搭一把手,看的田甜心裏窩着一小口氣又不敢出。
和葉知秋相處的久了,田甜也摸清了他的性子。除了喜怒無常了點兒,葉知秋對田甜倒是挺好。她身為他的丫頭,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亦是他的私有物,可他每月還給她不少銀錢,讓她随意支使。有時候,田甜數着手裏沉甸甸的銀子,總會想到自己被賣的那五兩銀子,感覺嘲諷的很。
臨近正午,她忙完手裏的活兒故意跑到葉知秋跟前:“少爺,今日我忙過了頭,給你去外頭買些吃食可好?”
葉知秋的身軀微微一僵。
說實話,田甜的菜做的極好,葉知秋敢大言不慚的說,整個襄陽城裏沒有人能比她的菜燒的更好了。
吃過了人間珍馐,才去吃其他的粗枝爛葉,葉知秋有點兒接受不了。
更何況,他還知道,這丫頭肯定是故意的。
她心裏的鬼主意可多得很呢,別以為他不知道!
田甜小心的看着葉知秋的表情,葉知秋沉默了好久,最終只能點頭了。
田甜心裏有點兒小得意,自己做的菜能被別人認可,當真是一件極其高興的事。可她也沒幹太過嘚瑟,免得葉知秋又找她的麻煩。
得了葉知秋的首肯,田甜趕忙放下手裏的活兒,踏出府門在酒樓裏買些吃的。
葉知秋的嘴極其挑剔。
有味兒的蔬菜不吃、魚蝦不吃、瓜類不吃、不吃辣不吃麻不吃酸倒是愛吃甜。
田甜想了想,這也虧得是個公子兒,家底厚,不然這麽折騰人誰家裏受得了?
她邊走邊算着要買什麽食物回去。
八寶飯他肯定是喜歡的、東坡肉在釀制中澆了蜂蜜他應該也會喜歡,還會什麽來着?
田甜搜腸刮肚的想。
等将飯食買回後,田甜在回府的路上又遇到了趙曼文。
她今日穿着白色銀繡狐貍裘,将整個人襯的像個仙子一般,左手提着食盒,見田甜來了便粲然一笑。
看着樣子,倒是故意在這兒等她了。
因為知道她是自家少爺的心上人,田甜不敢太過怠慢她,省得到時候葉知秋又發了神經來找她的麻煩。
趙曼文見田甜手裏提着食盒,皺了皺秀氣的眉說:“你家少爺今日又在外面吃呢?”
田甜點了點頭,福了身,瞥了眼她手裏的食盒。
趙曼文立馬會意,道:“我日日待在這府邸外見不到你家少爺,實在念得緊,知道他愛吃甜便炖了洪湖的藕湯。”說罷,拉着田甜的手,将自己手腕上的掐絲琺琅碧玉镯子撸下塞在她手裏:“你就行行好,幫幫我這個忙,讓我也好受一些。”
田甜駭了一跳。
這人怎麽總是喜歡賄賂她?
她……如今膽子小的很呢,葉知秋正看她不順眼,她可不敢做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
見她為難,趙曼文強硬的将镯子和食盒都塞給了她,轉身就走,追都追不上。
田甜沒辦法,只能把食盒先提回去。
至于這手镯……
田甜放到自己懷裏,等下次見到她便還給她。
這麽貴重的東西,她可不敢收!
葉知秋等了老半天,肚子早就餓癟了。
在京城裏待了那麽些年,那些規矩都束縛着他,讓他不能那麽直接了當的把自己心裏所想的事給說出來。免得讓敵人捏到自己的把柄。
于是在田甜回來的時候,他也只是擡頭瞥了她一眼,又垂頭看自己的書。
田甜可不敢怠慢這位少爺,連忙将這飯菜擺好了才麻溜的退了下去。
倏爾,偌大的大廳內又只有葉知秋一個人。
葉知秋端着碗筷,突如其來覺得周圍太靜太空了,他一人坐在那,連個跟他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微愣。
這麽多年,他不就一直是這樣過來了麽?怎麽現在這麽矯情了?
他忙得把心中雜亂的心思擺掉,低頭看菜。
東坡肉、藕湯、八寶飯。
不得不說田甜是個聰明人,懂得如何對症下藥。
才短短幾日功夫都摸清楚了葉知秋的喜好。
葉知秋這餐吃的極為滿足,剛要喊田甜收拾碗筷,便估摸着她肯定又在忙那些瑣事,于是便歇了心思,躺回床邊的藤椅上慢慢消食。
大概是今日天氣不錯,日頭也盛,這薄薄的窗紙竟然擋不住日光,把葉知秋曬得頗有些熱。
先是臉發燙、再是手、最後到了這顆心。
火急火燎的,仿佛是在火上面來回焦烤一般,連迎面拂過的涼風都帶了絲挑逗的味道。
葉知秋撫額,皺眉。
不對,這很不對勁兒。
他起身,踉跄,差點兒沒站穩,大掌扶着博古架,才堪堪站定。
葉知秋只覺得自己心跳的飛快,眼前粉色朦胧,像是罩了一層桃花障,連他一直引以為傲的定力都開始分崩解析。
他好像中了春/藥……他的經脈裏流的不是血液而是灼漿,想要把他整個人給吞沒。
葉知秋瞬間害怕,衣袖甩到花瓶上,“碰”的一聲,碎了。
田甜在廚房裏簡單吃過後,便來大廳收拾碗筷。
還未進門,便聽到“碰嗤”一聲,她趕忙加快步程,定睛一看。
葉知秋躬身半跪勉力撐起自己,手腕磕到花瓶的碎瓷上,落了一地的血。
她駭的慌了神,忙的跑過去扶起他:“少爺!”
葉知秋的神志已然不清,渾身的血液都往那處湧去,整個人輕飄飄的一點兒力氣都沒有。
田甜将他扶起來,看見他手裏的傷,忙的拿出懷裏的手帕替他包紮。
田甜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了,怎麽突然就這個樣子。她是個做丫頭的,要是葉知秋出了什麽事,春十三指不定會怎麽懲罰她呢!
她一邊為葉知秋的傷口包紮,一邊擡頭看:“少爺,你怎麽了……”
為何臉這般紅?是不是發燒了?
她伸手,想要摸摸他的額頭是否發燙。
田甜在家看他弟弟是否生病便是這樣做的。
可這在葉知秋眼裏卻是一種勾引,也是一種肯定。
他吃的東西只過了她的手,這藥定然和她脫不了關系。
想到此,他眼神發狠,氣的脖子上的青筋根根蹦了出來,紅燙的大掌一把握住田甜瘦小的手腕子。
田甜眼睛瞪大。
少爺,少爺這到底是在做什麽?
葉知秋冷笑。
他提心吊膽了一輩子、好不容易心軟了一次将她丫頭留下來,沒想到卻給自己惹了大麻煩!
竟然敢給他下藥!
是不是以為這樣就能爬上他的床,成了他的女人,登上高門?
做夢!
如此卑微低賤,竟然還有如此不知廉恥的心腸!枉費了他對她的憐憫,當真是不知好歹。
田甜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葉知秋眼裏好像生了火。
而且是滔天怒火,灼灼的想要把她燒個幹淨。
這種感覺很讓人害怕。
仿佛面前站了條餓狼,要把她這只小羊羔吃個幹淨,連個骨頭渣都不剩!
忽的,葉知秋的臉湊得更近了。
他淡漠的眼睛逐漸失去清明,他的腳步步緊逼,将田甜壓到博古架上,狠惡的握住她的手腕,俊臉緩緩下移。
田甜甚至能感受到從他鼻腔裏蹿出來的熱氣!
他……他要親她!
登徒子!
田甜羞紅了臉,腳下的功夫卻不遲疑,一腳狠踹到他的命門。
葉知秋疼的眼睛發白,縮成蝦米狀,手也沒了勁兒,任田甜吭哧吭哧的跑回了房還将房門鎖的嚴嚴實實。
葉知秋捂着疼處,五髒六腑緊縮成一團。
就在這時,葉府的門開了。從外走進一位華服婦人,盤兒尖的臉,狐媚一般的妝容,步步生蓮,婀娜多姿款款而來。
葉知秋緩緩擡頭,所有的不解在那一瞬間清明:“是你?”
趙曼文輕笑,蔥白樣的手探過去,阖在他的手上:“知秋,是我呢。您瞧見我可有開心?”
葉知秋閉眼,抽回自己的手,虛弱的靠在博古架上,緩了一陣:“滾!”
趙曼文非但不惱,反而笑的更粲然了:“知秋讓我滾到哪去呢,奴家可是心慕知秋許久了呢,若知秋讓我滾到你的身下,奴家定然喜不自勝!”
葉知秋緊緊抿唇,不發一語。
趙曼文何曾見過這麽虛弱的他?
論五官,京裏比他生的好的不知有多少;論性情,連春十三也比他識趣太多。可是趙曼文就是心喜上了他。
他心性寡淡卻又極有韌性,不論發生什麽永遠不悲不喜,好像看淡了這世間所有的一切,什麽都不能打動他。
就是這樣的他在整個京城裏鶴立了雞群,也獨樹了一幟。
讓趙曼文心心念了許久,哪怕是舍了臉面也要跟着他,吃他下肚。
葉知秋萬萬沒想到,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竟然敢在他身邊潛伏了這麽久,還竟敢觊觎他!
見他濃眉緊皺,趙曼文心疼的要命。
秀手貼過去,撫上他的臉,眼睛珠子一轉,故意道:“沒想到我這次會這麽順利吧?其實我倒真的得感謝你新收的丫頭,若不是她收了我的玉镯子,我怎會這麽容易的給你下了藥?”
“啪!”葉知秋聽到自己胸腔中信任碎掉的聲音。
他擡頭,眼睛紅的如餓狼,恨不得将趙曼文整個兒撕碎掉丢到水池裏!
作者有話要說: 趙·攪屎棍·曼文已上線,請注意查收小可愛們,請踴躍留言哦,揮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