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師妹!”她話音一落,元清立刻驚喜地湊到她旁邊,大大的眼珠子裏寫滿了不可思議和有趣,“你的頭也在冒煙呢!”
頭在冒煙?
李八卦還沒回味過來是什麽意思,鼻尖就傳來股頭發燒焦的糊味,下一刻,她頭頂“砰”一聲,頓時炸開了花。
不過是眨眼間,她便猶如行走的大團火球似的,從頭到腳冒着盈盈的火光,全身噼裏啪啦燃燒着。
“……”雲歸他們看傻了眼,連火都忘了救,“小,小師妹,你,你……自個也燃起來了……只是……你好像沒事?”
她當然沒事,因為她是一個肚裏裝滿火的火爐……
李八卦剛想編理由搪塞,那股火辣辣的熱氣卻突然沖進她的腦海,辣得她根本無法思考,只能在原地又蹦又跳,嗓子不停往外冒煙:“好辣好辣!老君救我,好辣,嗚嗚嗚,老君,老君救命啊,嗚嗚嗚……”
因為太辣,她嗓音又嘶啞又尖細,旁人根本聽不清說了什麽。倒是曲雲流心細,先是讓小道士們去滅火,然後想起她吃了加辣的傷心涼粉,趕緊去盛了碗在井裏冰鎮過的酸梅湯,放到旁邊桌上:“小八卦,酸梅湯來了。”
“嗯嗯。”李八卦嘴唇滾燙得似沸水,她擔心完全放手會噴出更多的火,只騰出左手端碗,掩嘴一口喝到底。
酸酸甜甜的,一路冰涼到心底,可口極了。她眸底瞬間又亮起簇火苗,眼巴巴看向曲雲流:“八師兄,還想喝!”
“不好了八師兄!”這時滿頭是汗的小道士提着水桶跑過來,指着不遠處着急道,“滅不了呀,倒水下去,火勢反是越來越旺,都快燒一半了。”
曲雲流順着小道士的手看去,果然火勢已經越來越猛,且不同于尋常火焰,紅中還帶着微微的藍紫。
世上帶有藍紫的火焰……是三昧真火!
難道小師妹會三昧真火?他神色一緊,當即拔高聲音:“全部去蓮池舀仙水,否則滅不了這火!”
“是!”
一盞茶後,火總算撲滅,但飯堂還是被燒得七七八八,除了後廚和前堂完好,其餘地方全成了黑炭。
一行人灰頭土臉站在院子裏,已經想象到玄虛聽到要撥銀子修飯堂後,揮着雞毛撣子咆哮的場景。
李八卦連喝了十碗酸梅湯,那股辣氣總算鳴金收兵,她周身的火光逐漸淡下去,只頭頂還冒着若有似無的煙。
她松了口氣,随即瞥到不遠處的滿地黑炭,暗道一聲糟糕,當即放手拉着曲雲流的道袍,仰頭讷讷道歉:“對不起啊八師兄……都是我的錯,不小心燒壞了飯堂……我……我願意認罰!”
曲雲流本想詢問三昧真火之事,然而在瞧見她臉時,頓時驚呆了。須臾,他聲音似從喉嚨裏擠出來一般:“小八卦,你,你嘴巴好像辣腫了……”
只見藍天白雲下,李八卦原來的櫻桃小口腫得幾倍大,似兩根臘腸一樣挂在她的包子臉上,有點可憐,還有點滑稽。
“啊!!!”很快,一聲撕心裂肺的童音響徹雲霄,“我的儀容!”
……
下午,別的弟子都要修習法術,唯獨塗了藥,嘴巴包着紗布的李八卦被喊到靜室。靜室內除了似乎從未挪動過蒲團的須菩提,還有面無表情的池硯。
剛剛燒了半個飯堂的李八卦有些忐忑,不會是要她賠錢吧?她現在可是身無分文……
然而須菩提許久不出聲,除去檀香徐徐燃着的聲響,空氣裏只流淌着安靜。她只好乖乖垂頭垂手站在一旁,閉眼睡覺。
不知過了多久,須菩提緩緩睜眼,淡淡看向她,并未提及飯堂被燒之事:“徒兒,你拜我為師,想學什麽本事呢?”
學本事?!
李八卦一個激靈睜眼,心思活絡起來,她下凡本是為了吃遍人間,玩遍人間,和多多的人交朋友玩耍,并未想過真的拜師學東西。
不過凡間妖魔太多,她的三昧真火有時無法保障她的肉身安全,若是能學點本事再去凡間游歷,似乎是不錯的提議。
想着她擡眸:“徒兒不懂,還請師父指點。”
須菩提手指一點,書桌上的經書便“嗖”地飛到她面前:“煉丹誦經?”
李八卦噎了噎,她乃是煉丹的祖師,哪裏還需要學,登時搖頭如撥浪鼓:“弟子不喜歡念書,也不喜歡煉丹。”
語落,經書又“嗖”一聲回到了原位。須菩提繼續道:“蔔卦算命?”
李八卦還是搖頭,她對知天改命毫無興趣:“不學。”
“打坐入定?”
“……”她都上萬年沒動過了,現在只想動動動,李八卦繼續搖頭,“師父還有其他的嗎?”
須菩提淡淡笑了笑:“可是想學法術?”
沒錯,就是這個!李八卦眼眸瞬間流光溢彩,眼巴巴瞧着須菩提:“可以嗎?師父。”
“可。”須菩提微微擡手,只見金光一閃,空中随即懸浮三樣法器。“你選一個罷。”
那三樣法器分別是一串系着五個銀鈴的紅手繩,一把白玉做的扇子,一個用金線纏繞的九龍鞭。
只一眼,李八卦便認出全是她煉制的法寶。
紅手繩喚五銀鈴,發出的鈴聲能夠迷惑對方,效果從使用者的法力,法力越高,鈴聲越清脆。
白玉扇喚風玉面,刮出的風能吹起一座城池,只是若無法力者擁有,則是普通的扇子,僅扇風而已。
九龍鞭喚金絲纏,能捆仙,能揍人,能擒妖。法力極高者使用,那可謂三界排得上號的大殺傷力法器。
總之無論哪一件法器都價值連城,依太上老君親兄弟明算賬的財迷屬性,絕對也是狠狠敲了須菩提一筆。
李八卦咂舌,沒想到須菩提還真大方,随便出手都是珍品。她沒有猶豫,目光灼灼瞧着金絲纏,攤開雙手:“那個泛着金光的鞭子!”
“好,此物喚金絲纏,從今而後便是你的法器。”須菩提點頭,金絲纏便落到李八卦掌心,化作點點金光,最後變成一個小小的,雕刻着龍的金手镯,套進她白白嫩嫩的手腕。
“謝謝師父!”她笑得臉頰更鼓了,小心翼翼地摩挲着金絲纏,“好漂亮。”
“為師今日要出遠門,不定什麽時候回來。”須菩提繼續道,“因此往後由你二師兄教你法術,你切莫頑皮。”
什麽,以後池扒皮教她法術?!
笑容僵在唇邊,李八卦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扯動嘴角,聲音軟軟糯糯的:“嗯!師父放心吧,我最喜歡二師兄啦!”
才怪!
……
從靜室出來,李八卦小小一只跟在池硯身後,見是下山的路,她心裏閃過不好的預感,馬上取下紗布脆生生道:“二師兄,我們現在是去學法術嗎?”
金色光線裏,她的臘腸嘴似是更嚴重了些,腫得占據了半張臉。就這個傷殘的模樣,池扒皮總不會還那麽冷血讓她去拔草吧?
不料池硯掃過她的嘴,眸底毫無波瀾:“先下山,拔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