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父現身

佟褰裳推開窗,一陣桂花香竄入鼻間,不一會兒整個書房都沾染上了這種香甜之氣。書房的門被推開了,随着佟老爺子進來的還有剛才在飯桌上一言不發的先生。他面色蒼白,眼角還濕潤着,這讓褰裳生起了很大的好奇心。

佟老爺子在書桌前坐好,只是喝茶,卻不置一詞,書房陷入一片沉寂,直至茶杯都見了底,仍不見他有開口的意願。褰裳受不了這般沉悶的氣氛,硬着頭皮開口問道:“外公,你把我留下有什麽事?”

佟老爺子凝望了她良久,才嘆息般地輕語了一句:“這位齊先生,是你的,親生父親。”他說的很低,仿佛只是自言自語,對褰裳來說卻猶如晴天霹靂。

書房又恢複了寂靜,又或許比之前更靜了,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出乎衆人意料地,褰裳沒有吵也沒有哭,她只瞥了男人一眼,就直勾勾地盯着佟老爺子說:“我沒有父親,也不需要。”聲音平穩溫和,好像沒有任何的情感波動。

話音剛落褰裳就站起身來,“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話畢向佟老爺子鞠了一躬,甚至還向齊先生點頭致意才走向門口走去,動作禮貌得無可挑剔,被始終都挺得直直的,隐約可見她倔強的風骨。屋內的兩人看着她找不到一絲親昵的舉動,不禁面面相觑,沒有情緒的發洩才是最大的問題,如不透風的銅牆鐵壁,讓人無從突破。

佟老爺子僅僅是發出了一聲嘆息,似遺憾又似解脫。但齊先生的臉色卻更難看了,比之前更蒼白了幾分,嘴唇緊緊抿起,鋼鐵般的身軀竟隐隐有些顫抖,和經歷過暴風雨後的殘樹一般無二,整個人仿佛攏在了陰影之中,頹喪之色倍現。當褰裳的手摸上門把時,他突然叫出了聲“褰裳”,可佟褰裳連停頓一下都不曾有地離開了。

褰裳平靜地走下樓,迅速換回自己的衣服,拒絕小姨要送她回家的提議,獨自走了出去。

結果在小區門口卻又看到了齊先生,他倚着車抽煙,看到她後略顯驚慌地熄掉了煙,拿出手帕擦了擦手。褰裳靜靜地看着他,沒有走過去,也沒有避開,只是靜靜得站着。

齊先生走上前去,半晌才開口:“你和儀一長得真像。”褰裳發現自己努力佯裝的平靜因這一句話而瓦解了,她胸口不停起伏,雙拳握緊又松開。她不想使自己難看,卻掩藏不了眼底的厭惡,也抑制不住嘴角露出的冷笑:“齊先生,請你不要借我的臉回憶我媽,我是我,她是她,你對我做什麽都彌補了你欠她的。”

男人這次并沒有出現剛才的失态,他低沉的聲音中透漏着溫柔:“我知道你不信,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我愛她。從我愛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我心中了,無需借助外物來回憶。”

這句話很輕,沒有聲嘶力竭的吶喊,也沒有巧舌如簧的辯解,卻敲擊着褰裳的心,使她在那一剎那間不由自主地相信了這個男人。也許是因為他說話時嘴角平和的微笑,和佟儀一說起這個男人時的表情如出一轍。或許有遺憾和傷感,卻絕對沒有一絲一毫的怨恨,即使生活再困苦都沒有一句咒罵,只是拉着小小的褰裳,教會她笑對人生。

齊先生沒有打斷她的回憶,直到褰裳重新注視着他,他擡手想要摸一摸她的頭,卻在只差分毫時又快速的收了回來。

他看着這張年輕的面孔說:“我想要對你好并不是覺得虧欠你媽媽,而是欠你的。我和儀一是相愛的,我也從沒有做過背叛她的事,這已經不是虧欠與否的問題,我只是遺憾我們相伴的日子是如此的短暫。但作為你的父親,我沒有盡過一天責任,這是我非常內疚的事情。”褰裳愣了一下,沒有再反駁,只是略側過了頭。

齊先生見褰裳只穿着單衣,便脫下西服打算給她披上,卻被褰裳擋了下來。“我還是那句話,在我需要父親的時候你不在,現在你回來了,可我已經不需要了。”褰裳淡淡的說完這句話便離開了。

齊先生并沒有攔她,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漸行漸遠,他又點了一支煙,昏黃的路燈在他身後拖出一條長而落寞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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