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時間:2013-04-30 23:05:29 字數:8396
“藍藍!藍藍!”
夏天葵扯開喉嚨,腳下也沒閑着,急急地追趕前方那道愈走愈快的身影。
“藍藍!”他再次放聲大喊。
無視過往路人投來的異樣眼光,夏天葵一個勁地叫嚷,終于看到前方人兒停下急促的腳步,他帶笑連忙跟上,但還沒走到沈蔚藍身邊,前方巷子裏突然閃出幾條人影。
一把把緊握在手中的長棍與眼神中的敵視,擺明了不懷好意,而且是沖着沈蔚藍而來。
他加緊腳步上前,正好接到她飛抛過來的書包。
擋住沈蔚藍去路的一群人在別見夏天葵身影後,原本兇狠的眼神閃過一絲不安。
沈蔚藍沉着一張俏臉,瞧也不瞧夏天葵,只是冷聲對他道:“別插手。”
“是。”他似習以為常地在唇邊綻開一抹笑,應答一聲後,還真的乖乖地抱着她的書包,蹲在路旁看起戲來。
那些人雖覺不可思議但都松了一口氣,可還有人不知死活地嘲弄,“這麽好的一個幫手不要,你是真的很想死在我們手中是吧?”
沈蔚藍架在肩頭的竹劍随着手腕轉動改變了方向,她昂首淡淡地說:“對付你們這種貨色,根本不需要什麽幫手。”
可惡!真是麻煩透了!怎麽偏在趕時間的時候遇上這種倒黴事?雖然她早知道文強高中的這些小癟三不會就這麽善罷甘休,卻沒料到他們會來得這樣快,看來更是一群輸不起的家夥。
“媽的!臭婊子,老子要撕爛你那張臭嘴!”其中一人沉不住氣,操起竹劍先砍了過來。
“對!我們要把下午那一筆賬連本帶利地讨回來。”另一個人應和道。
沈蔚藍冷哼一聲,“有本事就來吧!”她揚起竹劍格開來人攻勢,順着那股力道猛踹對方一腳,将其踢飛出去。
一旁的夏天葵爆出一聲喝采,“好耶,藍藍,我愛你!”他除了對她猛抛媚眼外,飛吻也一個一個地未間斷,一點要加入戰局的意思都沒有,他這個觀衆扮演得可真是稱職極了。
“你給我閉嘴,不然我就先把你那張嘴給打爛。”趁着空檔,沈蔚藍回頭對他惡狠狠地吼道。打這場爛仗就已經夠教她煩的了,他還在一旁惡心至極的搖旗吶喊,更是讓她心火燒得更旺。
“是。”聽到那一句威吓,夏天葵行了個舉手禮,随即果真連屁也不敢放一聲。
這一幕看在文強高中那一挂人眼中,他們臉上的詫異更深了。
他們認得他,基德學園的夏天葵,他在所有北區高中裏的名聲可謂如雷貫耳,任何重要的比賽場合中,都可以看到這名超級槍手的出現,挾着卓絕的運動技能及猶勝偶像明星一籌的俊秀臉孔,他所到之處皆成全場最引人注目的焦點,也因此,他們自然知道這個“小白臉”有多厲害。
而他們敢杠上有“基德煞星”之稱的沈蔚藍,卻怎麽也不願惹上夏天葵這麽一號人物,怎知這個人人聞之色變的極惡之魔在她面前,竟然會這麽的——
“喂!我說這幾位大哥,拜托你們要打也快一點好不好?我家藍藍在趕時間,沒那個閑工夫跟你們在這兒耗,我看得也挺累的說,呵……”夏天葵還打了個哈欠以茲證明。
沈蔚藍再度施給他一記殺人眼光,他擺擺手表示收到,瞧着那幾個人在他的挑釁之下攻向她。他并不怎麽擔心藍藍,畢竟這幾個家夥還算不上是她的對手。他的藍藍從小到大不知經歷過多少陣仗,這種場面還算是小Case,根本用不着他出手。
果然,沒幾分鐘時間,剛說大話的幾個人都已經趴在地上喘了。夏天葵揚着笑站起,伸了伸懶腰,再掃一眼眼前幾乎已算是散場的滑稽戲碼,卻看到有個人偷偷從背後拿出預藏的扁鑽,他眼神一厲,腳底一顆小石子飛起,準确無誤地擊中那人的腦袋,那人當場悶哼一聲,暈死過去。
沈蔚藍也在此時解決掉最後一個人,她不高興地怒瞪夏天葵,“不是叫你別插手的嗎?”方才那一幕完全落在她的眼中,讓她極端不爽,她最讨厭有人插手管她的閑事,即使那個人是阿葵。
夏天葵無辜地攤開手,聳聳肩,“沒有啊!我什麽都沒有做啊!”
“撒謊。”她啐了一聲,轉頭邁開大步地離開。
“等等我啊!藍藍!別生氣呀!藍藍……”他心中暗叫不妙,趕忙要追上,卻“不小心”地踩到躺在地上哀鳴的其中一人,他還涼涼地道歉道:“哎呀!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呢,”
道歉末了,他還送了那人一嘴泥巴當作賠禮,才心滿意足地離開,原因無他,他正是方才對沈蔚藍口出穢言的人。
“藍藍!”總算是追上了,夏天葵喘着氣綻開笑容,卻在接收到她冰寒的眼神時猛然凍住。“藍藍?”
“叫啊!你再叫啊!想死的話就再叫啊!”她嘴唇緊抿,“跟你講過多少遍別這樣叫我,你怎麽還是……”
原來是這件事啊,他恍然大悟,他還以為她在為他插手的事生氣哩!“可是我覺得這個小名挺可愛的啊。”
“反正你不準再叫就對了。”她一直很讨厭阿葵為她取的這個小名,那會讓她意識到自己是個女孩,而且還是個長不大的小女孩。“這有,以後不準再出手幫我,我自己的事自己會解決。”她怎麽能讓這個娘娘腔給看扁呢?
“是、是、是。”知道她的氣差不多消了,他一邊不甚有誠意地應話,一邊将手悄悄地環上她的肩,讓兩人看起來就像是正在逛街的情侶。
他喜歡這種感覺——她為他所有,為此,他還故意和幾個盯着他瞧的小女生打招呼,惹得小女生們羞紅了臉,咯咯笑地跑開。
沈蔚藍挑起眉,這阿葵不愧號稱“二十步葵”,招蜂引蝶的本事無人能比,靠近他二十步之內不會被吸引的女生,大概就只有她了吧?!
關于這點,她是有點小驕傲的。
“為什麽不等我?藍藍。”快到家門口時,夏天葵突地發問,還皮皮地加重最後兩個字。
“你!”瞪着那張無辜的笑臉,她投降了,轉頭撇開視線,以不看他來表示她的不滿,“我為什麽要等你?”
死家夥,為什麽不幹脆被球K成阿達算了,那樣可能還會比較讨人喜歡些,省得她還要浪費這麽多氣力與細胞去應付他。
火藥味十足的語氣,再加上那張氣煞扭曲的嬌顏,的确會讓人産生逃之夭夭的想法,可惜她發标的對象是夏天葵這塊牛皮糖,牛皮糖之所以為牛皮糖,就是它有超乎常人的韌性與黏性,而他的死纏爛打,更可被尊為牛皮糖之最。
“為什麽?”他故作驚訝地挑起濃眉,加深唇邊的笑意,“我想和你一起迎接幹爸、幹媽啊!”
“不用了。”沈蔚藍想都不想馬上拒絕,話出口後才覺得不對,“你怎麽知道?”難怪他剛會跟那些人說她在趕時間。
“今早媽咪跟我講的。”他頓了頓,才遲疑地問她,“他們這次回來會留多久?”
“大概一個禮拜吧!”
她父母都在國外工作,一年難得回來幾次,上一次回來是半年前,也只有停留短短的一個禮拜。想到這一點,她的神情蒙上了掩不住的落寞。
“是嗎?”他的語調突然變得怪怪的。
“你幹嗎?”她疑惑地盯着他。
夏天葵收起笑容,“藍藍,這麽重要的事情你都不跟我說,我很傷心你知道嗎?”他裝得可憐兮兮的,眸中掠過一道奇異的光芒。
又來了!沈蔚藍在心中呻吟,這世上除了針頭外,她最無法招架的就是他這張行“騙”天下無敵手的可憐嘴臉。“我也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只是……”
其實她自己也不甚清楚為什麽不跟他說,基于多年來養成的可悲習性,她所有的事情他應該都是第一個知道的。
他根本不讓她把話說完,“今天比賽時我一直跟你打招呼,你理都不理我,我已經很難過了,等被球打到昏倒,你也不來看我,想想,我可真是命苦啊!”他極盡所能地裝可憐。
“誰說我沒去看你!”聽他愈說愈不像話,沈蔚藍将方才的心虛完全舍棄,“為了你,我浪費了多少時間,手還被……”
“手怎麽樣啊?”他雙眼直勾勾地瞅着她。
“沒事。”她撇過頭,掩飾地将右手藏在背後。
看來藥還下得不夠猛,“反正你就是不關心我就對了,你看,這個包有多大。”他将頭湊到她面前,屏氣等着。
“好啦、好啦!我看看!”沈蔚藍本想随便敷衍幾句,冷不防手被抓住,她才發現自己在不自覺中伸出受傷的手。
“這叫沒事?”夏天葵沒空去沾沾自喜于自己的詭計得逞,他沉下一張俊臉,“連這個你也要瞞我?”
“這又不關你的事。”她猶自嘴硬。
“什麽叫不關我的事?”他真的有點生氣了。
他多想大喊,你所有的事都和我有關!可是他不行,還不行。
無言的兩人索性就在自家門口互瞪起來。
“你們在大門口吵些什麽啊?”
一句疑問突兀地插進兩人的對峙中,他們同時擡頭。
“大哥。”
“天荻哥。”
一身西裝革履的夏天荻,顯然是剛下班回來。
“沒什麽。”兩人難得地異口同聲。
夏天荻攏起眉,“一天到晚就會鬥嘴,你們哪來這麽多架好吵?”
“這不都是他!”先告狀的先贏,沈蔚藍洋洋得意地睇着夏天葵。
夏天葵回她一笑,舉起她的手臂展示給他大哥看,“而這個呢,就是我們吵架的原因。”
夏天荻的眉頭皺得更緊,“小藍?!”
慘了!她心中暗暗叫苦。
天荻哥這樣的神情是她最熟悉的,當他臉上出現這個表情時,就表示若她不從實招來,一段長篇大論的訓誡是免不了的,而她呢,是寧死也不願享受這種地獄般的酷刑。
她忙将手抽回,“一點小傷算不了什麽,而且已經包紮過了。”
“是嗎?”夏天荻拉起她的手檢視,“你包的?”傷口包紮完美,一看就知道不是這兩個毛躁小鬼能處理得來的。
“不是,是學校保健室的護土小姐。”
“嗯。”那應該是沒什麽大礙才對,他從小看着小藍長大,早已将她當親妹妹看待,當然不希望她受到什麽傷害。
“大哥,你看夠了沒?”
一接觸到弟弟那帶有敵意的眼神,夏天荻向來不茍言笑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他放開她的手,“以後小心點,上去吧!”
沈家和夏家是相識多年的對門鄰居,沈氏夫婦常年待在國外,将女兒托付給夏家照顧,因此沈蔚藍理所當然地成為夏家的長期食客,為了招待這位嬌客,夏母還特地為她準備了一個房間,将她視為一家人。
搭着電梯上到七樓,夏天葵拍了拍沈蔚藍的肩,“進去吧!”他指着沈家大門。
“可是你不是要……”她狐疑地盯着他。
剛才明明說要跟她一起等爸爸媽媽的,怎麽這會兒又……
夏天葵卻像是忘了那件事似的,只是淡淡地叮囑,“等會穿件長袖的衣服,別穿幫了。”
她拿出鑰匙開了門,又問了一句,“你真的不進來?”
阿葵一向是非纏她纏到達成目的,這次這麽輕易就放棄,實在是非常不尋常。
他抛給她一個笑容,“晚一點我再過來找你。”他将她推進門內。
等沈蔚藍關上門,将一切看在眼裏的夏天荻才道:“小葵,怎麽你追求的手法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我只是不想傷害她。”夏天葵的臉上是難得的正經。
他了解有關藍藍的所有事情,包括連她自己也不甚清楚的情緒。
“我不想讓她覺得我在跟她搶爸媽。”
幹爸、幹媽難得回來一趟,他想讓藍藍多享受一點天倫之樂,若是他也在的話……
“所以每次他們回來,你都借故逃得無影無蹤,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夏天荻從上衣口袋掏出煙,淡淡地問道。
兄弟倆不忙着進屋,就在樓梯口閑聊起來。
“你不覺得她有權利得到更多的關愛嗎?”夏天葵的嘴角微不可見地閃過一絲苦澀。他不要她的臉上再有那種表情,像被遺棄的小狗一般,藍藍不适合那種表情,偏偏每每帶給她那種表情的人,都是他……
果然是夏天葵式的體貼,夏天荻眼中帶着贊賞,徐徐地吐出一口輕煙。
想來小藍也是幸福的,雖然有一對吝于付出親情的父母,但她從小葵身上得到的眷寵,該能彌補一些她心中的憾恨。
“好好加油吧!”他輕聲鼓勵。
對這個親弟弟,他一向是父愛大于手足之情,他們差了十四歲,小葵甚至可以說是他一手拉拔大的,在小葵成長的過程中,他這個大哥的支持向來是他強而有力的後盾。
“看我的吧!”夏天葵對他眨眨眼。
他從八歲那年就下了決心要定藍藍了,努力了八年後,他當然不可能輕易放棄。“那大哥你呢?”
“我?”
“爹地、媽咪雖然嘴上不說,可是我知道他們想抱孫子已經想得快發瘋了,你不該盡盡當長子的義務嗎?”
大哥已屆而立之年,結婚的對象卻連個影子都沒瞧見,不只爹地、媽咪心急,連他都開始在擔心大哥是否就要這樣吃齋念佛他終老一生了。
“我不像你這麽幸運。”夏天荻雲淡風清地道,吐出的煙霧中卻隐然出現了一雙含恨帶怨的凄絕瞳眸,一雙在他睡夢中纏繞了七年的瞳眸。
“真的嗎?”
不知道為什麽,他一直覺得大哥說的不是真心話,依他的直覺,他認為他的心中一定停駐了一個影子,不然憑大哥名律師的身份,再加上那張讓女人趨之若鹜的臉蛋,怎可能到現在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你們兩個回來了不進家門,杵在那裏幹什麽?”
夏母的臉突然出現在鐵門後,“小荻,你又抽煙了!”她不悅地眯起眼,直盯着夏天荻來不及毀屍滅跡的證據,“拿來!”
“是。”夏天荻恭敬地以雙手将煙奉上,母親大人的命令還是少違逆為妙。
夏母順手将煙丢進玄關的垃圾桶,拉開門讓兄弟倆進屋,“咦,小藍呢?”她這才發現歸巢的倦鳥似乎少了一只。
夏天葵笑道:“媽咪你的記性真差,今天幹爸、幹媽要回來,藍藍不會過來吃飯了。”他以為母親只是習慣性地詢問。
“不對啊!剛剛令婕打越洋電話來說,他們今天不回來了。”
“那藍藍……”
母子三人同時陷入沉默中。
“我去找她。”夏天葵說着就要去按沈家的門钤。
夏天荻一把揪住他,搖了搖頭,“我不覺得她現在會想見你。”
“可是……”
夏母輕嘆,“別可是了,你們先進來吧!”
小葵!
小葵,來!小葵好可愛啊!
唉!如果小藍也是男生就好了。
是啊!如果小藍是男生的話……
“藍藍!”
低柔的呼喚,輕輕打破滿室靜寂。
一片阒黑中,夏天葵就着窗外灑落進來的微弱月光,尋到了在觀景陽臺的椅子上,那一道蜷縮孤單的人影。
他蹑足來到人影旁,“藍藍。”
“嗯。”将頭埋在雙膝中的人兒動也不動,模糊地輕應一聲。
“為什麽不開燈?”
一會她才回道:“忘了。”
夏天葵壓下被擰疼的心不再多言,将手邊東西放下後,小心翼翼地抱起她,擁入懷中。
沈蔚藍也不掙紮,只是靜靜地偎着他,汲取從他身上傳來的關懷與溫暖。
他知道,此刻她最不需要的就是言語上的安慰,他所能做的就是摟着她,讓她知道她的身邊還有個他。
兩人就這樣一言不發地依偎着,直到她在他懷中悶悶地冒出一句,“我餓了。”
聞言,他忍不住笑開,“早該餓了!”他将腳邊的東西拿到桌上,正好瞥到一份攤在桌面的傳真。“他們……不回來了。”她輕聲道。
“我知道。”他把傳真紙揉成一團丢開,故意用開朗的語調回應,“媽咪叫我帶了好多吃的東西過來,你看,有你愛吃的烤雞腿喔!”
袋子一打開,撲鼻的香味立即襲來,引得沈蔚藍饑腸辘辘。
“而且,我還偷渡了這個。”他從口袋裏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包東西。
“巧克力!”她難掩興奮地大叫。
巧克力是她的最愛,可是夏母一直不太喜歡他們吃這種高熱量的垃圾食物,他們通常得躲起來暗自享用。
她開心地就要接過,他忙把它拿開,“不行,你得先吃完其他的東西再說。”他把雞腿遞到她嘴邊,“來,我喂你。”
“我可以自己來。”
“可是我喜歡喂你。”他俯首瞅看她,用誘哄的口吻道:“乖,吃一口。”
“我真的可以自己來。”嘴上雖這樣說,她還是聽話地咬了一口。她實在是餓壞了。
“Goodgirl!”他贊賞地拍拍她的頭。
“我又不是小狗,別這樣叫我。”她又咬了一口。
對沈蔚藍來說,這樣的親密舉動并無關乎男女之情,只能說是八年來被夏天葵訓練得太徹底了,對他的碰觸與摟抱,她早已習以為常。
當然,她自己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來,再喝口湯吧!”
“嗯。”她在他懷中乖乖地啜起湯來。
“藍藍?”
“幹嗎?”她嘴中塞滿食物,含糊不清地問。
“明天陪我去看電影吧!”他突兀地冒出這麽一句。
她嗆咳,“陪你去看電影?!你女朋友呢?!”看電影不找女朋友反而找她?有沒有搞錯呀!
他輕拍她的背幫她順氣,好半晌才吞吞吐吐地道:“呃她明天沒空。”
唉,想來他就怄,他的這個所謂的“女朋友”,可是拜她所賜。
起因在于他認為時機成熟的某一天,鼓起勇氣向她表白時,不過說了句“藍藍,我喜歡一個女生”,而下面那句“那個女生就是你”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她就拍着他的肩膀直賀恭喜,外加指天指地發誓不會将機密外洩,壓根兒不知道她就是他口中的女主角,甚至還欣喜地雀躍着,以為可以擺脫掉他這個黏人精。
這樣的回應怎不讓他萬分沮喪,直想一撞死了事。而從此之後,他就多了一個女朋友,相信這號人物存在的就只有藍藍一個,在多次辯解無效後,他也就由着她這麽自以為是了。
無妨,反正他有得是耐心,他等着她開竅的那一天。
“那為什麽要找我?”她舔了舔油膩的指頭,從他上衣口袋中搶走巧克力,打開包裝吃了起來,“你從你那些仰慕者中随便欽點一個不就得了。”
“藍藍,這不是可以随便開玩笑的。”他眉峰聚攏,“你要我對我的女朋友不忠嗎?”
這是他的真心話,他心中的那個位置只留給她一個人而已。
“這倒是。”她點點頭。
她忘了阿葵對他的女朋友是非常忠心不貳的,至于阿葵會不避嫌地找她,大概是他把她當哥兒們看,他女朋友應該是不會吃醋才對。
“怎樣?好不好?”他擺出搖尾乞憐的姿态。
“好吧!”想想,浪費那電影票也挺可惜的,反正她明天也沒什麽事,這樣算來是她賺到,她何樂而不為?
“你答應了?”夏天葵開心得阖不攏嘴。哇!和藍藍的約會耶!
他此刻的心情就好像有幾百萬只蝴蝶在心中飛舞般,只差沒放鞭炮外加舞龍舞獅了。
“明天禮拜六,雖然活動到傍晚,可是我們中午就先偷溜,吃過午飯後,先去壓壓馬路逛逛街,再去看電影,我會跟媽咪說我們不回來吃晚飯了。”他滔滔不絕地訴說着早就在心中勾勒多時的約會藍圖,愈講愈樂。
“随便你。”沈蔚藍将吃剩的巧克力塞進他張大的嘴中,從他懷中站起身,“我飽了。”
夏天葵奮力将巧克力吞下,也跟着站起來。
“我想睡了,你可以回去了。”她打了一個哈欠。
這丫頭看來已恢複正常,他心中的一塊大石總算可以放下了。
“你不回家去睡?”他逗她。
她瞪他,“這裏就是我家啊!笨蛋。”這家夥的腦袋裝的是漿糊嗎?怎麽盡說些笨話。
“要我陪你睡嗎?!”他對她抛了個媚眼,不怕死地捋虎須。
“免了!”沈蔚藍擺擺手,已經累得不想理他了。
他笑着将連路都快走不穩的她抱到床上,為她蓋好被子,“你好好睡吧!明早我再來叫你。”
“嗯。”一聲低喃飄忽傳出,就此無聲無息。
夏天葵嘴角盈滿淺笑,蜻蜓點水般在她額上印下輕吻。
晚安!
我的藍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