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揭穿

第九十九章 揭穿

作者:傅粉何郎

敏瑜一時拿不定主意,只得聽從施世範的話,忙下了馬和嘆兒匆匆忙忙繞道,從後角門溜進府裏去。

且不知前頭施世範如何,單道苁蓉和璎珞在屋裏為了應付敏瑜外出一事,正急得團團轉。蓮兒讓她兩個按在被子裏,露了半個腦袋,大氣也不敢喘一個。

聞風趕來的王媽媽,仗着年紀堵在門口,只說敏瑜是害了風,要捂着發汗,不許小丫鬟們亂闖。可她再怎麽上年紀,到底還是個家下人,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事。

前院子老夫人和各房爺兒奶奶齊聚一堂,左右不下了三四個人來請敏瑜前去,苁蓉急得沒法子,只好仍舊跟來人講:“奶奶吃了藥正發汗呢,不過半個時辰就好了,回去跟老夫人說聲。”

幸而來的都是老夫人身邊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得給苁蓉三分臉子,不敢多問,轉頭就回去了。

敏瑜從後角門偷溜進來,她原是打扮成小子樣出去的,這會兒打扮成個小子樣兒溜回來,守門的幾個人見着嘆兒領頭,只當是內宅聽吩咐的下人,沒仔細就讓她進去了。

一路上嘆兒領着她避開各房,從花園子裏假山洞鑽出來,好不容易摸到八房門口。

苁蓉打窗口縫裏瞧見嘆兒,心裏大喜,忙迎着出去招呼他:“快過來,快過來。”

嘆兒忙避開讓敏瑜先行,苁蓉一瞧他身後跟着個小子,愣了一下,竟是沒敢認。

敏瑜忙不疊閃身到門裏,一把将苁蓉推進去,關上門就利索摘掉頭上的帽子道:“快,快,拿衣服來。”

王媽媽守在門口讓她吓了一大跳,回過神只不住念佛道:“我的小祖宗,我的奶奶哎,您這……你這是幹嘛去了喲?”

敏瑜沖她一笑:“去媽媽家裏看看了,媽媽放心,您家裏頭王大哥大嫂和旺兒都好着呢。”

王媽媽一拍大腿,又喜又驚:“你還真的去了呀?哎喲,我的奶奶,老奴我還當你開玩笑呢。”

“誰敢同媽媽你開玩笑?”

敏瑜還有閑心聊天,苁蓉和璎珞卻把襯衣孝服都拿了出來,手忙腳亂給她換上道:“你這一趟出去,可算是苦了我們兩個,外頭都鬧得翻天了,老夫人使人找了奶奶不下五六次,此次都讓我們幾個給打發了。奶奶要是再不來,只怕我們兩個今天是逃不掉一頓打了。”

“是我犯事,憑什麽打你們兩個呀?”

敏瑜輕輕一笑,拍着苁蓉和璎珞的肩道:“不過還是要多謝你們兩個替我作掩護。”

璎珞無奈瞪她一眼:“奴婢可受不起,也不知你是中了什麽邪,幹嘛今兒非要出去,還是……”她張嘴欲說施世範的名字,想了想到底是不妥,只好改口道,“蓮兒為了裝成你的樣子,在床上都躺了半天了,你再不來,真是要活活悶死她了。”

敏瑜忙道:“喲,那趕緊讓蓮兒起來呀。”

話未落,蓮兒卻已經從裏頭出來了,蓬着一頭如雲綠鬓,笑嘻嘻道:“奶奶瞧我裝得像不像呢?”

敏瑜看她形似病恹恹的模樣,不覺一點頭:“倒還真有那麽點病了的意思。”

她不提生病還好,一提起苁蓉忙叫璎珞:“快去拿毛巾蘸些水來,把奶奶這額前劉海兒都打濕了才好。才說了你發汗,總不能就這麽樣過去。”

虧得她仔細,一提醒璎珞也恍悟過來,忙照着苁蓉說的做了。

一時打理好一切,敏瑜才讓苁蓉攙扶着往前院子裏去了。

儀門內施世範讓老夫人抓個正着,自然沒有好果子吃,裏裏外外,大大小小跪了一地。

敏瑜去時,當先就瞄見了施世範領頭跪着。

老夫人頗似恨鐵不成鋼,指着施世範呵責道:“你說,你帶了廷羽廷芳他們去衙口村做什麽了?”

施世範瞧着老夫人是當真動怒了,不敢嬉皮笑臉,低着頭十分恭敬回道:“額娘,兒子帶他們去衙口村義學了。”

“自家的私塾現放着不用,去義學做什麽?”

“去義學……去義學參觀參觀,順便學了一堂律詩。”

施世範說得十分謹慎,生怕一個不查再牽連出敏瑜來。

只是他這個理由太過牽強,別說老夫人不信,就是跟來的施世綸施世騋施世骠也全不信他,施世綸素有青天美譽,又一貫斷案如神,聽了施世範的話,便道:“問八弟只怕也問不出什麽,廷羽,你過來。”

廷羽眼睛一眨,直說不妙,忙提溜着小心回道:“兒子在。”

施世綸便問他:“你來說,今兒你八叔為何帶你們去衙口村?”

“啊?這……”廷羽抿抿唇,不得不慶幸來時一致商量好了口徑,一聽施世綸問此話,忙道,“阿瑪息怒,八叔的确是帶我們去衙口村的義學觀摩去了。”

“為何要去觀摩義學,家中的私塾不好嗎?”

“這……這是因為……八叔聽說我們在家塾實在頑劣,有心要帶我們去看看義學裏是如何學習的。那離我們最近的義學就在衙口村,所以沒經過阿瑪和奶奶的同意,就私自帶我們出去了。原本是要早些回來的,路上耽擱一點時間,就回來得晚了。”

“此言當真嗎?”

“當……當真,自然當真。”

施廷羽心中發虛,并不敢看他阿瑪的神情,深深垂着頭回道。

施世綸瞄一眼他的後腦勺,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尋常甚少撒謊,只這一回着實古怪了點。去義學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如何一開始施世範就有意瞞着家裏人呢?尤其是幾個孩子,回來後都是一言不發的樣子,與平時行徑簡直判若兩人,他不由更加懷疑此次出去的目的。

若當真是出去玩了,那施世範和施廷羽等人這一頓罰必然都免不了了。

再一想施世範如今也是二十五了,偏生還似個毛頭小子,行事如此莽撞,這靖海侯一爵襲到他頭上也不知是好是壞。

他格外憂心,卻仍沒能從廷羽嘴中問出個一言半語。

三房的馮玉鏡、四房的鄧紫祺,眼看着自己的兒子跪在地上,聽候審問,心裏都疼惜不已。

因廷芳廷之二人年紀要小上一些,鄧紫祺想他們是再不會說謊的,便出聲道:“廷芳,你來說,今兒出去都做什麽?”

廷芳擡頭怯怯望她母親一眼,驟然又低下頭去,咬緊了嘴巴不答她。

“哎,你這孩子……”鄧紫祺大感意外,若在往常,受了這樣的審問,廷芳早該找理由開脫了,這會子怎地就這麽老實了?

她不知經此一行,廷芳心裏已然轉變許多,兼之先前又有施世範再三叮咛,讓他們緘口沉默,不能供出敏瑜來。幾個孩子淘氣或者是淘氣些,但于義氣及諾言上卻極為看重,竟都為敏瑜打起掩護來。

四下又恢複一片寂靜,敏瑜和苁蓉璎珞等人的腳步聲,便在這一片寂靜裏越發響亮了。

衆人聽見動靜,都回頭看了一眼,一見識敏瑜等人,那六房的鄭紅纓當先便道:“喲,八妹妹你可終于來了,再不來幾乎出了大事。”

敏瑜佯裝不知,且不理她,只問老夫人道:“額娘,這是做什麽?”

老夫人道:“你來得正好,我正有話同你說呢。這幾日入暑,我原怕家塾裏人多雜亂,又太悶熱,就想讓人去知會畢先生,早些下學放孫少爺們回家來。哪知派去的人看了,回說孫少爺們一早就跟着老八出去了,去哪兒也不知道。我想這如今正逢侯爺大喪,老八擔着侯爺一爵,本該守在家裏照應所有,不料他竟做出這種事來,簡直要氣死了我。旁的我也不多言,我只問你,他做這事可同你說了沒有?”

“他……我……”敏瑜暗暗偷看一眼施世範,施世範不住的拿眼神示意她否認,又有廷羽廷臯都眼巴巴望着她,廷之年紀小,悄悄在底下擺了一擺手,都是不欲她說的模樣。

敏瑜無奈,只得搖搖頭:“回額娘,兒媳不知。”

老夫人便道:“你竟也不知?好啊,可真是好啊,他簡直不把我們娘倆放在眼裏。”想想這一趟出去,随從也不過帶了三兩個,萬一有個什麽意外,足足要斷了靖海侯府的根呢,老夫人怎麽也止不住怒火,不由得喚人道,“把你們八爺和幾位孫少爺都領祠堂裏去,讓他們跪着反省,什麽時候知道錯了,什麽時候放他們出來。”

老夫人也是氣得糊塗了,全然忘記施世範不僅僅是施家八子那般簡單,好歹還是個侯爺。由是此言一出,衆人不由一片求饒聲。

“額娘!”

“額娘息怒!”

“額娘,八弟也是好心……”

敏瑜張了張口,心裏也着急不已。施世範跪祠堂倒也罷了,底下還有幾個小孩子呢,祠堂裏那麽冷清,地上又涼,萬一把孩子們跪出事來,可讓她怎麽擔待的起?

她正想要怎麽說才能使得老夫人心意轉圜,不料六房的鄭紅纓從她來時,就未曾把目光移開過。一雙丹鳳眼,只管在敏瑜周身打量。

前兒她就問仔細了,說是備車的消息是打內院傳出去的,還說跟八爺出去的不僅德福幾人,還有眼生的也跟着去了。後來老夫人使喚人三番兩次去內宅請敏瑜,都叫敏瑜身邊人給打發回來了,什麽受了寒不舒服,喝藥發汗,說出來都不足以讓人相信。

誰不知李敏瑜點子最多,單憑那兩日她與她坐鎮議事廳時起,她就知道李家大格格的名字不是虛傳,沒準這回出去要是李敏瑜的主意。

只不過,她暫時沒想通她要出去幹嘛罷了。

鄭紅纓低頭撇一撇嘴,她自己是沒孩子的,自然不用操心跪祠堂一事,就苦了三房四房五房他們了。

幸而七房裏廷珅今日沒去家塾,倒是躲過一劫了。

她伸着手摸摸廷珅的小腦袋,廷珅看着以往相交甚好的幾位兄長都跪在了地上,話都不敢說一句,兩只手兒攥着他母親的衣角,亦是動都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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