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暴風雨中,亞特拉克在空中一個翻騰,筆直的站回到地面上,接着,最後一頭幽靈地獸才轟然着地。
避開了那些帶有死亡氣息的沼澤,亞特拉克又是小心翼翼的戰術下,那剩餘的幾頭幽靈地獸終于也被他全部殺掉了。
亞特拉克緩緩轉過身,深沉的凝視着阿倫。
阿倫自心底打了個冷戰,前面他施展出那樣驚人駭俗的身法去救亞特拉克,難道叫這個獸人聯想起什麽來了?畢竟,在西郊礦坑下,他和缪諾琳曾經與這個獸人對峙過千招以上的……
阿倫靜靜的站在原地,以平和的微笑,隔着風雨與亞特拉克默默對望着。
好一會後,亞特拉克才打破沉默,冷冷的說:“小女娃,你的速度不錯,剛才你出手的很及時。”
阿倫輕輕地松了口氣,他這才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愉快的笑道:“不客氣,還是全賴怪叔叔你出色的武技,不然這些可怕的怪物早把我和艾波琳撕成碎片了。”
亞特拉克點點頭,轉身走回到帳篷的方向。
阿倫跟随身後,撥弄起額前濕透了的劉海,但想起自己頭發撥開的話,看起來是很像男孩子的,亞特拉克才剛剛放下疑心,可別叫他又聯想起什麽,于是,阿倫趕緊又将撥起了劉海,重新撥了下來。
亞特拉克檢查了一下艾波琳,沉聲說:“她只是被這種臭味熏昏了過去,身體沒什麽大礙……小女娃,你讓艾波琳一個人睡這裏吧,你到鄙人的帳篷來。”
阿倫心中又是一驚,在那狹隘的帳篷中,如果他真想自己襲擊的話,自己可是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的。
他看着亞特拉克緩步走回到自己的帳篷中,阿倫把心一橫,他真要出手的話,剛才就已經出手了,以這個獸人自命孤高的性格,肯定不屑于布這種小陷阱來殺自己的。
他一聲不吭的跟進到帳篷中,盤膝坐在亞特拉克的對面,帳篷并不算大,兩個人對坐下來後,剩餘的空間已經不多了。
亞特拉克在兩人中間點了一根大蠟燭,然後擡了頭,又再凝神注視着阿倫。
阿倫保持着平和的微笑,與他對視,暗自思量:這老家夥到底想怎麽樣?莫非他看中了我的美色,要在這個有氣氛的暴風雨夜晚,将我奸污……
一副無比龌龊的畫面在阿倫腦海中慢慢成形:尖叫掙紮的娜娜小姐被亞特拉克醜陋的身軀從後緊緊環抱住,可憐的娜娜小姐不斷往前掙紮,往前爬行,口中還喊着,‘不要,不要啊……’,而亞特拉克就在後面獰笑着說,‘小女娃,你喊吧,喊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的了,鄙人可是很溫柔的哦,哇哈哈……’接着一道閃電劃過,帳篷中的蠟燭熄滅了……
阿倫不禁再次打了個冷戰,他咽了一下口水,怯生生地說:“怪叔叔,我們孤男寡女這樣共處,好象不太好吧,不如,我還是……”
他話尚未說完,亞特拉克卻忽然出手了,那仍帶着手套的魔爪,閃電般的抓向了阿倫面門。
阿倫心中一陣震駭,難道還是算錯他了,這獸人竟然不顧自己的身份,真在這裏誅殺我?
阿倫身形後傾,避開那一爪,用手往前一撥,撥在亞特拉克的魔爪上,才猛地發覺亞特拉克的手上竟然沒有半點力氣的。
那魔爪借着阿倫的力氣,忽然改變方向,攻向了阿倫的胸口,阿倫趕緊用另一只手一撥,将亞特拉克的魔爪再度撥開。
兩人就在這無比狹小的空間中,飛速過了二十幾招,他們之間的蠟燭竟然始終沒有晃動。
亞特拉克又一次借力,不過這次沒再出擊,而是将手收回到自己的膝蓋上。
兩人恢複了一開始對坐的姿勢,亞特拉克仿佛從來沒有出手過。
阿倫調整着自己的呼吸,驚魂未定時,亞特拉克終于作聲了:“小女娃,你各方面的資質真的相當不錯……”
阿倫怔了怔,試圖去把握亞特拉克到底想做些什麽。
亞特拉克将目光慢慢從阿倫臉上移開,移動到那蠟燭上,看着輕微晃動的火苗,似乎正作出某個重要的決定。
暴雨連續打在帳篷上,外面不斷傳來滴滴答答的聲音,一時間,氣氛又再恢複成了沉默。
亞特拉克仿佛已經下了決心,他慢慢擡起頭,注視着阿倫,沉聲說:“小女娃,你覺得鄙人的武技如何?”
這是一個阿倫想也不用想的問題,他回答說:“即使不是天下第一,恐怕也相差不遠了,你是強者中的強者!”
亞特拉克面具後那張臉孔仿佛深沉的笑了一下,說:“那麽,鄙人想收你為徒,你可願意鄙人當你的老師?”
阿倫不禁瞪大了眼睛,然後飛速的眨動起來,亞特拉克竟然想收我為徒,前雷諾的守護者,曾經的獸人間諜,獸人中的絕世強者,這樣一個特殊的大人物,竟然,想收我為徒……
亞特拉克深沉的與阿倫對視,補充說:“鄙人已經活了一段相當悠長的時間了,但從未認真去收過一個弟子,今天終于有了這個沖動,小女娃,你可願意?”
這恐怕是阿蘭斯大陸上任何一個武者都夢寐以求的事情吧?阿倫默默感慨着,但是,和亞特拉克這樣的危險人物扯上關系,會不會後患無窮呢……
亞特拉克注視着阿倫的每一個反應,又說:“這既是看在你奮不顧身出手救鄙人的份上,也是為了你這份難得一見的資質,做我的弟子,假如時日,你定當成為阿蘭斯大陸上的第一強者!”
一個驚雷同時響起,雷聲的餘韻中,蠟燭仿佛在和着那節奏輕舞了起來。
阿倫臉上的表情無須掩飾,便已陰晴不定,如果不答應他,以他那難以捉摸的性格,說不定馬上就翻臉把你宰掉,但答應他的話,我豈不成了一個獸人的徒弟了嗎?這是何等一種恥辱啊……
不過,為了生存,恥辱根本不算什麽!阿倫很快便有了結論,他正容回答說:“怪叔叔,能成為你的弟子,這是我的榮幸!”
亞特拉克的眼中射出喜色,但口中卻淡淡的問:“還叫鄙人作怪叔叔?”
“老師,娜娜向你問好了。”說罷,阿倫一咬牙,畢恭畢敬就拜了下去。
亞特拉克卻伸手托住了阿倫的上身,冷然說:“這種世俗的禮節,全部免了。”
這樣最好!阿倫也不謙讓,馬上又重新坐正身子,腰挺得筆直,沉聲說:“老師,我有一個請求!”
亞特拉克此刻心情顯然不錯,他以平和的語氣說:“你說吧。”
阿倫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地說:“我希望能完成星雲的學業後,才真正向你學習武技。”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亞特拉克,以免他滿足不到為人師表的快樂,突然出現暴走的情況,誰知亞特拉克擺擺手,輕描淡寫的說:“完全沒問題,況且,你的底子已經打得相當牢固了,沒必要從低練起,鄙人打算先教你如何操控和制造雷電之術,單就這門絕技,就算以你的資質,也夠你練習三年了!”
聽到亞特拉克答應不來騷擾自己,讓自己自由成長,阿倫已心中大喜了,聽到後面竟然還有亞特拉克那成名絕技,阿倫的心頭頓時為之一動,天然操控雷電之術,利用大自然的力量來攻擊敵人,這是任何武者都會感興趣的絕學啊……
亞特拉克見阿倫面露喜色,滿意的點了點頭,說:“基本的原理,趁今夜還有時間,我先和你說一說吧。你給我仔細聽好了,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等我全部說完再問……天地萬物,皆由元素組成,只要你能根據自身元素的力量,去引起別的元素共鳴,那就可利用它們的力量來幫助我們,每一種元素都有自身的屬性,鄙人目前只能洞察到如何與雷電的元素共鳴的竅門……”
阿倫用心的記着每一句話,這些都是亞特拉克那雷電絕技的精華所在,其實,相類似的觀點,東帝天也教過阿倫不少了,所以在原理方面,阿倫立即便明白了七八成,重點是在力量運用的技巧上,亞特拉克提出的方法十分的匪夷所思,如果普通的武學譬如成一個人直立行走的話,那亞特拉克的武學就是建議一個人将雙腿砍下來,然後用雙手握住那兩只腳,再往前走路一樣。
所以當亞特拉克将全部理論講完之後,阿倫對亞特拉克那套力量運用學仍是一知半解,心中暗暗詫異,這就是獸人世界中的武技嗎?不過亞特拉克的那一套,恐怕在獸人世界裏,也算是異常另類的流派吧……
阿倫靜心思考了一會,千奇百怪的問題便層出不窮的提了出來,開始亞特拉克還能一一為他詳細解釋,到了後來,便要深思一會才能為阿倫作出正确的解答。
東帝天的武學和亞特拉克的武學在使用上,是完全按兩個不同的方向去運用的,雖然最根本的原理相同,但無論是身法技巧,還是力量操控等等細節問題,都是大相徑庭,這無關檔次問題,好比兩條河流,以不同的方式前進,不過最終異路同途,都是回歸到大海般。
阿倫只覺眼界大開,就像一個天真的孩童進入到一個全新的領域般,處處是新奇的事物,很多以前百思而不得其解的武學難題,此刻都豁然開朗,心底升起一陣武者由衷的驚喜,自己的武學修為,肯定在今夜之後,又再大大踏上一個臺階。
随着阿倫提出的問題越來越刁鑽,亞特拉克回答問題的速度也越來越慢了,他凝神思考時,阿倫的雙手不禁就坐在原位自個比劃了起來。
亞特拉克又回答了阿倫幾個問題後,終于忍不住說:“娜娜,你是不是想将你以前從古籍裏面所學到的東方武術,和我的那一套武學相結合在一起?這個想法很好,但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自創一種武學流派,豈是輕易能夠做的呢……”
“娜娜”對比起“小女娃”,顯然親切了許多,但阿倫也沒去計較亞特拉克稱謂上的變化,對于亞特拉克的分析,阿倫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自己并沒有執意去思考如何将兩派武學結合,但在潛意識的驅動下,他所提出的問題就慢慢向這個方向靠攏了。
亞特拉克又疑惑地說:“你還有一些力量運用時該如何呼吸的思考方式,好象并不屬于東方武學流派的,自己領悟出來的?”
阿倫垂下頭,眼中閃過了不易察覺的哀傷,口中淡淡回答說:“是的。”
亞特拉克點了下頭,評價說:“相當不錯的想法,假如真能這樣呼吸的話,肯定更容易和元素力量發生共鳴……”
亞特拉克說話間,阿倫的眼神已漸漸朦胧了起來,他的心神仿佛又忽然回到了童年時代的邊緣部落中,自他開始學認字的那天開始,父親便教他一些相當古怪的呼吸方式,譬如說,用眼睛來吸氣,用耳朵來呼氣。
這種特殊的呼吸法,令人呼吸起來完全不順暢,常常還會出現窒息的狀況,他在練習不久後便大病了一場。
那時柔弱的阿倫本想就此放棄繼續練習了,父親在其他事情上面十分寬容,但在這件事上卻異常嚴厲,始終督促着他練習,終于,在不知不覺間,阿倫慢慢習慣了這種奇特的呼吸,并以此來取代了原來正常的呼吸方式,身體也在那時開始強壯了不少,不再像嬰孩時代那樣多病了。
但除了強身健體外,它好象也沒其他方面的用處,只有在和夥伴們一同下水玩憋氣時,才顯示出優勢,每一次,阿倫都是憋氣憋得最久的,那時他還常常為此而得意洋洋……
想起父母的音容笑貌,錐心的哀傷又再從內心最深沉的那個角落中湧起,并慢慢游遍全身,唉,那個可怕的夜晚,将最美麗純真的一切都全毀了……
後來遇上東帝天後,東帝天還為他這種古怪的呼吸法頭疼過一陣的,因為這種方法十分影響阿倫修煉東帝天的入門武學。
東帝天仔細盤問過阿倫這套呼吸法後,初步斷定這是邊緣部落古老的靜心訣,為了令阿倫回到正常練習的軌道上,東帝天足足用了兩個月才将阿倫這種特殊的呼吸方法糾回正常。
但阿倫為了悼念父母,不時還是使用這種呼吸法來進行呼吸,到了後來所學的武技越來越深奧後,才發覺,假如使用這種特殊的呼吸法來練習某些武技的話,竟然可以取得事半功倍的功效。
東帝天看到這樣,一時間也疑惑不解,最後也沒給什麽結論阿倫,不過從時開始,便由得阿倫愛怎麽呼吸就怎麽呼吸了。
一歷數年,父親幼年傳授給自己這套奇妙的方法,竟然影響至今……
亞特拉克的聲音将阿倫拉回了現實,他說:“娜娜,你前面所提的那個問題,已有答案了,力量的平衡方面,我們應該……”
阿倫趕緊收拾心情,從記憶回到現實中,他默默擦了擦眼角,細心聽着亞特拉克精辟的分析。
※※※
兩人在讨論思考間,暴雨已在不知不覺間停了下來,晨曦悄然降臨,太陽從東方默默的跳了出來,閃耀出萬丈金光,但溫熱的光芒仿佛也照不進這塊潮濕的沼澤中,不過,也正是要有這種潮濕,才能為此地種類繁多的濕地生物,提供良好的繁衍生息的場所。
艾波琳悠悠醒轉了過來,她爬出帳篷外,發覺天已全亮了,她伸了個懶腰,只看到遠處有幾具身形龐大的動物屍體,也不知是何種動物,卻不見阿倫和亞特拉克。
她捏了捏鼻子,将那些臭氣阻隔一下,同時疑惑的将頭探進亞特拉克的帳篷裏,只見兩人盤膝對坐,一言不發,亞特拉克像正在思考着什麽重要問題,而阿倫臉上的神情則時喜時憂,手不時擡起左右擺動,做出古怪的動作。
艾波琳不禁詫異道:“怪叔叔,娜娜,你們怎麽了?”
阿倫首先從武學世界中清醒過來,他轉過頭親切一笑,說:“我和怪叔叔在讨論人生哲理呢。”
艾波琳笑了,說:“這樣啊,不過天已經亮了哦,還繼續讨論嗎?”
亞特拉克也擡起了頭,沉聲說:“思考完了,我們上路吧。”
對于那幾具幽靈地獸的屍體,阿倫輕描淡寫的解釋幾句,将功勞全部歸于亞特拉克,就将艾波琳敷衍過去了。
三人收拾好行裝,又再繼續往星雲的方向進發。
不過在今天的行程中,連艾波琳的遲鈍,也能察覺到亞特拉克和阿倫的關系竟然親近了許多,與自己并肩而行的阿倫不時會跑上去,在亞特拉克耳邊低聲詢問着什麽,然後是亞特拉克點點頭,有時立即就能回答,有時就擺擺手,阿倫就會回到自己身邊,直到亞特拉克再次招招手,阿倫才會又跑上去,然後亞特拉克會躬下身,向阿倫解說些什麽。
終于艾波琳忍不住問兩人到底在說些什麽啊,結果兩人異口同聲的說是在讨論生命哲學。
這令艾波琳嘀咕了一句:“沒想到怪叔叔也是這麽感性的人啊……”
※※※
他們也不知繞過了多少濕草甸,終于在傍晚時分,走出了這片沼澤。
紮下營後,艾波琳吃了點幹糧,因為太過疲倦,很快便睡過去了,而阿倫又跑到了亞特拉克的帳篷中,整整讨論了大半個夜晚。
末了,亞特拉克評價說:“娜娜,你的悟性真叫人吃驚啊,在我生平所遇中,你算是第二人了。”
阿倫一時間沒太注意,便順口問了一句:“哦,那第一人是誰呢,老師?”
亞特拉克的眼神立即變得深沉了起來,他嘿嘿了幹笑兩聲,緩緩撫摩着那條斷腿,卻沒給阿倫答案,阿倫頓時會意到,那所謂的第一人很可能就是另一個自己——狂風藍雪雲,他也跟着嘿嘿了兩聲,不敢再追問了。
※※※
第二天,晴空萬裏,豔陽高照,猛烈的陽光将濃濃的秋意也揮退了不少。
三人站在一座小峰上,遠遠已能看到高入雲霄的不朽之峰。
亞特拉克用拐杖指了指下面的官道,冷冷的說:“你們沿着這條路一直東南方向走,就可以回到星雲學院了,鄙人送你們就送到這裏了。”
想起一路上亞特拉克對自己體貼的照顧,此刻離別在即,艾波琳滿懷感激的對亞特拉克深深鞠躬,說:“怪叔叔,謝謝你對我們一路上的照顧,此恩此德,我們終生謹記!”
亞特拉克擺擺手,表示不必多作客套,淡淡的說:“艾波琳,你先到前面等待,我和娜娜還有幾句話要說的。”
艾波琳雖然對此感到有些奇怪,但還是點點頭,依言先走到了前面去。
她沒走幾步,身後又傳來了亞特拉克冷漠的聲音:“……艾波琳,日後,你好好照顧自己了。”
“怪叔叔,你也是……那,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呢?”
“不知道。”
“……”對于這個冷冰冰的答案,艾波琳又再無言的點了點頭。
亞特拉克看到艾波琳仍不時回頭看自己,眷戀之情,洋溢于表,他仿佛也深沉的嘆了口氣,默然了一會,才轉對阿倫說:“娜娜,雷電術的基本理論,你已完全掌握了,至于你能否發揮出它真正的威力,就要看你對雷元素的悟性和日後的際遇了。”
“是,老師。”阿倫微微鞠身,向這位恩怨難分的老師行禮。
他心中溫習着亞特拉克所說雷電術的境界:第一重能借助到大自然的雷電,第二重能貯存雷電在體內,第三重是無須暴雨天氣,無須貯存雷元素,就能憑空引導四周元素變化,制造出雷電來進行攻擊。
巨魔亞格拉底只到第一重,巨人亞特拉克自言只是到第二重,一直無法突破瓶頸進入第三重,而自己呢,連第一重的邊也還沒摸到。
“好啦,娜娜,你走吧。”亞特拉克深深的看了阿倫一眼,慢慢将目光移開,投向了遙遠的天際。
看着他魁梧卻孤單的身影,看着那抽象無比的面具,阿倫心中一動,輕聲說:“老師,如果我想找你……”
亞特拉克一揮手,打斷了阿倫,淡淡的說:“為師居無定所,四處漂泊,你是尋不着我的……”
他頓了一頓,又說:“或許……當為師想念你的時候,自然會來找你的。”
阿倫苦笑點頭,沉聲說:“明白了,老師,那請你多多保重了……”
目送着阿倫和艾波琳的身影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官道的轉角,亞特拉克才緩緩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