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祝春柔是不大信張翠英的話,有這好事兒她能不自己留着,能想到自家幺妹兒?

但她還是順嘴問了一句,“城裏什麽人家?”家裏三個女兒嫁人祝春柔和丈夫都是千挑萬選,前面三個女婿老大嫁的鐵路工人,二女婿在鎮上國營飯店做廚師,三女婿是棉紡廠的工人。

她們兩口子就一個想法,女兒們不能過在地裏刨食兒的日子,到了老幺這裏,是村裏難得的高中生,長得又是頂好看的,自然鉚足了心思要給女兒找個城裏的好人家。

自古低娶高嫁,作為父母自然一切都為了孩子考慮。

張翠英見祝春柔這麽問就知道有戲,進了院子自顧自走到了廊檐下,抽出一條條凳坐下後才道,“就是咱家大娃那個棉紡廠廠長的兒子蕭文韬。”

“啥?”祝春柔聽完眉毛一豎,頓時火冒三丈,“張翠英你個沒臉沒皮的竟然想讓我幺妹嫁個二婚男人,你給我滾出去。”就知道這不是個好東西。

大堰村離縣城并不算太遠,加上三女婿就是棉紡廠的工人,要說別人她還能不認識,但蕭文韬她能不知道?前年結婚,今年四月份離婚,離婚這事兒鬧的動靜還不小。

張翠英被祝春柔推了一把,條凳只坐了一頭,一個底盤不穩直接摔在了地上,條凳還順帶着翻了磕在身上,正好砸在她的膝蓋上,痛的她龇牙咧嘴捂着膝蓋坐在地上沖站着的祝春柔吼道,“我說你這人咋不識好歹呢?”

“蕭文韬要不離過婚能輪到你家幺妹兒?別人老子是棉紡廠廠長,他自己還是廠子革委會的主任,摸樣出衆,長得高高大大的,別說離過婚,還沒離婚的時候往他身上撲的小姑娘多了去了,你還看不上,別人家能瞧上你家幺妹兒都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再說離婚又沒孩子……”

祝春柔聽完張翠英的話,露出一個極為嘲諷的笑,“我家沒這麽福氣,這福氣你自己留給你二妮吧。”

張翠英不想嗎?奈何別人要求最低就要女方是高中文化,長得還要白淨漂亮,能聽話柔順能伺候人的。

她家二妮除了最後一條符合,沒有一條符合的。

本來她想介紹給娘家弟弟的女兒,結果那也是個不争氣的,教得好好的過去還說自己家裏還有兩個弟弟,別人一聽弟弟才幾歲,就不同意了。

所以挑來選去也就婆家大哥家更合适,沈婉枝那模樣在村裏可是少有的,還有文化,至于伺候人現在在家大哥大嫂寵着不怎麽會,嫁人了自然也就學會伺候人了。

正好自家大娃也在棉紡廠工作,兩家要是成了,以後廠長都和家裏連帶着親戚關系,在廠子還不風生水起?

張翠英這麽一想又放低了态度,起身連身上泥土都沒拍,略帶讨好的給祝春柔分析,“大嫂,你家老三女婿不也在棉紡廠嗎?年頭我聽說他今年要和人競争車間主任,你說你家幺妹兒要是嫁過去,你家三女婿別說車間主任,以後指不定還能撈個副廠長當當。”

她也不指望自家大娃當副廠長了,有了這門親戚,以後當個車間主任都夠她在村裏吹好久了,說不定以後還能跟着兒子進城享福。

祝春柔憋着一口氣,沒說話,轉身不知道到找什麽。

張翠英以為這是說動了大嫂,正要再說幾句熱乎話,以後就要靠着大哥一家了,自然不能再像從前那樣動不動就起争執。

哪知道才跟了兩步就看到祝春柔在屋檐角落抄起一個竹竿掃把捏在手裏,轉頭就給了張翠英一杆子。

張翠英不防,屁股上挨了一下,夏天衣服單薄,屁股上結結實實挨一下,捂着屁股尖叫一聲,“哎喲,祝春柔你發什麽瘋?”

祝春柔冷笑,“不叫大嫂了?”說完挑着張翠英的屁股胳膊這些地方“啪啪”又是幾下。

一邊打還一邊罵,“我讓你打我幺妹兒的主意,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花花腸子,想讓我賣女兒給你兒子鋪路,你想的美。”

張翠英沒想到自己算盤珠子一下就被祝春柔聽出來了,也顧不上狡辯,她個子矮,手裏也沒趁手的東西不是祝春柔的對手,被打得在院子裏來回蹦着。

天氣熱大家都在屋裏休息或者做點手工,聽到聲音紛紛都出來看看是什麽情況。

一看是祝春柔和張翠英兩個妯娌在打架,本來想上前勸阻,但看着祝春柔手裏的竹竿子,感覺自己皮肉都在痛。

害怕上前連累自己,也就只站在栅欄外言語勸阻,不敢上前。

“春柔,翠英你倆有話好好說,別打架了。”

“是啊,都是一家人,打起來惹人笑話啊。”

張翠英又捂屁股,又捂手臂的,哼叫着說不出話,要能說話肯定直呼這哪裏是打架,明明是單方面挨打。

祝春柔打了張翠英一頓,也算出了口氣,捏着掃把叉着腰站在院子中央,“正好大家都在,我就請各位嬸子妹子們評評理,有張翠英這樣做人嬸子的嗎?”

“春柔,咋回事兒啊?”開口的是祝春柔斜後方的鄰居劉奶奶,算村裏長壽的老人了,孫子又是軍人,聽說在部隊還是個領導,在村裏挺受人尊重的。

村裏誰家有個争執除了叫上村幹部處理,也會來請劉奶奶出面說個公道話。

祝春柔一下就紅了眼眶,“劉奶奶,你得給我評評理,幺妹兒算是您看着長大的,這孩子一年前生病身子才将将好點,我們兩口子當眼珠子似的看着,沒想到張翠英這個喪天良的竟然打起了我家幺妹兒的主意,說是給我幺妹兒看了一處人家,結果你們知道是什麽人家嗎?”

大家搖頭,劉奶奶也問,“啥人家啊?”

“一個離過婚的男人。”

祝春柔這話說完,衆人看着張翠英眼神就不對了,她家二妮和沈幺妹兒差不多的年紀,還比沈幺妹兒大一些,要說親不是該先給說自家的,倒還先惦記上了侄女,還當她好心,原來是這麽個情況。

張翠英捂着屁股顧不得痛,立刻辯駁到,“別人雖然離過婚但年紀也不大,結婚才兩年不到,家裏條件好,還是廠長的獨子,大家夥說說這樣的人家,怎麽就配不上沈婉枝一個鄉下姑娘了,再說你家婉枝嫁過去,你們兩口子都跟着享福,說不定還能給你家老四安排份工作。”

她覺得這簡直是一舉幾得的事情,怎麽祝春柔這腦子就不開竅呢?

祝春柔見她嘴上還作踐自己女兒,拿着掃帚又追上去,“呸,張翠英我告訴你,你要賣女求榮那是你的事情,少打我家幺妹兒的主意,我告訴你,你再敢說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張翠英是被打怕了,拉開竹栅欄的門一趟就往家裏跑了,害怕祝春柔追上來,沒注意腳下,還被絆了一下,一腳插進一旁的田裏。

鞋子還陷進了泥溝裏,彎腰撿起鞋子一腳深一腳淺的往前跑着,根本不敢停。

張翠英跑了,圍在祝春柔院子前的人也紛紛散去,剩下幾人都是和祝春柔關系好的。

李秀娥勸了祝春柔兩句,“春柔妹子你也別氣了,兒女親事還是父母做主,她張翠英算個屁。”

祝春柔當然知道,“秀娥姐,理兒是這麽個理兒,但她張翠英明顯就是想作踐我女兒啊,以前我在沈家一直沒能生出個兒子,她們聯合公婆不給咱們一家好日子,好不容易分家了我和建國領着孩子出來單過,日子好起來了,後來又有了小景和幺妹兒,我也知足了,哪知道她還能盯上我家幺妹兒。”

劉奶奶見狀也安慰起祝春柔,“春柔,沒事的,都過去了,晚點我親自做主去張翠英家走一趟,找他們當家的說一說,這是一個嬸子該幹的事情嗎?”讓自己侄女一個清清白白的閨女嫁一個離過婚的男人,這都幹的什麽事兒?

這事分成兩派,離開的那一派就覺得祝春柔小題大做,別人條件好,二婚怎麽了?

“要我說祝春柔兩口子就是眼光高,一個女兒非要讓她讀到高中,嫁人又要挑清白條件好的,世上哪有那麽多好事都讓她家占着了。”

“嘿,吳嫂子你說的那麽輕松,要不把你家秀雲嫁過去?”有人笑道。

“可別胡說,我家秀雲享不了那種福。”

這年頭嫁二婚也有,但那都是條件頂頂差的,或者是爹媽貪財的,好人家的姑娘誰想嫁個二婚?條件再好也容易被人戳背脊骨。

祝春柔送走安慰自己的人,回身終于舒口氣,這個該死的張翠英竟然還打自己女兒主意了,妯娌這麽多年,又是同村,她十分了解張翠英,這人做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幺妹兒被她盯上指不定還有什麽馊主意。

她今天就是故意鬧大,也讓大家夥看看她們做父母的決心,堅決不賣女求榮,免得張翠英那種破嘴先在村裏壞了她家幺妹兒的名聲,先讓大家看看是張翠英不做人,往後鬧起來她們家也占理。

張翠英還真不是那麽容易放棄的,一路跑一路罵罵咧咧,忽然想到二妮給自己說的,沈婉枝那臭丫頭做夢都想當城裏人,想吃公家飯。

祝春柔這裏行不通,沈婉枝那裏呢?

沈婉枝這會兒在山裏和沈钰景忙的不可開交,她就說她運氣賊好吧,一路過來已經撿了好些野生菌了,其中雞枞菌撿的最多,光聞着清香的菌味,她都能聞到晚上做雞蛋菌湯的香氣了。

肚子裏的饞蟲瞬間被勾了出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以前她為了減肥過午不食,天天都是吃草,還樂此不疲,現在只想吃肉吃肉!!!

就算沒肉,雞蛋都能讓她開心。

沈钰景看着小妹幹勁兒十足也忍不住跟着忙碌起來,但他身上都是蠻勁兒,挖完就忙着去尋找下一處。

沈婉枝則是每撿到一處她都很小心的把菌子挖了然後把土埋回去,上面還蓋着樹葉,只在周圍的樹木上做上記號,方便下次來找。

“小五,你咋還要把記號做這麽遠?”沈钰景手裏捏着小鋤頭,在前面開路,時不時把周圍草叢打一下,怕有蛇。

察覺小妹沒跟上,回頭一看人還在用腳丈量土地然後做記號。

沈婉枝道,“菌絲會跟着風吹遠,落到的地方下一次就會長菌子。”她測算不出太精确的,但可以估個大概範圍,這樣下次來就容易多了。

“啥?是這樣嗎?”沈钰景倒回來看着小妹認真的樣子,心道果然書讀的多就不一樣,他以為菌子是根發出來的,所以他還特意把最根部埋進土裏呢。

沈婉枝以前買過菌包在小院種過,所以大概了解了一下。

“小五,你好聰明啊。”沈钰景看着自家小妹,真是越看越歡喜。

臉上的笑意都還沒收,就見小妹忽然臉色一變,小聲道,“小哥,你別動。”

沈钰景不知道身後什麽情況,村裏跑着長大的小夥子啥也不慫,十分淡定的說,“小五你別怕,慢慢退後。”管他什麽,只要小妹安全了,他才不怕。

他才剛說完,就見小妹朝着自己身後猛的一撲,接着響起一道歡快的聲音,“小哥,咱們今晚要加餐了!!”

作者有話說:

第三更在晚上九點!!!!明天開始就日更!!!

推薦一本基友的文文,名:七零年代小甜妻   作者:醬櫻桃

舒冉膚白貌美大長腿,是美食博主裏不可多得的尤物,甚至有星探多次找她出道演戲。

沒想一場意外,她穿成了某年代文的悲催女配。

按照劇情,她會為了二哥的婚事,被無良親戚摁頭換親給媽寶男,婚後原主面對婆婆的刁難,丈夫的不作為,依舊兢兢業業,勤勞刻苦,生了兩個孩子,還帶領全家致富,沒想剛賺到錢,自己就積勞成疾重病而亡。

最後媽寶男拿着千萬家産娶了某廠長的女兒,原主墳頭的草三丈高了都沒人管。

舒冉:……這冤大頭誰愛做誰做吧。

這次,她決定聽從遠在千裏之外當兵的大哥意見,去部隊食堂工作,在七十年代發家致富。

結果她剛到就被哥哥拉着去相親。

季和昶此人,冷靜自持,一表人才又功勳卓著,卻因為忙于工作耽誤了婚事,家裏催的急,還下了最後的通牒,今年必須結婚,否則家裏就給包辦了。

他無奈只能硬着頭皮上了相親席。

舒冉瞧着面前的男人,英俊帥氣,成熟穩重,而且他還是文中不可多得的優秀男配,有錢、有顏、生活作風嚴謹,忙于工作鮮少回家,月月工資上繳。

她腦子一熱,行,就他了。

當部隊的人知道舒鵬把自家妹子介紹給季和昶的時候,背地裏都笑了。

就舒鵬那矮冬瓜的模樣,妹妹能好看到哪兒去,還說什麽妹妹漂亮大方,做的一手好菜,簡直王婆賣瓜,季和昶還能同意相親,真是糊塗。

沒想到一個月後,季和昶身後站了個白白嫩嫩的小姑娘,明眸皓齒,杏眼腮紅,說話軟綿綿的,身上還自帶一股香氣,舒家從不開竈的廚房更是飄出淡淡濃濃的香味兒,紅燒茄子、水煮肉片、香煎帶魚……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紛紛上門來提親。

季和昶一臉陰沉的擋在那群人面前,冷飕飕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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