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
沈婉枝沒相過親, 只看過別人相親,但也是看電視和視頻,真輪到自己害羞緊張肯定是有的, 還有就是一種說不來的感覺, 打了招呼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能輕輕抿着嘴,乖乖看長輩怎麽安排。
好在男方表嬸秦美蓮是個性格開朗的人, 先把幾人迎進屋之後,給大家簡單做了介紹。
客廳并不算寬敞,家具也簡單,有一個原木色的大櫃子上面擺着一個收音機, 旁邊還有個木質貨架似的櫃子,櫃子旁擺着一臺縫紉機,縫紉機用一張布蓋着。
一張茶幾,沙發也不是後世那種, 就是簡易木質的, 上面還蓋着豎條紋的沙發布,沙發不寬敞, 一個單人位, 一個雙人位,茶幾旁被臨時安置了兩張凳子。
因為是政府家屬樓,地面雖然不像後世貼地磚地板,但水泥地面還挺光滑,屋裏打掃得幹幹淨淨。
簡單又溫馨。
在沈婉枝這個後世人眼裏, 這些家裝算不得什麽, 但在這個年代那是極好的了。
畢竟她們村裏的房裏還是泥地呢。
沈寶珍家也算鎮上稍微好點的大院子, 但和秦美蓮家比起來還更普通一些, 所以進門都忍不住默默打量了一下別人家的裝飾。
“劉奶奶,快坐下。”雖然沾親帶顧,但遠了好幾房叫法都不熟悉了,秦美蓮都随大流叫劉奶奶。
把劉奶奶扶着在單人位置上坐下後,又對沈寶珍和沈婉枝道,“寶珍,枝枝坐這邊。”為了親近,也都沒像外面似的叫同志,反正互相介紹了名字,秦美蓮直呼了兩人小名。
陸雲琛跟在表嬸身邊,暫時也沒說話,招呼完人之後,看着表嬸扶劉奶奶他幫着虛扶了一把。
劉奶奶見過陸雲琛,看他挽住自己,也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以示滿意的。
說起來劉奶奶也是顏控,她還不确定是自己孫子哪個領導的時候,其實就更看好長得好看那一個,結果今天一看還真是。
雖然話不多,但別人長得一身正氣,還是個團長,幺妹兒說團長很厲害,那就是非常有本事了。
人怎麽說呢,講究個眼緣,打眼一看讓人舒服的,怎麽都要帶着些美顏濾鏡。
“今天就不叫陸團長了,我一個老婆子也趕不來流行,叫不來啥同志,我就跟着美蓮叫你雲琛吧。”劉奶奶說。
“老祖,您叫我雲琛就好了。”陸雲琛自動就跟着沈婉枝的輩分了。
劉奶奶一聽,小夥子謙遜有禮,眼神端正,一看就不是那種裝出來的,又滿意了兩分。
秦美蓮站在一旁,嘴角帶着笑,也是滿意的。
扶着劉奶奶坐下陸雲琛就退到一旁站着,正好就站在沈婉枝坐着的對面,兩人之間就隔着一張茶幾。
沈婉枝也不可能閉眼,所以男人高大的身材一下就映入眼簾,她小哥也有一米八,陸雲琛好像更高些,應該一米九。
一身挺括的71式軍裝被他穿的板正整齊,因為身高優勢襯得一雙大長腿簡直無法安放。
男人的五官格外立體,輪廓硬朗,利落的下颌流暢鋒利,喉結異常突出,俊得十分賞心悅目,又十分有質感。
嘴唇微微抿着,不說話面容冷肅,卻又不算兇,就是那種很正經的帥哥。
沈婉枝想這個年代可真是神奇,帥成這樣也逃不過相親。
她正想着,男人的目光朝她看過來,她雖然不是偷窺,但突然的目光相遇,害羞的人總是會先躲閃。
沈婉枝就是那種容易害羞又容易臉紅的人,她覺得自己有點沒用,別人穿書那是撩別人撩的腿軟,到她這裏相個親連和別人對視都不太敢。
明明心裏告訴自己說對待他就是帥一點的紙片人,可當真的看着活生生的人的時候,這種話就沒有用了。
她有些懊惱,白活兩世了。
陸雲琛對目光敏感,沈婉枝看自己的時候他就知道了,他作為軍人又是男人,肯定不能盯着別人姑娘看,但他其實也有點緊張的。
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那種緊張感更重,所以下意識的看了她一眼,哪知道就是這一眼,似乎吓到別人。
小姑娘一下就把臉轉開了,帶着辮子都動了動。
陸雲琛眼眸動了一下,靜靜看了她一眼,少女幹淨的臉蛋,不施粉黛,清麗脫俗,上一次距離并不近,她頭上還帶着花環,只覺得人比花嬌。
現在近距離看臉上不自覺會帶些驕矜的小表情,生動明媚,讓人看得心生歡喜。
那雙桃花眼,眉尾微微翹起,因為剛才的目光相遇,她的眼神不是放在她姐姐的手上,就是盯着茶幾上的果盤,反正不肯再擡頭看他。
像是被吓到的貓,恨不得躲在最角落,不肯讓人發現她,可憐中透着點可愛,他忍不住輕哼笑了一聲,笑得很輕。
秦美蓮見大家坐好,轉身拿出家裏的白色搪瓷缸,熟練的往每個搪瓷缸裏面加了一小撮茉莉花茶葉,開水是早晨才燒好的,灌在保溫水瓶裏。
彎腰拿起開水倒進搪瓷缸,一下就把茉莉花香味沖出來,瞬間飄滿了整個客廳。
陸雲琛見狀走過去把表嬸泡好的茶給大家端過去。
“老祖,喝茶。”第一杯給劉奶奶。
劉奶奶笑眯眯的點頭,陸雲琛把茶缸放在她的跟前,接着給沈寶珍送了一杯。
“沈同志,請喝茶。”
沈寶珍趁機近距離的看了陸雲琛一眼,說實話從進門看到這個端正的男人她其實就有點滿意了,又觀察了一會兒,行為端正,舉止也不輕浮,她倒是滿意了,就是不知道對方心裏咋想。
“謝謝。”
最後一杯陸雲琛端到了沈婉枝跟前,同志前面加了全名前綴,“沈婉枝同志,請喝茶。”
沈婉枝也是緊張,還這麽正式的叫她的名字,她差點下意識叫一聲到了,然後伸手就要去接茶水。
陸雲琛見她伸手過來,十指嫩白纖細,指甲呈淡淡的粉色,指甲邊修剪得整整齊齊,看來她家裏把她養的很精細,這樣一雙手在鄉下太難見到了,可以看的出父母的寵愛。
只是手裏的茶水滾燙,要是讓她碰到,肯定被燙傷。
陸雲琛不是迷信的人,但這一刻他挺迷信的,聽別人說相親要是出現點意外,很難成。
所以他不等她的手過來,趕緊收回了手,急忙提醒了一聲,“燙。”
低沉的聲音在耳旁響起,沈婉枝感覺心上被敲了一下,擡頭望向他,陸雲琛也正斂眉看她。
四目相對,氣氛凝滞了兩秒,沈婉枝又默默挪開了眼神,看到男人把茶缸放到自己跟前的茶幾上,小聲說了聲,“謝謝,陸同志。”
“不用謝。”他說罷就直起腰,再去端水。
秦美蓮這會兒一手一個杯子,把侄兒的那一份都給帶過來,把兩杯茶放在茶幾上,自己坐在劉奶奶旁的椅子上,招呼陸雲琛坐下,“雲琛,趕緊過來坐着。”
一時間客廳所有的位置就被安排得滿滿當當,沈婉枝與二姐并排坐在一起,對面是秦嬸子和陸雲琛,二姐對着秦嬸子,她正對着陸雲琛。
劉奶奶單獨坐在右手邊的單人沙發上。
待坐定之後秦美蓮開始找話題,與劉奶奶說了兩句,在劉奶奶的提示下開始講自己侄兒的情況。
劉奶奶也順道說了說沈婉枝的情況,當然就說她什麽文化,性格多好,長得漂亮。
沈婉枝沒想到相親還要這樣在對方跟前被自家長輩誇,一時臉都紅透了,很想叫老祖別說了。
她本就不是臉皮厚的人,這有點遭不住呀。
陸雲琛一直坐的端正,倒是不覺得對方在誇沈婉枝,完全當事實聽。
秦美蓮偶爾接一句,說了一會兒她發現不對呀,兩個人相親不能正主不說話,她們在旁說再多也不行呀。
趕緊提示侄兒,“雲琛你也和枝枝說說話啊。”
被突然點名的陸雲琛頓時不知道說什麽,看了一眼表嬸,伸手在茶幾的水果盤裏拿了一個橙子看着沈婉枝說,“沈婉枝同志,我給你剝個橙子吧。”
沈婉枝本來還在看突然被點名的陸雲琛,沒想到他卻又叫自己,只能點頭說,“謝謝。”
這兩人喲,看得旁人都急了,特別是秦美蓮,這可不行啊,正要說什麽就被劉奶奶攔住了,“美蓮我想起家裏鹽罐空了,正好來一趟鎮上,你陪我去買一點吧。”
沈寶珍知道這是要留時間給小妹和陸同志相處了,也道,“正好我也得回一趟飯店,老祖我和你們一起走吧。”
秦美蓮也明白,聽罷起身對侄兒說,“雲琛,你陪着枝枝在家說會兒話,我陪劉奶奶去一趟。”
這裏面三人都聽得出來話裏的意思,就陸雲琛還真以為別人是要去買鹽,想着這邊去供銷社也不近,道,“我開車送你們吧。”吉普車寬敞,正好坐得下。
他這樣差點沒把表嬸氣昏過去,難怪哥嫂對他婚事急的很,這……
能不急嗎?
“你坐下吧,供銷社就在門口,哪裏用得上開車。”
陸雲琛只是沒相過親,也不是傻,立刻就明白了,只得乖乖坐着了。
秦美蓮起身,又攙扶起劉奶奶,沈寶珍也走了出來。
劉奶奶跟沈婉枝說,“幺妹兒和雲琛聊會兒,老祖先去買點東西。”
秦美蓮則提醒侄兒,“照顧好枝枝啊。”說罷又對沈婉枝道,“枝枝,嬸子先出去一趟啊。”
兩人聽了都要起身送她們到門口。
陸雲琛率先一步起來,對沈婉枝道,“我來送就成,你坐着吧。”說着就把送着幾人出門.
站在門口秦美蓮落于後面,不讓陸雲琛送了,并提醒他,“雲琛,男人要主動點,趕緊進去,別把人姑娘一個人落在屋裏。”
“好。”陸雲琛點頭。
等送走幾人,陸雲琛回到屋裏,沈婉枝安安靜靜的坐在原地,沒有動。
雙手搭在曲起的腿上,不知道在想什麽,身體不動,眼神看一下這裏,看一下那裏。
察覺他回來,瞬間不動了,雙眼平視前面。
陸雲琛走過來,坐回剛才的位置,他感覺相親挺難的,比任何一場任務都讓人壓力大。
他該主動點,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生怕說得不對唐突了小姑娘。
所以他剛坐下,看到手裏還捏着剛才拿的橘子,先沒說話而是快速把橘子剝了,剝完之後又把橘子一瓣一瓣分開,但沒完全脫離,不過吃起來就方便了,然後剩了一半完整的皮托着橘子傾身遞給沈婉枝,“先吃點橘子吧。”
“謝謝你!”沈婉枝伸出手去接橘子。
接的時候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男人的手,還未感覺到溫度一下就收回手了。
沈婉枝又唾棄自己了,你好歹穿書,什麽男模流量帥哥沒見過啊,不要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啊。
奈何她天生就容易害羞,臉紅起來她真是控制不住。
陸雲琛見她實在腼腆,自己又是男人,先打開了話題,“我的情況老祖應該和你說過了吧?”
沈婉枝覺得氣氛凝固,避免尴尬剛拿了一瓣橙子喂進嘴裏。
剛咬就聽到陸雲琛開口,忙點頭,小聲道,“說了……”
嘶,好酸啊,橙子肉被牙齒碾碎,酸味在嘴裏爆開,味蕾經不住這種刺激,大腦促使她半眯着眼睛來分散酸味帶來的刺激。
餘光看到男人看着自己,理智又讓她表情不敢過于豐富,趕緊伸手捂住嘴。
落在男人眼裏她的小表情格外嬌俏生動。
不過看她眉眼都皺在一起,肯定被酸到了。
長得好看的人總是格外被優待的,說實話她這個表情要放普通人身上,那絕對是搞怪又猙獰,偏偏她在臉上只看到了嬌俏。
陸雲琛起身趕緊拿上桌上的裝垃圾的盒子遞到她跟前,“酸就吐出來,不要吃了。”
沈婉枝本來想吃了算了,但實在太酸了,她害怕表情失控,只得把橘子吐了。
陸雲琛把垃圾盒子又放到遠一點,又遞了茶水給她,“喝點水緩緩。”
沈婉枝捧着茶缸喝了兩口,嘴裏的酸味才被沖掉了,然後放下杯子,對陸雲琛略帶抱歉的笑笑,“真的好酸噢。”
川城人這邊說話不是那種江南吳侬軟語,自帶這邊的特色,語氣嬌嬌的,語調悠長洋洋盈耳,明明是正常交談,但給人感覺就是嗲呼呼的,又不是矯揉造作的甜膩。
沈婉枝聲線偏細,這話一出口就像在撒嬌似的,甜在人心口上了。
陸雲琛耳朵忍不住動了一下,手心握拳放在鼻尖前輕咳了一聲,站起身站到她跟前,看着沈婉枝,鄭重道,“沈婉枝同志,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紹。”說完像是給首長彙報似的把自己的信息認認真真給沈婉枝報了一遍。
“我叫陸雲琛,陸軍的陸,義薄雲天的雲,西赆南琛的琛,現職為正團,25歲,服役于西北……”
經過她介紹沈婉枝知道了,他父母現在都在北京,大姐大姐夫在外交部工作,二哥二嫂在西北,距離他的部隊并不遠,但因為工作特殊原因,并不常見到。
他介紹得很詳細,沈婉枝這才想起了他是誰,他不就是書裏的男配嗎?
只是根據劇情他不是應該無情無愛,心中只有他的崇高理想嗎?怎麽還來相親了?
沈婉枝也沒多想,畢竟蕭文韬一開始也是看不上原主的,現在卻挖空心思要娶自己,又沒有規定這個劇情是固定,一切都有變數。
本就複雜的環境,她再想東想西反而更躊躇不前了。
不過知道眼前的男人身份後,沈婉枝反而有了些期許,這個年代嫁人就跟開盲盒一樣,誰都不知道開到個什麽玩意兒,現如今又有蕭文韬逼着,随便找一個人結婚風險實在太大。
如果是陸雲琛她好像需要擔心的就沒那麽多了,這個男人的人品絕對是信得過的,而且十分有責任感。
沈婉枝不是不想要恩愛兩不疑的感情,但現在的情況容不得她慢慢選,人品責任才是首要的。
“沈婉枝同志我的情況全部彙報完畢,你還有什麽需要了解的嗎?”陸雲琛自認為自己說的比較詳細,但也怕自己有所遺漏,顯得自己不夠真誠。
沈婉枝沒想到相親是這樣,感覺陸雲琛已經說的很詳細,好像暫時也想不出需要問什麽,只能搖搖頭。
然後開始介紹自己的情況。
其實不用她介紹,陸雲琛已經把她了解得七七八八了,他發現她自己介紹自己很保守,從劉老祖那裏了解到的可比他自己介紹的還詳細,比如她會跳舞,有點貪嘴……
當然這些她可能覺得不重要,也都沒說,只說了家庭情況,文化水平,年紀。
“陸同志還有一件事我要給你說明一下。”沈婉枝把蕭文韬的事情說了,“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擔保我沒有和他定親,也和他沒有一點關系。”
她知道陸雲琛不是本地人,現在是不清楚事情,一旦有人給他說了難保他心裏沒有想法。
“這事老祖已經和我說過了,我也從我叔叔嬸嬸這邊了解過了,沈婉枝我有自己的判斷,也相信你。”
“謝謝你。”
“怎麽又說謝謝?謝我什麽。”兩人聊了一會兒下來,陸雲琛緊張感已經沒有了,反而還生出輕松的感覺,說話語氣也随性了些。
“謝謝,你肯相信我。”沈婉枝這兩天已經被打擊了,昨天她和二姐磨破嘴皮的跟別人解釋,但就是不肯相信她們。
而陸雲琛很輕易的就說相信她,所以她感謝他。
“沈婉枝同志,百分百相信彼此是兩個人在一起……”陸雲琛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看向沈婉枝的時候耳尖有些泛紅。
沈婉枝也能聽出他話裏意思,臉紅着看着他,這樣就算相成了?
“陸同志,還有一件事,就蕭文韬這個人可能比想象中難纏。”沈婉枝是知道蕭文韬這個人啥樣的,不擇手段心又髒,陸雲琛雖然是軍人還是團長,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她有必要給他提醒,她把蕭文韬能可能要使的壞都給陸雲琛說了,“你要考慮好,要是拒絕我也不會怪你的。”
她确實是對陸雲琛有點好感,可就是因為這點好感,她才覺得要讓他想清楚。
君子不立危牆,人也都有私心,不想惹麻煩是人之常情,他有權利選擇不。
陸雲琛發現沈婉枝還真是善良,都這種時候了她還要替自己考慮,起身走到她身邊,十分堅定的說,“沈婉枝同志,我陸雲琛不僅是男人還是軍人,軍人不僅能守護國家領土完整,還能保障人民安居樂業,保家衛國是我們刻在骨子裏的信仰,不怕艱難困苦,不怕流血犧牲,是我們的精神。”
“不過一個區區只會欺負女孩子的人渣,能吓到別人,但絕對吓不到我陸雲琛,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傷害到你和你的家人的。”要是害怕他怎麽會聽到劉大有一提他就立刻安排和她的相親。
她只當他是被臨時安排來和她相親,還不知道他是因為得知是她才來的。
大概是陸雲琛說得太有氣勢,又或者他身上的軍裝給人安心。
沈婉枝在這一刻有種心安的感覺,就他了吧!!
話都已經說到了這裏,陸雲琛覺得再委婉也不合适了。
反正已經說出了內心真實想法,既然已經這樣,他索性就直接問,“沈婉枝同志,你對我印象怎麽樣?”雖然他說可以保護她,但他還是想聽她對自己是怎麽樣個感覺。
“挺好的。”
挺好的應該就是接受他了?他這樣認為的。
“挺好就是對我還滿意吧?”陸雲琛帶着些期許問。
“嗯,很滿意。”沈婉枝抿着嘴,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臉上的紅暈就沒退過,又問了陸雲琛一句,“你對我呢?”她不能單方面滿意吧。
陸雲琛鄭重的說,“沈婉枝,我對你非常滿意,想保護你一輩子,你願意讓我保護嗎?”
“……”
沈婉枝被他過于正經的樣子弄得愣了一下,也堅定的點頭,“願意的。”
兩人目光相撞,又默契的移開。
既然已經說開了,陸雲琛覺得現在她們關系不一樣了,接下來的話題就直接生猛了。
“沈婉枝,你能接受随軍嗎?如果不能那夫妻就得分開,你暫時要跟着我父母住在北京城,我可以盡快立功調回去,但這種事不可能太快,短則幾年,多則十年都有可能……”雖然介紹前陸雲琛就說過一定要給對方說需要随軍,但真正看到她,他就一點不想逼着她做選擇,可是又得把她放在自己至親的人身邊照顧着才放心。
“我可以随軍的。”沈婉枝說話的時候雙手都拽緊了,兩輩子單身的人,一來就奔着結婚去,她還是有點緊張,還有點害羞。
聽到她這麽說,陸雲琛勾了一下嘴角,清冷的雙眸也跟着彎了彎,“我在川城這邊呆不了多久,下個月就得回西北,所以我們結婚的事情可能就要安排在最近,時間雖然急,該有的禮數他不會少,但是我父母不一定趕得過來,到時候我叔叔嬸嬸會代表我的父母,彩禮也是由他們幫我準備。”
沈婉枝來之前就知道了,倒是不矯情點點頭,“好。”
“沈婉枝!”
“嗯。”
“我可以叫你枝枝嗎?”一直叫沈婉枝,他覺得過于生疏,既然都說到了結婚,兩人關系就不一樣的。
所以想換個親切點的叫法。
沈婉枝見他剛才叫自己名字一臉凝重,還以為他要說什麽,結果只是想換個名字叫,點點頭,“當然可以的。”說完還忍不住笑了一下,他還正經啊。
陸雲琛看她笑,不覺得表情都柔了兩分,輕聲問,“那枝枝,你是願意和結成革命伴侶了嗎?”
“是,願意的。”他每次都問的過于認真,搞得沈婉枝這會兒都顧不得害羞了,只當在回答老師的問題。
“枝枝,從此由我來保護你,你不用擔心,所有的事情都交給我來處理,一切都有我。”
有他在,沒有誰能再欺負她。
沈婉枝望着陸雲琛,他的眉宇間有讓人安心的清正之氣,昭如日月,幹淨端正的氣質,凜冽的像高山上的皚皚白雪,像是撕扯開混沌出現的一道光。
讓人很容易就生出好感,能被他護着,是幸運的。
只是兩人都有點緊張,全程表情都有些僵,對話更是單調乏味,但就是這樣,她們好像也要開啓新的生活了。
門口站着的三人,也是露出滿意的笑。
沈寶珍聽着剛才陸雲琛說的話,感動的想哭,她是被父母嬌養長大的姑娘,嫁人後又有丈夫護着,公婆也是好相處。
蕭文韬這事別說小妹被吓到,說起來她也害怕,只是擔着姐姐的身份,她不敢表現出來。
她也是見過被污了名聲的女子活的有多艱難,當昨天帶着妹妹來鎮上,誰都不肯相信她們的時候,她真是氣得手腳都在發抖,特別是出來別人在小妹背後指指點點,這比割她的肉還難受。
幸好啊幸好陸雲琛這場及時雨出現了,有他護着小妹,蕭文韬也別想欺負小妹了。
這時候秦美蓮聽屋裏也算相成了,先敲了敲門,才推開了門。
進門就給侄兒投去一個贊許的目光,看來哥嫂擔心也是多餘的,緣分來了什麽都擋不住。
而且沈婉枝這孩子她是真心喜歡,知書達理的,長得乖乖巧巧。
這麽好個姑娘差點就被個人渣給毀了,幸虧啊,有一家子護着,不然指不定怎麽樣呢。
都是都母親的人,感同身受的很。
幾人進屋後,秦美蓮發現她們在兩人反而還局促,想讓兩個孩子多相處相處,就提議,“雲琛,要不你帶枝枝出去逛逛吧,前頭江口風景好呢。”
秦美蓮說完陸雲琛轉頭看着沈婉枝,眼神征求她的意見。
沈婉枝則看向二姐。
沈寶珍覺得陸雲琛不錯,當然也想小妹和他多相處相處,但是家裏父母還等着消息,這邊成了還得回家給父母報信,不能讓他們在家擔憂才是。
“我爸媽還在家等着消息,早晨離開的時候我媽還說做好午飯等我們回家吃飯,出去逛改天吧。”
秦美蓮一想認同的點頭,“對,明兒我和雲琛他叔領上雲琛先上門拜訪,等兩家長輩再見一面,才出去逛逛也不遲。”沈婉枝的情況本來就特殊。
到時候兩家長輩見了面,這事兒才更合規矩,雖然都說戀愛自由,但得到長輩祝福的戀愛才更光明正大不是。
“那嬸子我們就先走了。”
“美蓮我和幺妹兒們先回去了。”
秦美蓮道,“我還說留大家吃個午飯,既然要急着回家,那吃飯就下次。”
“嬸子,以後吃飯的時間還多。”沈寶珍說。
“是,以後就是一家人了。”還愁沒機會嗎。
“老祖,你們怎麽回去?”陸雲琛本來想問沈婉枝,但想着這裏有老長輩,所以就轉頭問劉奶奶了。
“我們坐村裏的拖拉機回去。”拖拉機本來就是沈建國安排來送她們的,自然要等着她們才能回去。
拖拉機?那肯定比牛車舒服走路輕松了,村裏出行算是最高規格了,只是陸雲琛想到沈婉枝那嬌嬌的樣子,中午正是太陽正大的時候,又曬,讓她在車裏颠着曬着回去,他挺心疼的。
喜歡一個人心會變得很奇怪,想給她最最好的,若是給不了會心疼會難過,會自責。
“老祖,我開車送你們回去吧。”他知道還沒正式上門拜訪,貿然出現不好,道,“我只把你們送到村口,你們到了我立刻就走。”
劉奶奶笑道,“可以,倒是沒那麽嚴重,就當是送我這個老婆子。”
雖然別人都是附帶,送沈婉枝才是目的,但劉奶奶是老長輩嘛,車上有她誰也不能說什麽。
有陸雲琛送,沈寶珍又去給開拖拉機叔說了一聲不用等她們。
然後又回家給妞妞拿了兩身衣服才坐上陸雲琛的車回大堰村。
上車的時候劉奶奶坐副駕駛,沈寶珍帶着妹妹坐在後座。
在車上的時候沈婉枝基本都沒和陸雲琛單獨說話,倒是劉奶奶問陸雲琛比較多。
當然都是家裏的基本情況,這些他都和沈婉枝說過了,不過劉奶奶問的時候他依舊沒有不耐煩,認認真真的說家裏的情況,宛如一個嚴肅認真的老幹部。
沈婉枝想如果不出意外,他上門的那天還要再解釋一遍。
這就是女婿嗎?逃不開的岳母家的三連問。
以前這些和沈婉枝都沒關系,反正她結不結婚都沒有人催,也沒人管。
所以并不關注,現在聽着感覺很有意思,忍不住又笑了。
沈婉枝很喜歡笑,最近因為蕭文韬的事情哭得比笑多,今天算是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開心的笑,雖然只是無聲的。
但笑還是很吸引人。
陸雲琛記得第一次見到沈婉枝她就笑的很開心。
那時候他什麽都不了解,只記得少女眉眼清麗,笑起來又甜又軟。
時常都會想起她笑的樣子。
陸雲琛從車子的後視鏡看了一眼笑着的人,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就因為這沒注意路況,沒能避開路上的坑,高大的軍用吉普趟過一個坑容易,但車上的人被颠得不行,特別是劉奶奶被吓了一跳。
慌忙的抓着車頂的把手,還自言自語道,“這車也就能躲雨,要我說還不如咱拖拉機穩呢。”拖拉機還沒這麽颠,剛才那一下,要不是有車門當着,她這把老骨頭不得直接給甩出去?
劉奶奶話讓車廂裏變得異常沉默,只有發動機轟鳴的聲音。
沈寶珍看了一眼陸雲琛沒說話,剛才的一幕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但年輕人嘛,自己都從談戀愛過來的,有啥不知道的,還是提醒了一句,“陸同志鄉下的路不比城裏,坑多,開車最好不要分神。”
陸雲琛态度良好的點頭稱是,他會注意。
接下來都認認真真開車,絲毫不敢分心。
沈婉枝縮在姐姐旁邊挽住姐姐的手臂,沈寶珍伸手點了一下她的額頭,有種對犯錯小孩兒的無奈感。
沈婉枝詫異,這不關她的事吧。
沈寶珍眼神示意,怎麽不關你的事,你沖別人笑,讓人分心了啊。
村裏的拖拉機先走好一會兒,但那個車速慢,陸雲琛的很快就追上了拖拉機,兩車遇上的時候,他并沒減速,車嗖的一下就過了。
這時候快中午了本來就餓了,還曬的很,車裏回去的人被曬的奄奄一息,但有人眼尖一下就發現了剛過去的吉普車裏坐着沈婉枝。
“啊喲,那是沈幺妹兒啊?”
這話讓車裏的人瞬間來勁兒了,紛紛擡頭張望,不過只看到一個車屁股。
“桂枝嫂子,你沒看錯吧?剛才那輛車可是軍車,她沈幺妹兒能坐上那車?”說話正是早晨貶低沈婉枝的人,也就是她的女兒嫁了個二婚,最近還被婆家嫌棄,所以她見不得別人家的孩子好。
“我不能看錯,我眼睛可是咱們大堰村出了了名的厲害,大雁飛過叼了啥在嘴裏我都看得清楚。”她這話雖然有誇張的嫌疑,但足以說明她眼神好,也不會看錯。
“看來真是沈幺妹兒啊,難怪都不和我們坐車了,原來坐大吉普了。”
“不過開車的是誰啊,沒聽過沈家還有當兵的親戚啊。”
這時候李秀娥抄着手在旁邊冷哼一聲,“親戚?別人馬上是沈家女婿了。”她是知道沈婉枝今天去相親的人大概條件的。
現在男方親自送幺妹兒回家,看來相親是成了啊。
“秀娥,你知道啥啊?”有人湊過來好奇的問。
李秀娥有些洋洋得意的說,“我能知道啥啊,不就是幺妹兒相了個北京城的軍官。”這幾天她就讨厭有些人的嘴臉,明明不關她們的事情,偏要湊到被人沈家去叨叨幾句,沈家都說了和蕭文韬啥關系沒有,她們就因為得了別人幾顆糖就喜歡傳別人閑話。
還不是因為嫉妒別人家,喜歡嫉妒現在就嫉妒個夠,人沈家就還真看不上姓蕭了,現在好了,直接找個北京城的,多好,他姓蕭的算個屁。
“秀娥你沒吹牛吧?北京城的軍官能看上沈幺妹兒?”
“怎麽看不上?北京城的不也是兩個眼睛一張嘴,怎麽着咱幺妹兒是差了?十裏八村誰有別人沈家幺妹兒好看?曹淑芬你就說說你女兒,比的過別人幺妹兒嗎?幺妹兒要文化有文化,要樣貌有樣貌,別人就該找北京城的軍官,你女兒啥也沒有就活該嫁個二婚的。”
曹淑芬被李秀娥這麽奚落說着就要動手,李秀娥還能怕她,挽着袖子就要與她比劃比劃,車上的人趕緊把兩人攔住,這可是車上,打起來掉下車萬一被碾過去,這還得了。
曹淑芬的女婿是村裏另一個隊裏的社員,本來這一次選村支書,她女婿也是有機會的,甚至一度傳就是她女婿,哪知道最後公告出來的竟然是沈建國。
她這哪裏氣得過,所以沈婉枝被蕭文韬纏上,就屬她傳謠言最厲害,真是恨不得別人名聲越難聽越好。
而李秀娥讨厭她一方面是和祝春柔關系好,另一方面是曹淑芬老公曾是村裏記分員,克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