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孤獨者的歸來

“選擇追随我還是永遠沉睡在此?”安薩佳慢慢說完,從門口踱步進來,月光這才從他的背後鑽了進來。

銀白的長發和詭異的紅眸,嘴角高傲的翹起,仿佛已經确定了鐘藍的答案。

鐘藍低低笑出聲,沉悶的笑聲在血紅的會議室裏回蕩,顯得格外陰森可怖。然而她在低笑過後,輕巧地把玩了一圈匕首,冷白的銀光襯得她嘴角的笑意很是駭人。

“我為什麽要接受你的選擇?”鐘藍一下子冰冷下神色,匕首的尖端直指向安薩佳的方向。“你說是欣賞強者,卻給出沒有選擇的選擇!可是我呢,為什麽一定要接受你給出的選擇?”

氣氛一下子凝滞下來。

“你難道不怕死嗎?”安薩佳尾音微微挑起,仿佛在困惑。

“當然怕!”鐘藍往前一步,“但也——可以一戰!”

“哼!”

安薩佳神色不明的臉終于陰沉下來,他冷哼一聲,仿佛聽到什麽笑話。同時,手中的長鏈突兀展開,遙遙指向鐘藍,只等一言不合便大開殺戒。

這時的長鏈邊緣還在滴着血,溫熱溫熱的。

一吸血鬼一人的臉色同時陰沉肅穆,鐘藍收斂了笑意,蒼白的臉上染上濃濃殺意。

“鑒定之眼。”然而內心低呼。

“叮……抱歉。勇士光度,您無法讀取對方等級。”

無法讀取?鐘藍臉上沒有表情變化,但是暗忖這安薩佳已經超過了20級。能被奧奇麗和法殊稱作大人并且誓死追随的吸血鬼定然不是普通貨色。

——或者,要比想象中還要難搞。

氣氛僵持了一會,誰也沒有先出手,反而是鐘藍身後的男子已經害怕得受不了,他的腦海裏全是方才同伴被瞬間殺死的場景,漫天的血霧占據視線,身上的少女披上血紅的嫁衣,然而猩紅的眼神卻像死神歸來。

為什麽他會遇到這麽可怕的一切?明明……明明他只想要安穩地守護着家人啊!

堂堂正正的男人抱頭痛哭,又因為極度的恐懼而不得不壓抑着哭聲,整個人縮成一團,像個可憐的包袱。

他終于忍不住,哭泣着爬過角落裏的殘屍,一點點挪向鐘藍,血紅的少女近在咫尺,只要伸出手就能輕輕夠着,但是他哆嗦了幾次都沒敢抓住她的衣角。

而鐘藍也不低頭,任由男人把手舉起又放下,猶猶豫豫幾次也沒有勇氣說出一個字。

可是,在安薩佳揮出長鏈的瞬間,他整個人就要崩潰了,鮮紅鮮紅的記憶一下子占滿眼眶,男人的眼淚一下子噴湧而出。

“求求你——求求你!”他用力磕着頭。

聲嘶力竭的哭喊聲同時吸引了鐘藍和安薩佳的注意,鐘藍略略給他一絲餘光,抿緊唇,靜待他要說的話。

頭部撞擊着地面,發出“砰砰”的巨響,但男人就像感覺不到疼痛,擡起污濁的臉希冀地看着鐘藍。

嘴裏嗚咽着:“求求你投降吧!求求你認輸吧!我們打不過它的!啊啊啊啊——我們打不過他的!!!”

最後竟像魔障一樣,不停哭喊着:“認輸吧!投降吧!”

鐘藍冷冷的目光,他卻絲毫沒有察覺。

他心裏只是想要活着!他只是想要回去見到自己病弱的妻子和還年幼的兒子!他還不想死!

即使,即使——即使要抛卻男人的尊嚴!他也只是想活着啊!

哭泣和求饒聲灌滿了整個會議室,兩個主角則靜靜地沒有表示态度。

幾分鐘過後,男人疲憊地已經再也磕不動頭,才顫悠悠地想要看向鐘藍,然而一擡頭卻正對上她極度冰冷的眼眸。

穿過黑暗,都帶着徹骨的寒冷。

“我……”他下意識忘記了哭泣。

鐘藍的聲音輕輕的,就像一片羽毛安撫在他戰栗的心髒上。“你很怕嗎?”

“我……”他只能不斷抹着眼淚。

“怕到別的什麽都不在乎了嗎?”

這句話仿佛一下子說到男人心底,他咬緊的下唇滲出血來,凄慘地擠出幾個字:“我在乎!”

“但是你無能為力是不是?”

鐘藍最後問出聲也就不再聽他的回答了,只是自顧自地抖動着肩膀,等扶額擡頭時才發現,她居然笑得不能自己。

“你無能為力啊!”高高的嘆息。

因為是弱者,所以只能吞下弱者的悲哀而無能為力。

可是早就擺脫了弱者這一局限的鐘藍可不會對他有絲毫的憐憫,只是笑着,仿佛在嘲弄着當初的自己。

記憶一下子收攏,她合掌驚嘆:“安薩佳大人!”

聽到稱呼的變化,安薩佳微微挑眉。

“也許我們可以以另外一種方式商量下……”

——

一路拖着處于崩潰邊緣的男人,鐘藍四處找着能用的車輛,報銷了幾輛廢車後,才堪堪拎着男人來到郊外。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安薩佳的交代,一路上也沒遇到什麽吸血鬼,這讓期盼戰鬥的鐘藍并不是很愉悅。

遠遠守着基地的Npc就看到了鐘藍二人,隔着好一段距離就厲聲呵斥道:“什麽人!”

鐘藍并不回話,而跟在身後的男人還癡傻地笑着。

等到靠近基地,幾個Npc已經劍拔弩張,甚至有人進基地去請別的人物過來。

“哦!是人類啊!”一個Npc士兵長籲一口氣,“你們怎麽狼狽成這樣?”

不得不說,現在鐘藍的形象是夠狼狽的,劈頭蓋臉的血,就像被人惡意灑了一盆狗血,偏偏血跡都已經幹涸,黏在臉上斑斓得一塊一塊的,完全看不出本來的顏色。至于一邊的男人則是一直低着腦袋嘟哝着什麽,時不時傻傻地笑幾聲,又哭幾聲,明顯的就是一個瘋子!

其實他們更好奇的是,一個女孩,是如何帶着一個瘋子回基地的!

鐘藍沒有解答他們的疑惑,幾個小時沒說話的嗓子一開口就有些沙啞。“我是昨天出城的光度,基地裏有我的出城記錄。”

士兵撓了撓腦袋,這才想起來。“哦,是你啊!”他還真沒料到昨天那女孩還能回來。“另外一個少年呢?他不是跟着你的嗎?”

鐘藍咧嘴一笑,血跡斑斑的臉分外可怖。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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