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伉俪情深
季衆一狡黠一笑,上前兩步貼着江南雨的耳朵嘀嘀咕咕的說了一堆。江南雨越聽臉越紅,想不到季衆一竟給自己挖了這麽一個大坑。
“辦法好不好你自己掂量,反正我給你指了路,到時候可別說我沒幫你。”
酒席吃了一半,兩個人又重新回到了宴廳。江南雨的面色早已恢複如常,跟剛才簡直判若兩人。世康找了兩個小厮把畫案安置在了餐桌的正前方,桌上畫筆和顏料無一不全,一切都準備就緒了。
蔣氏一看他們兩個回來了,第一個放下了筷子,眼巴巴的等着看好戲。
“回來的倒是挺快,這下可以畫了吧?”
江南雨餘光瞥了她一眼,只當她是在放屁。季衆一在一旁自顧自的撸胳膊挽袖子,也沒給蔣氏好臉色。
“二哥你這是要幹什麽,難道還要親自給二嫂調色麽?”季衆澤大喊了一聲,語氣裏滿是驚異,沒想到二哥居然為了這二婚頭自貶身份。
季衆一沒有理他,反倒是拿起了筆,伏在畫案上躍躍欲試。衆人正不解的時候,只見江南雨側過身子緊挨着季衆一的右臂,擡起右手撫在了他執筆的手上。
兩個人身子緊緊地挨在一起,就連一直念念不休的季衆一都羞成了悶葫蘆。江南雨逼不得已只能盡力說服自己接受這個局面,可是左手究竟要放在哪裏?放在季衆一的背上嗎?她搖了搖頭,自己怕不是瘋了吧。要麽反手背到身後去?可那樣也顯得太生疏僵硬了。
江南雨心裏好像住了一只拼命搗亂的小獸,她甚至仿佛聽見了自己如雷鳴般轟隆的心跳。她不敢再胡思亂想,更不敢相信自己的失态僅僅因為對方是季衆一。
她用餘光向旁邊掃了掃,卻只瞥見了一只紅的發亮的耳朵。不能再拖延了!江南雨心一橫,還沒等衆人反應過來,手上忽然開始發力,帶動着季衆一手中的畫筆在紙上游走起來。看似是季衆一執筆,實際上卻是江南雨在控制着筆的力道和走勢。而季衆一的手在下面作為支撐,正好分散了江南雨對于手腕微顫的不可控。
一番行雲流水之勢,江南雨最開始構想的那幅山景圖漸漸躍然紙上。
“這算什麽,分明就是作弊啊!說了是叫她親自作畫,現在竟兩個人一起來糊弄鬼了!當我們都是傻子嗎?”
“三姨娘你急什麽,我看二哥二嫂這一幕倒是感動的很呢。你剛才不是也說了二哥不會作畫,雖然是他執筆,可這畫卻實實在在是二嫂在作。兩人如此伉俪情深,這便是對父親最大的孝心和賀禮了。”季衆棠笑的意味深長,竟成了哥哥和嫂子的發言人。
“可以了,不必再畫了。為父知道你們兩個用心良苦,這也就夠了。這幅山景圖的筆法比紅梅圖畫的還要穩健,南雨的水平如何我們已經有目共睹。添香,你也不要再揪着他們不放了。”
季衆一見好就收,忽的把筆一甩,拉着江南雨直接落了座。整套動作簡直一氣呵成,用行動将蔣氏已到嘴邊的話生生噎了回去。
江南雨如釋重負,整個人放松了下來,忽然感覺胃裏打着滾的翻騰着。眼前的飯菜确實都是從前沒吃過沒見過的好東西,可自己總也不至于這麽餓吧?一連朝嘴裏送了好幾筷子,無意間看到季衆棠對着自己深長的笑了笑,搞的她有些莫名其妙。
“弟妹的胃口這樣好,難不成有喜了?”
吳芳琴似笑非笑,一句話差點沒叫江南雨噎個好歹,嘴裏的渣滓噴了一地。站在身後的世康先是一愣,旋即笑意漸濃,真以為自己張羅出的那些青磚立了什麽大功,渾身都充滿了小小的得意。
蔣氏聽了這話面色一沉,好像被燙了似的只差跳起來:“你說話的時候過過腦子!要是那麽容易就有喜了,怎麽這麽多年不見你生個一兒半女的出來?!嘴壯而已,你可不要瞎說!”
季道年被蔣氏吵得頭疼,一拍桌子怒喝道:“行了行了,好好的年夜飯被你們攪和的亂七八糟!有沒有喜等明天找個大夫來把把脈不就知道了!要麽就安安靜靜的吃,不吃就給我出去!”
季道年嘴上說不在乎,其實心裏比誰都急切。大年初一早早的請了個大夫來家裏給江南雨把脈,不過這結果可想而知,全都是那大山楂丸的傑作而已。
江南雨留了個心眼,偷偷地問了那大夫被煙嗆着的事,大夫聽了一愣,又重新給她號了脈,半晌過後肯定的告訴她,她的身子除了略有虧虛之外并無其他異常。不過若是想要備孕生子,恐怕要調理許久才會起效。大夫說完拿起筆想給江南雨開幾副藥滋養腎氣,可耐不住她和季衆一輪着番的打太極,最後也只好作罷了。
江南雨如釋重負,想不到鄉野神醫的醫術當真高明,季衆一真的沒騙自己!如此更把剩下的那些山楂丸視作珍寶,每天按頓服用一次也不敢落下,不過這些也都是後話了。
送走了大夫,兩個人簡單的收拾了行李,等到過了晌午便要啓程回雲溪村。從前一直住在季宅倒沒覺得什麽,如今自己出去住了,除了衣食住行上樣樣沒有宅子裏方便,可心裏的舒服自在卻是這深牆大院所比不了的。
差不多已經收拾妥當,隐約聽到屋外有人語聲,兩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來的是誰。不一會世康打起簾子,江南雨隔着珠簾朝外看去,來者竟是大嫂吳芳琴,身後還跟着那個跛腳的小厮。
江南雨的視線被鎖定在了那雙腳上,牙齒忍不住咬得吱吱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