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驚魂夢
“仙君!”
我忽然醒來,睜開雙眼,渾身濕透,頭發中盡是濕汗。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心髒狂跳,像是要撞碎我的胸膛。
我用袖子擦了把汗同時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這裏是哪?這兒是個我從來沒來過的地方,印象中是沒有這個地方的啊!我正欲動彈時,發現身上壓着一條胳膊。
這是誰的胳膊?為什麽在我的身上壓着?我擡着那條沉重的胳膊緩緩坐起,竟發現身側還躺着個人,他面朝下趴在我的身側。
我用盡全力将他翻到一邊去,緩了口氣後坐起。唔,真重啊。
一陣門聲響動,伏青沖了進來,她一臉大驚小怪的模樣,卻很快鎮定下來,并回身倒了杯茶遞給我。
我接過喝下,喝了口熱茶後氣息也平複了許多,這才看向身側之人,果然是仙君!看我們二人一坐一躺,皆衣冠不整,也難怪伏青是那個神情。
“這是哪?我們怎麽了?”我回憶起之前是在仙君寝宮內喝酒來着啊,怎麽醒來就到這兒了?
伏青接過我喝完的空茶杯,回身放到一個桌子上說道:“這是仙君寝宮的內殿,你們喝得太多,我就将你們都擡到榻上了,你們究竟喝了多少啊。側殿的兩個酒架子都空了……”她掩嘴偷笑片刻,又關切地問道:“你怎麽了?滿頭大汗的。”
我回憶起剛才做的夢,委實可怕,仙君竟然……但是那是夢,又不是真的,我輕輕拍着胸脯安慰自己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仙君的一只手搭上我盤坐的腿,吓得我往後挪了一下。仙君晃了晃頭坐了起來,看了我一眼後又環顧一圈,也不知他在找什麽。忽然,他攬着我的脖子将我一同摁在床板上。
腦袋嗡的一響,我離他這樣近。仙君的睫毛在微微顫抖,一雙眼睛似閉非閉似睜非睜,像是随時準備睜圓了怒視我一般。
呃……
我透過仙君壓着我的縫隙對伏青說:“快來……幫我把他擡起來啊!”
伏青笑得更厲害了,她也上來幫襯着擡起仙君的身體,我這才從床榻上跳下來,要不然我還脫不了身了呢。
在地上找到鞋子并穿上,這時仙君醒來,我一時竟不敢與他對視。究竟是他将我抱在懷裏驚到了我,還是在夢中他吃掉了那朵花的花珠吓到了我……那就不得而知了。
總之現在,我還是快些離去吧。正準備離去時,仙君已經坐了起來,他一邊揉着腦袋一邊指着我說:
“你先別走,停停停。”
我腦袋機械性的轉過來,看向他,只見他衣衫不整,墨發散亂,胸前衣襟大開,露出……
啊!我在想什麽!我使勁晃了晃頭,之前……到底發生什麽了?越是回想頭就越痛,究竟喝了多少酒我也忘記了,難道記憶丢失了一部分?不會吧……
“過來。”仙君沖我拜拜手。
我愣住,過去還是不過去?見他現在這個樣子,我還真就不敢過去了。
轉頭看向伏青,伏青卻灰溜溜地退出去了。
喂!這就跑了!
身後一陣涼風,待我再轉過來時,仙君已經站了起來,他一邊攏着衣襟一邊緩步向我走來,竟自走向一張八仙桌,我也跟着走過去。他緩緩坐下,伸伸手,我急忙跑過去給他倒了杯茶。這茶還熱,是伏青拿進來的。
看來她早就預備好了。
我顫抖着手遞過去,顫抖是因為不知道他又打得什麽算盤,最主要的是我忘記了之前都發生什麽事情了,而那個詭異的夢又在腦中時不時閃過,真是想想都會驚出一身冷汗來。
“你很害怕?”他忽然問向我。
“沒……不害怕。”
他接過杯子,卻看似不小心地握住我的手,指尖一陣酥麻,像是觸電一般,迅速縮回來,杯子從手中滑落,卻被他在半空中一把接住,面帶微笑地看着我。
“小心着點。”
呃……指尖一陣腫脹,脹得發熱,應該是剛才燙到了吧,對!就是這樣!沒有別的。
“這樣……”他喝了一口茶後又将杯子放在桌上,清脆的響聲吓得我身子一抖,“以後你就不要回去了,就在這裏住下……”忽然擡起頭,與我四目相對,我忍不住盯着他薄薄的嘴唇,見他輕啓朱唇,漏出幾個字來,“與我。”
為什麽!我心中總是有個聲音在嘀咕,那個聲音告訴我他要害我,我的直覺很準的!可是……我現在人在這仙宮又怎麽能逃出去呢。
“嗯……”我只得輕聲答應。
“那好,以後你就在這內殿待着,哪也不要去,記住了嗎?”
“仙君,這是要軟禁我嗎?”
他笑了幾聲,聲音清脆,随後道:“不是,這是為了保護你啊。你要是覺得無聊就叫伏青陪你喝酒,喝多了就睡了,也就什麽都不想了。”
這一刻!我仿佛明白了為什麽仙君一直給我喝酒,他的目的就是為了灌醉我,這樣一來,我就不能一直保持清醒,以至于我在昏迷或者醉酒中的時候,豈不就沒有了意識?
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這幾日來的往事不斷回放。我知道了,因為我提出過要離開。仙君怕我離開了就他就得不到那朵花了,于是這才要将我軟禁起來,這樣他就能萬無一失了。
既然這樣,那我更得離去不可了,只是我怎麽逃出去呢?這伏青一直在我身邊守着,尤其是我提出了要離開的要求後,她也更是寸步不離,就像剛才,我剛醒,她就進來了。
所以……只有替他找到那朵釀花間酒的花,他才會有可能放過我啊。
我現在只希望那朵花快點來找我,這樣我也早一日解脫!對!我要早點解脫,在這裏沒有在姑媱山做一朵花活得自在。
渾渾噩噩的日子就這樣消磨過去,我每天繞着酒架子轉來轉去地消磨時間。寝宮很大,我跑來跑去,自己也能跑上很久。只是一樣的日子未免太過乏味,我曾在酒架上翻找那次給我看過的畫軸,可是怎麽找也找不到。
我相信那畫軸上一定還有秘密,否則為什麽不給我看?
伏青一直守在正門口外,她時常在那裏坐着,就算她不在也是龍骨姐姐在外面守着。窗子外也盡是把守的人,難道這麽多人就為了看住我一個?我竟有這樣大的分量?仙君也未免太小題大做了,可能仙君以為我有能力逃出去?那他也未免太高看我了。
真是笑話!我什麽能力都沒有,連這宮殿的門檻都沒邁出去就會被抓回來。就算我白得了那什麽千百年的功力,我也不會使用,更沒有人來教我怎麽運用這些能力,所以一樣還是白搭。
日子一天天過去,仙君只有在夜晚才會回來,随口問問我這一天都做了什麽,有沒有按時吃藥,我如實回答後就都各自去睡了。對了,仙君在他寝宮裏又安了個床榻,和他隔着五步遠的距離,那是給我睡的,有時候夜裏睜開眼睛就會看到他的身影,竟然是蜷縮在榻上的。
酒架上的酒不停地被我喝光,伏青又會迅速補上,那酒架上的酒永遠都不會空的,而我的心卻越來越空。一晃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日,我今早看見胸前的花又凋零了一瓣,距離上一次凋零有多少時日了?我也記不清了。
這日,我目送着仙君的背影離開,看見伏青抱着兩壇酒走了進來。
我在開門的瞬間貪戀地看了看外面的世界,可惜……門很快就會關上,我都沒敢眨眼,門就關上了。
我尾随着伏青跟過去,見她忙忙碌碌地跑前跑後,就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她說着話:“你說,你怎麽知道我昨日喝了兩壇酒的啊?你昨日進來過嗎?”
伏青白了我一眼。
我一看,原來是踩到了她的裙角,連忙向後跳一步讓開來。
伏青放下正在傾倒的隔夜茶,看着我說道:“我要是連這些都不知道,就沒有資格在司釀宮做總管了。”
我還是不懂,可能她是掐指算出來的也說不定呢。見她今日心情很好,于是我試探地說:“伏青總管……”話音未落,她擡頭瞄了我一眼又低下頭。
我繼續說道:“您看能不能帶我出去轉悠轉悠,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出去過了,我都要在這裏腐爛了,哪怕在門口曬曬太陽也好啊,你知道的,我是朵花嘛,哪有植物不曬太陽呢……”
她兀自笑了,推開擋住她路的我,一邊忙活着一邊說:“你曬太陽?好笑啊,你現在不是植物了,你就安心好好地在這裏呆着吧。要是把你放出去,仙君非得殺了我不可。”
我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般,“不會的不會的。仙君不會殺了你的,再說我也不跑遠,就在門口晃晃,好嗎?”說完雙手攥住她的衣角懇求道。
“不行!我說不行就是不行!沒有商量的餘地!”她态度決絕。
我心下一橫,向着門口沖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哎,小花太沖動啦,說跑就跑,這不,被軟禁起來了吧。但是這還不死心,好吧~~嘿嘿嘿,小天使們猜猜她能不能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