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玉寧毒

新娘又在狂笑,帶着在場的所有人都在笑。那滲人的笑聲從我耳朵的四面八方傳來,不停萦繞在腦中,我惶恐,不安,心亂如麻,他們這是有什麽陰謀!

“哼”她嘴角一抽,空靈地聲音響起:“是他自己沖上來背我的,這還怪我喽?不妨告訴你,我叫玉寧寧,想必你也看出我的真身了吧!”

玉寧!她是一株玉寧!相傳玉寧生長在雪山山頂,重要的是玉寧渾身劇毒,且解藥難尋。那剛才柳穿心上前去背她定是觸碰到了她的身體,只是……我不禁想起她用手摸柳穿心臉的畫面……

“你是故意的!”我怒吼道。

玉寧寧看着自己指甲,反複在陽光下照看,一邊欣賞着一邊看似漫不經心一般說道:“是又怎麽樣?我放過你已經是開恩了,你作為姑媱山的舊人,本應和三七一起去死,只是,看在他的份上我才沒有殺你,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三七是你殺的!你為什麽要殺他們!”姑媱山是我的家,當我想到那麽多同伴都死在她的掌下時,我渾身的寒毛都乍了起來。

“是我殺的又怎麽樣?他還殺了我的夫君呢,我這場婚事就是和我死去的丈夫操辦的,不過正好,天又降了個如意郎君給我,正好這新郎就換他做了。”

我看向地上昏迷的柳穿心,原來這玉寧寧是看上了他。

“可是,他中了你的毒,你要他怎麽和你成親?”我不解。

玉寧寧從臺上走下來,緩緩向我走近,我心中一緊,時刻防備起來。

“只要他和我在一起,我自然會護他周全,只要他不離開我,他就不會死。這樣公平吧?”

我大怒,将柳穿心抱在懷裏,怒視着她說道:“這算什麽公平?你總得征得他的意見吧!”

“我不管,我不能讓他醒來。既然你說不公平,那好,我就給你一次機會。我給你七天時間,如果你能找到解藥,那我就放他走,若是你找不到解藥,那我就只能将他留下陪我了。”她笑着說。

太霸道了!怎麽能這樣,但是……看這架勢,我打也打不過他們,若是拼了命帶着柳穿心逃出去……我低頭看了一眼他,他嘴角吐出的血都已發黑,若是強行帶着他離去,那他毒發後就必死了。怎麽說我們也相識一場,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死去,而且還死得這麽冤枉。

“好!你告訴我!那解藥在什麽地方,我去找!”

玉寧寧轉身去了臺上,身子半轉,裙袂飛揚,坐下後笑着說:“告訴你不就沒意思了嗎,你去找吧,找得來找不來就都看你的了。”

我怒火中燒,普天之下如此之大,我去哪裏找解藥?怪我怪我都怪我,若不是我又犯了疑心病,我們就不會掉到這裏來,若不是我一時想看熱鬧,也不會攪進這淌渾水。

“那你,怎麽也得給我個方向吧!”我耐着性子求道。

玉寧寧嘴角一勾,将一個畫軸扔了過來,滾到我腳下。我彎腰撿起,畫上是一株草,我回憶着這種草。終于想到了,這就是傳說中解百毒的“莨菪草”(1)

這草長在陰冷潮濕的地方,七天,我一定要盡全力去找。不過……我何不帶着柳穿心一起去找解藥,這樣時間就不止七天了。我将畫軸塞到懷裏,背起柳穿心正欲走時……

“我勸你最好放下他,別以為你打的算盤我不清楚。你不過是怕七天之內找不到解藥,那好,我告訴你,玉寧毒只一個時辰就可發作,你若是帶着他,不等下山他就死了。如果他在我的身邊,我可保他一直不死。如果不信,你就試試”玉寧寧伸手虛空一擡示意我。

我心一驚,是啊,玉寧毒令人聞之色變,我不能拿柳穿心的生命冒險。

我只得再将他的身體放到地上,細聲在他耳邊說道:“你等我,我一定會在七天之內找到解藥來救你的!”

說完我便下了山。

姑媱山如此之高,剛走到山腰時天色已經擦黑。我肚子好餓,随手在路邊摘了幾棵不知道是什麽草就吃了下去。

忽然……本還透着光亮的天瞬間黑了下來。胸口的疼痛不斷傳來,直擊腦髓!

我迅速在身上找着藥,倒出一粒迅速服下,還好還好,藥還沒丢。可是……

在地上調息的我意識到,這藥早晚服一次,現在還有四天的量,我如果四天之內得不到接下裏的藥,那我豈不是必死無疑!

現在該怎麽辦?怪我當時想都不想就跟着柳穿心從仙宮內跑了出來,也不知道現在仙君是否回到的仙宮。如果他知道我私自逃下了界,他會不會再來捉我回去。想都不必想,那是一定的,他就算是為了那朵花也一定再回捉我回去的。

現在別說救柳穿心了,我如果沒有仙君的藥支撐着,豈不是只能再活四天?我該怎麽辦!

我已是心急如焚,擡頭仰望,夜已經來臨,頭頂無星也無月。我能不能望穿漫漫黑夜,看到天宮呢?

絕望湧上心頭,我從來沒有這樣絕望過。一切像是一場夢,我莫名其妙的就和一朵什麽花扯上了關聯,一切的起源都是那朵花,說到底,我還不知道那花的名字。

心中郁結,像是胸口悶了一口老血,吐不出也化不去。

我忍不住長嘆一口氣,腦袋一仰,向後倒去。後背卻被地上的東西一咯,咯得生疼。我摸下去看,是玉寧寧給我的畫軸。

是啊,柳穿心還等着我去救,我卻在這裏自怨自艾起來了。我真是太不應該了,摸索着在黑暗中站起來,雖然天色已黑,但是我閉上眼睛,身體可以感知到周圍,所以也能勉強向山下走去。

走到了山下,我不禁望向山頂,心中默默地祈禱自己能在四天之內找到解藥。恍惚間,我仿佛看到山頂處傳來亮光,那光影下,柳穿心與玉寧寧二人勾肩搭背笑得彎了腰,還指着山下的我不住地搖頭,似是在嘲笑我傻。

我搖了搖頭,許是我眼花了産生幻覺,算了,還有四天,看到什麽都無所謂,反正也不是真的。

一路上漸漸走着,在黑夜中前行當然不知道方向。而且,我在山上化成人後不出一刻就被仙君帶走了,我也不知道山下有什麽路,又都通向哪……

走着走着天就亮了,不過,這裏一切都透着詭異,如果這裏是樹林的話,清晨的樹林怎麽會一聲鳥叫都聽不到?甚至連風聲都沒有!我仿佛來到了一個沒有生命的空間,腳下沒有踩在地上的感覺,又不像是踩在空中。

虛無缥缈的一切,讓我感覺到此刻的自己都是虛無的。

這裏到底是哪?姑媱山山下到底是什麽地方?

“喂——”我喊了一聲。

回聲不絕,不斷地重複,且一聲比一聲強!

我腳下繼續走着,又不知走了多久,仿佛很久,又仿佛只是才走出幾步。回頭望去,還是樹林,我還在山腳下?

不!不可能,這裏絕對不是姑媱山!我到底去了哪!

周圍漸漸亮了起來,也響起了聲音,回聲已經消失,替代的是吵鬧的人聲。遠處也亮了起來,吵鬧的人聲也清晰了起來。敲鑼打鼓,人歡馬叫,好不熱鬧。

這裏是什麽鬧市?哪有大早上就這樣熱鬧的?心中帶着疑惑走了過去。

心中這麽想着,腳下已經走近。

面前是條長街,車水馬龍的鬧市,熙熙攘攘的人群,來來往往的販夫走卒,長街望去也看不到盡頭。

我幾步走進了人群內,人們從我身邊擦着衣袖走過,我卻感受不到他們的呼吸。這裏愈發的詭異,透着說不出的詭異。

驚悚,不安,害怕,恐懼,瞬間席卷了全身。這裏絕對不正常!

身後忽然響起敲鑼打鼓的聲音,我轉過頭。那裏已經圍了一群人,黑壓壓的一片。我擠過去,人很多,但是當我過去的時候他們也自動讓開了個縫隙。我嘴中喃喃地說着謝謝,他們卻無一人回應我一聲。

終于擠到了前面,那裏擺放着一個長桌,上面擺着幾壇酒,再旁邊站着個穿着大褂的男子。男子一邊敲鑼一邊吆喝着: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誰能嘗出這酒是什麽酒,我就送給他一棵珍貴的藥材!”

我問道:“什麽珍貴的藥材啊?”

那男子看向我,故弄玄虛地在我眼前一晃,又繞着長桌走了一圈,說道:“這藥材說出來吓死你們啊。”

本喧鬧的周圍立刻鴉雀無聲,我不禁質疑他要搞什麽名堂。現在我可要在四天之內找到莨菪草回去救柳穿心,哪有什麽功夫看這些跑江湖的人耍什麽鬼把戲?于是我轉身欲走,這一轉身可吓了一跳。

什麽時候起我身後竟然站了這麽多人,他們像是堵人牆,将我堵在這個圈裏。我只得低着頭小聲說道:“麻煩讓讓,我要出去。”

而他們像是沒聽到一樣,也不理我,只是木讷地看着長袍男子在口若懸河地講着。

身後忽然響起一聲:“姑娘你要走啊?別走啊,留下看看獎勵怎麽樣?”

我轉過身,那男子與我離得這麽近,吓得我往後一躲,撞到身後人的身上,好像還踩了他一腳,可是他卻什麽聲音都沒有。

“我不想看我也不想猜。”越想越詭異,尤其是這種詭異還說不明白,那就更詭異了。

長袍男子嘿嘿一笑,露出兩顆虎牙,說道:“這獎勵啊就是能解百毒的莨菪草!”他掏出一株草來,上面還開了兩朵黃色的小花,正是莨菪無誤!

這……這是真的假的!這世間罕有的草就這樣被我得到?而且還是從姑媱山徑直下來的路上?這也太巧了吧?世上會有這麽巧的事?

忽然,周圍開始鼓起掌來,這群人像是沒有感覺一樣,将巴掌拍得震天響,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男子倒出一杯酒來,雙手捧着在場走了一圈,每過一處人們都伸出了脖子去聞,都像是被俘獲了心智一般。我回憶起以前知道的傀儡術,就是可以操縱別人的靈魂及動作,而在場人群整齊劃一的動作,讓我不禁想起這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正所謂無巧不成書嘛~~(我一拍巴掌)您瞧,就是這麽巧!(頂着鍋蓋跑,別打我~)

下章小花就去另一個世界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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