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什麽鬼?堯哥你什麽時候成校霸了?就你這三棍子打不出個屎的性子是校霸?那我得是校霸他爸吧……”
聽到衛堯的回答,王哲第一反應是他聽錯了,确認那話真的是衛堯說的以後條件反射就說出一直憋着的心裏話。
這一中的人個個是讀書讀傻了吧,竟然怕堯哥怕成那樣,堯哥做過什麽?打斷別人腿?踩斷手?把人吊起來三天三夜?扯着人頭發從操場東拖到操場西?怎麽不直接說堯哥點天燈,戳十指呢?這些騙三歲小孩都不行的話這群書呆子就是信。
他敢說,這個學校除了他和程斌就沒人和堯哥說話超過十句。一天到晚低着頭,就這還是校霸呢。
“你看我多霸氣啊,全校就沒人敢惹我,走路也是甩着胳膊甩着腳多有氣勢,怎麽就沒人給我個校霸當當,要是我當了校霸我肯定帶着一衆小弟吃香的喝辣的,成為這街上最亮的仔!對,是校霸的爸仔!”
他揮着手能有多豪邁就有多豪邁,仿佛自己真的比校霸還校霸,這肯定就是校霸他爸了,他張大嘴巴還準備繼續說,冷不防對上衛堯黑沉沉的雙眸,漆黑,一錯不錯。
突然被衛堯死亡射線鎖住的王哲:“……”
三秒後,王哲迅速跑開:“堯哥我馬上要啞了,我最後去看一眼斌子……”
衛堯:……
黎安:……
黎安就坐在衛堯的旁邊,他倆說什麽她都聽到了,雖然差不多一直都是王哲在自說自話,但最開始那句她還是聽到了。
校霸的權利?因為是校霸所以想帶就帶?黎安摸着頭發上的發卡,想取下來,畢竟誰別發卡還一別別四個的,還是有紅有綠。
她剛剛拽了一點,餘光忽然發現隔壁的衛堯正看着她,抿着嘴,帶着陰沉,一絲狠厲。
呃,黎安取發卡的手一頓,他看起來真的有點吓人,像随時會撲上來的頭狼。
說實話,黎安其實有點怕他們這種校霸,随心所欲,一意孤行,任性固執。
她前世時就不知道怎麽招惹了一個校霸,那個校霸每天也不幹什麽,就每天跟着她上學下學,一下課就來她教室,或者在窗外吹口哨,對她和她朋友的生活造成了嚴重影響,最後是她轉校才解決了這個問題。
她要是取下來按校霸的性子不會重新給她帶上吧,那不知還有多折騰,想了想,黎安還是沒取下來,畢竟就帶一個發卡沒礙她什麽事,轉學才麻煩。
想清楚了黎安再次捧着自己的書看起來。
今日陽光甚好,斜斜地照進教室,黎安就坐在陽光剛剛能籠罩的地方,藍白色的校服發出淡淡的光,她低着頭,厚重的劉海被別了起來,露出光潔白皙的額頭,臉頰粉撲撲的,似乎還能看到小小絨毛,像胖乎乎的水蜜桃。
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道扇影,在陽光下輕輕顫動,折射出細碎的光輝。
衛堯趴在桌上,頭埋進兩個胳膊,像教室裏其他睡覺的人一樣,只是沒人看到他的左胳膊擡得比以前高,也沒人看到他毫無睡意,目不轉睛盯着黎安的目光。
“叮叮叮,”短暫的午睡時間一晃而過,上課預備鈴鈴響起,同學們睡眼惺忪地走進教室,甚至有的人還是閉着眼睛由室友拖進來的。
數學老師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副東倒西歪,托腮趴桌的場景,他敲敲講臺,“醒了醒了,都上課了,眼睛睜不開快去廁所洗個冷水臉。”
回應他的是零零散散有氣無力的聲音,“是,老師。”
覺不是那麽好醒的,特別是這種陽光燦爛的午後第一節課,這節課一向是公認的學生精神狀态最不好的課,特別是現在高三普遍缺覺的情況下。
眼看有幾個學生站着也能睡着後,數學老師終于使出了他的殺手锏,“這道圓錐曲線的題我抽個同學來講一下解題思路。”
嘩!本來昏昏欲睡馬上都要見到周公的同學們瞬間齊齊挺起腰杆,本來空空蕩蕩的教室瞬間滿滿當當。
他們精神緊繃,雙眼睜得老大,炯炯有神地盯着白板上光是題幹就占了一頁的圓錐曲線題,可以說是高中數學的致命題。
數學老師很滿意自己造成的效果,“給你們兩分鐘時間演算,待會兒我抽人回答。”
一瞬間,教室裏安靜無聲,全是唰唰唰筆走游龍的書寫聲,求方程,過定點,P、Q……可以說整個高中數學他們一直在和PQ,打交道,可每次這PQ改頭換面他們就都不認識了,求l的方程這千面女王可是讓大多數學生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同樣的,數學老師為了給他們醒神,特意找了一道加大難度的圓錐曲線,他們再次敗在這個千面女王石榴裙下。
“兩分鐘過了,”數學老師掐着表喊停,視線在教室裏轉悠,“我來看看啊,點哪個幸運兒回答……”
不會做的已經放下筆捧着臉等着聽答案了,而會做一點的正在埋頭奮筆疾書,數學老師随手點了個埋頭奮筆疾書的,“吳歡,你來說說,怎麽證明?”
哪知道人一動不動,甚至直接着急回了句“老師我還沒做出來,你找別人吧。”
吳歡是個性格開朗的妹子,平時風風火火的,此刻那奮筆疾書的架勢使她的馬尾都在一蹦一跳,看得老師哭笑不得,其他學生也跟着笑了,順便放下手中的筆。
得,這也不用抽了,他直接回了講臺,看向其他同學,“有誰會的嗎?直接舉手。”
同學們搖搖頭,這題真有點難,如果讓他們充足的時間或許還能做出來,但現在只思考了兩分鐘哪能想出來,圖才剛畫出來呢。
“都不會啊,”老師也知道自己為難人了,畢竟時間太短,他本來準備放棄自己講了突然看到最後一排安靜坐着的一個同學,雙眸澄澈若水,別着四個發卡,面生。
“我們班來了新同學?”數學老師看着黎安,她不慌不忙,不像不會的同學徹底放棄自我,也不像會一點的同學在奮筆疾書,她就規規矩矩的坐着,仿佛胸有成竹,鬼使神差的,數學老師點了她,“新同學會不會?來說一下你的解題思路吧。”
嘩,這下班裏的同學動靜比剛才還大,除了幾個真愛數學的人都停下筆看向黎安,紛紛想,這黎安剛從文科轉過來,理科數學本來就比文科數學難,他們都不會她怎麽會,而且聽說黎安成績不怎麽地。
有人張嘴正準備跟老師說,卻見黎安真站起來了,她沉着淡定,眼眸清澈得映着太陽光,整個人似乎都在發光。
然後全班同學就聽到跟她人一樣淡定的聲音說道,“先分為兩種情況分別求,當k為0時……”
春日的午後如多情的春天一樣纏綿松軟,高三理科十六班的同學在這個午後紛紛拖着腮,享受地聽着教室裏那道不疾不徐輕緩女聲,仿佛是貝加爾湖畔奏響的小提琴,從他們頭上掠過,在他們耳朵裏穿過,在他們心裏落下,輕輕的,柔柔的,帶着陽光,帶着春風,帶着花香,輕輕落下。
“綜上,當k為0時,方程為y=0;當k不等于0時,方程為23x+5y=1。”
“啪啪啪啪啪……”黎安話音剛落,一陣熱烈的掌聲響起,十六班的同學激動的鼓着掌,拍得掌心通紅卻還熱情不減,有幾個拍着拍着就清醒的同學突然想到他們為什麽要拍掌?管它呢,想拍就拍……
身在鼓掌中心的黎安一臉茫然:??
下課後黎安發現大家對她的态度變了,也不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那種,但如果正好和人對上視線,別人會對她和善的笑笑,這可是原身在學校裏呆了三年都不曾受到的待遇。
就因為一道題?黎安上完廁所出來,輕皺眉頭,想不通。
其實在學校裏想要生存挺簡單的,特別是學習氛圍濃厚的學校,只要你學習夠好,性格不太奇怪,都會有朋友,而且黎安不知道她沉浸在學習中時有一種很純淨,很安然的氣質,特能吸引人靠近。
當初那個校霸也是偶然看到黎安在教室裏做題,他一不學無術的人竟然趴在窗臺看她看了半個小時,在她最後挽了挽耳發,合上筆冒,猶如劍客收劍入鞘時他就知道自己栽了……
不過這些她都不知道,黎安擦了擦自己手上的水,經過隔壁班走廊時突然聽到欄杆旁兩個女生不高不低的對話。
“那就是黎安啊?聽說挺壞的,長得不好看還搶她閨蜜男朋友。”
“真的啊,看不出來诶,她不是讀文科的嗎,怎麽轉到理科來了?她不會帶壞我們理科的風氣吧。”
“不知道,诶,你看,她那麽胖竟然還梳中分,還別着四個發卡,紅配綠(lu)醜得哭诶,笑死我了好嘛。”
“是诶,還青蛙,蘋果,以為自己是幼稚園的學生嗎。”
黎安目不斜視,淡定地擦着手從她們面前走過,只是在即将走過時甩了甩擦過的紙,頓時紙屑就順着風吹到兩人臉上頭發上。
“這是什麽,哎呀好惡心,”她們反應過來拍拍衣服頭發正想抓住黎安,冷不防校霸正插着兜走過來,就幾步的距離。
他面色極冷,看着人陰沉沉的,仿佛随時都能把人從四樓丢下去。
兩個女生渾身一抖,咻得跳起來貼着牆角鞠躬,“堯哥好。”
衛堯面無表情慢悠悠走過,兩個女生低着頭,仿佛看到那雙鞋在她們面前停了一瞬,兩人頓時提心吊膽,目不轉睛地盯着鞋尖,都不敢呼吸。
還好,只是停了一下,那雙鞋就走開了,兩人遲疑地擡起頭,劫後餘生地拍拍胸脯,飛快跑進教室抱團取暖,哪還記得找黎安麻煩。
廁所,衛堯站在洗手臺邊,沉默的洗着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像極了變态殺人狂事後洗手一樣,吓得其他人手都不洗就飛快地溜出去了。
衛堯盯着清澈的水流,想:紅配綠(lu),醜得哭?
所以,沒過一會兒,教室裏,正在看生物的黎安突然又發現自己眼前一黑。
她擡起頭,衛堯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黎安:?
他伸出手,攤開的手掌指節修長,紋理清晰,黑沉沉地看着黎安。
黎安:?
“給我。”
黎安:什麽?
衛堯抿了抿嘴,然後又在黎安越睜越大的注視中,他伸手,一手一下,一眨眼兩個發卡就被他收回手中,然後踩着不疾不徐,高貴到注孤生的腳步就走了。
黎安:?神經……病?
走遠的衛堯松了口氣:這樣就不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