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安安,你怎麽了?”穆茜整個人因為太震驚後退一步,不敢相信一向對她言聽計從的黎安能說出這樣的話。

她竟然不想給她充飯卡,竟然還要找同學來問?這樣她以前做的事不就曝光了?此刻穆茜心裏滿是震驚,還有就是恐慌。

是對自己純潔漂亮,家境優越形象被戳破的恐慌。

一想到她努力塑造的形象要被戳破,她霎時鎮定下來,迅速想好對策。

“我們不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嗎?”她眼睛微紅,緊緊攥着飯卡,臉上泫然欲泣宛若滴水白蓮,眼睑低垂,傷心脆弱得仿佛一碰就會碎。

“安安你太傷我心了,以前你被人打,是我救了你,你被人欺負,是我趕跑了欺負你的人,我把我最好的首飾給你,把我的朋友介紹給你,甚至因為你喜歡逸澤我就假裝說我不喜歡,鼓勵你去告白……安安,你太讓我失望了。”

“對,我知道我是不像你這麽有錢,可你這麽有錢并不是你有啊,是你父母有。”

“我沒有你那麽幸運,我沒有一對能掙錢的父母,現在他們被裁員了,我也想為他們做點什麽,不想再讓他們幫我出生活費,可我一個高中生能掙什麽錢呢?”

“我以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把這個別人都不知道秘密告訴你,我找你借錢,是因為相信你,是把你當做我最好的朋友。”

穆茜失望地看着她,“你以為我願意放下自尊來找你借錢嗎?如果不是真的相信你,真的把你當做好朋友,我會這樣?你看我向別人借過錢嗎?”

“跟你借了這麽多錢,我心裏每時每刻都很不安,心裏想着,以後一定要對你更好,而且我平時放假已經去店裏做兼職了,就是想湊夠了錢再給你,想不到安安你竟說出這種話。”

穆茜側低下頭,晶瑩的淚水順着臉頰無聲地往下流,嘴唇輕抿,顯得委屈極了。

“而且你以為我這飯卡是為我充的嗎?是為了你,我想到你除了我一直沒朋友,就想請別人吃飯,然後介紹你們認識,想不到安安你竟然說出這種話,安安你變了,你現在自私得我都不認識了。”

“好,既然你不想要我這個朋友,那我也不讨人嫌,故意拉着你不放,真正的愛是放手,那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說完她就側過身子,披下來的長發掩住她的臉龐,黎安看不清她的臉,但從她微微顫抖的身體看得出來她正在小聲哭泣。

濃密的睫毛長而翹,上面挂着晶瑩的淚珠,就像雨後的蝴蝶,一顫一顫的,惹人憐愛,身材嬌小,白皙纖長的手揉着眼睛,露出仿佛一折就能斷的手腕,脊背故作堅強的挺直,真是人見人愛,花見花憐。

黎安目瞪口呆地看着因為她的一句話,穆茜就說了幾十句話,看着她滴水不漏地為自己解釋,再到掩着面無聲哭泣,黎安撓撓頭,以為自己承接的記憶出錯了。

和穆茜的這短短幾分鐘交手,黎安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怪不得原身被騙得團團轉,穆茜手段實在高,就是她對着這柔柔弱弱的人也說不出什麽了,畢竟她知道穆茜的真面目靠得都是原身記憶。

她從記憶裏感覺到穆茜的不對,但她确實沒有拿到實質的證據,因為穆茜從不說過于确定的話,她總是模棱兩可的提意見,總是似是而非的無心抱怨,就有大把大把的人為她出頭,來找她的麻煩,她狡猾得就像一尾滑溜溜的魚。

而且現在真的是你弱你有理,沒看到別人已經因為穆茜的樣子開始對她指指點點了嗎?

不過就算沒證據,她們再做朋友也是不可能的,她也不想和她虛以委蛇,黎安拉了拉書包帶子,沒有再和她争執,速戰速決:“各人心長在各人身上,我不知道你的心怎麽想的,我也不去深究你說的到底對不對,但我知道你最後那句話說對了,我們以後就不是朋友了,你別來找我,我不來找你。”

“對了,”走之前她突然想到,“我送你的衣服首飾就不用你還了,但你欠我的錢記得還,我知道你沒錢,我也不急着逼你,就在高考前吧,高考前不還我就去你們班上找你老師。”

這三年下來,穆茜借原身的錢有多少,她都不記得了,但幾萬塊是有的,原身每個月不算生活費,還有三千塊零花錢,她自己沒地方花,但現在一毛不剩,不用想,肯定都給穆茜了。

幾萬塊,對一個家境普通的高中生來說還是一筆巨款的。

“黎安!”黎安這話宛如一道晴天霹靂,劈得穆茜外焦內糊,想不到她說了這麽多,黎安竟然還不為所動,不和她做朋友不說,還要她換錢!

這些年她明面上對黎安說借,實際上沒打算還的錢大概都有十萬了吧。

她哪裏有錢還?家裏父母不争氣,每個月只給她幾百塊的零花錢,她如何還這巨款!

她顧不上繼續哭,憤憤地看着黎安,“你以前說過這些錢是你給我的!”

“哦?是嗎?”黎安歪頭,雙眼微彎,笑得像個福娃娃,“我怎麽不記得?那可是差不多十萬吧,我說送就送?要不去問問老師?”

“你!”穆茜跺腳,準備上前抓住她,後面突然來了人,“穆茜你怎麽了?”聲線溫潤若暖玉。

“誰?”冷不防後面有人,穆茜慌忙收起臉上的憤怒,露出個傷心的表情,回頭看,“逸澤同學?”她剛剛哭過的眼睛咻得睜大,顯得大而晶亮,純淨又美好。

鐘逸澤是一中絕大部分女生心中的白馬王子,成績好,家世好,脾氣好,相貌也尤為出衆,放古代就是溫潤清隽的翩翩公子,惹得一中絕大多數女生以飛蛾撲火之勢競相追随。

此刻,一中男神正關心地的看着穆茜,“遇到什麽難題了?我在遠處看你好像哭了?”

他和穆茜是在競賽時有了交集成為朋友的,剛才在遠處好像看到穆茜在哭,況且另一個人就是剛剛和他告白過的人。

想到黎安做的事,他一滿載笑意的眼裏劃過一絲不耐,腳下不自覺就邁了過來。

“沒,沒事,”想不到鐘逸澤竟然在遠處就看到她們了,那他聽到他們的話了嗎?

穆茜不自在的低着頭,雙手不安的互攪着,“沒事,只是我和我的朋友有了争執,我在給她賠罪。”

“給朋友賠罪?”他視線掃了眼黎安,像掃過什麽髒東西,嫌棄地不肯多看一眼,他從兜裏拿出一張紙給穆茜擦眼淚,淡淡道,“你不用太過自責,其實有些人過一段時間你就會發現她根本不配成為自己的朋友。”

……

校門口,本來該熱熱鬧鬧的地方忽然被一股低氣壓籠罩,談笑嬉戲的同學瞬間安靜下來,一個個縮着脖子,挨着牆角溜得飛快。

造成這種現象的人仍舊穿着白襯衣,黑外套,紐扣扣到最上一顆。

他低着頭,向來陰沉的臉今天更加烏雲密布,隐隐有駭人的煞氣,比平時更加吓人。

不過不同于平常梳得規規矩矩的發型,他左邊的頭發突兀地翹起一塊,像是睡覺時姿勢沒擺好姿勢,硬生生把那塊頭發睡翹了,整個發型呈h型。

忽然,他旁邊的高個子男生指着一邊驚道,“堯哥,你看!那不是你送了發卡那個新同學嗎?咦?還有鐘逸澤?就是新同學剛剛告白過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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