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連好幾次,周阮都拒絕了他的接近。
太過刻意了,反倒欲蓋彌彰。
接過酒杯時,封桓忍不住偷偷摸過周阮的指尖。
冰涼濕潤的觸感,讓人想要緊緊握住,将自己的體溫給他。
可是,周阮很快收回了手,有些慌張的低下了頭。
微垂的眼皮輕顫着,烏黑濃密的睫毛在不安的抖動。
這樣的表情太過惹人憐愛。
封桓克制着想将男人攬入懷中的欲/望。他告誡自己,慢慢來,不要吓到他。
“我不喜歡兌水的。”
正當他準備将勾兌用的清水倒入酒杯時,周阮制止了他。
稍微急切的語氣,有種難形容的年幼感。
“好,那就不兌水。”縱容寵溺的話不自覺脫口而出。封桓不在意,可周阮卻微微抿緊了唇。
接着,細小的舌尖從齒間滑出,迅速掃過形狀美好的唇瓣。
這是周阮感到羞澀時才會有的小習慣。前一世,封桓在他們的床笫之間見過。只要自己用稍微羞恥的方式操弄他的身體,男人就會不安到露出這樣的表情。
非常誘人。
只是過去的自己心裏懷着不甘與怨忿,所以才一直對周阮的可愛之處視而不見。
他悔恨了很久,卻記不清這份悔恨具體從什麽時候開始。好像是始于得知周阮死後,那夜夜降臨的錯倒春/夢。
又好像更早一些。
或許,早在周阮提出分手時,自己重獲自由的狂喜裏,就夾雜了不被察覺的失落。
“你不喝些什麽嗎?”平靜下來的男人溫和有禮,似乎又回到了長輩的身份,客氣生疏的關懷着自己。
“不想喝酒也沒關系,可以選你喜歡喝的。”
和從前一樣,男人始終如此周到體貼。
有些賭氣的,他笑着對周阮說:“喝酒也沒關系。”
對封桓來說,一點酒精确實沒有什麽。他酒量很好,通常不會輕易喝醉的。
可今天,他需要喝醉,這是他接近周阮最好的理由。
畢竟,沒有人會同一個醉鬼計較。
“周先生,我敬您一杯,謝謝您讓我坐到身邊。”
人的感情很微妙,從前封桓絕不會這樣刻意讨好。
可他是真的想要再次得到這個人,不止半年,他要一生一世。
酒杯裏冰涼苦澀的液體順着喉嚨流入食道,變得灼熱燒心。
封桓望着周阮,發現對方盯着手中的酒杯,微微含笑。
這是周阮今夜頭一次笑,無可奈何的:“剛才還要我慢慢喝,自己卻喝得這樣快。”
沾了一點點酒水的嘴唇在暧昧不明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豔麗潤澤,封桓被男人的笑容奪去了神志,瞬也不瞬的凝視着對方,眼睛閃閃發亮。
被這樣專注的看着,周阮有些不自在,垂下視線掩飾:“我說的不對?”
失掉的魂魄終于回到軀體,封桓近乎貪婪的看向周阮,灼熱的目光一寸寸掃過男人因為酒精而微微泛紅的面頰:“周先生,您真好看。”
封桓情不自禁。
顯然,這意外的贊美吓到了男人,他微微張大了小鹿般的眼,疑惑的注視着自己。
濕漉漉的雙眼,有種與年齡不相符的純真。
事實上,這個詞彙并不适合形容周阮,一個掌握着龐大商業帝國、手中操縱着不計其數資本的男人,怎麽會和純真沾邊。
可是,在這一刻,因為自己的贊美而露出迷茫表情的男人,看上去又是那樣的心無城府。
封桓心中發軟,混雜着無數甜蜜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