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秦紹卿怔愣了半晌,又恢複了“你能奈我何”的模樣,笑得狡黠:“我不看,看不懂!”

李懷煜看他的眼神裏像是有冰碴子,把秦紹卿凍得一哆嗦。

秦紹卿有點虛,還是虛張聲勢道:“你瞪我我也不看。”

李懷煜從背包中取出一個塑料袋,把文件夾包裹了起來,重新放回了背包中。

被這麽赤裸裸地嫌棄了,秦紹卿十分不爽:“我和你說,你最好去無菌的地方住!天天給你自己消毒吧潔癖狂!”

次日,當秦紹卿又一次坐在了李懷煜的對面,李懷煜便再一次面無表情地從背包中取出了那個文件夾。

“我把每一篇的重點都用記號筆給你畫下來并且翻譯了。請務必看完。”

李懷煜說得莊重又認真,秦紹卿翻看着精心标注的文獻資料啞口無言,竟是說不出一個“不”字。

“不是,我說,紹卿你這是何必呢?”劉軒明苦口婆心,“你又不是邋遢的人,就是看不慣李懷煜非要把自己搞得那麽邋遢,你不是也難受嗎?每天中午都看你回來洗澡洗衣服,多折騰啊!”

秦紹卿也懶得把他看不慣李懷煜的原因一五一十講出來,趴在床上懶洋洋的:“哎,你不懂。我就是很不爽他。”

過了一會兒,秦紹卿又很是困擾地問:“不洗手真的有那麽多危害嗎?我聽說印度人是吃手抓飯的啊?這不就說明手沒那麽髒嗎?”

劉軒明:“可能就跟你上網查得了什麽病似的。本來沒病,一看症狀,覺得你好像什麽病都有,反倒擔驚受怕。你本來為了吓唬李懷煜,不洗手滾泥地都沒事兒,結果被他拿權威期刊一忽悠,你反倒被唬住了,提心吊膽的,搞不好還真會拉肚子。你說是吧,王冉?”

王冉正盤着腿坐在床上看書,聽到劉軒明喊他,也附和道:“是吧。”

秦紹卿仰面瞪着天花板,鼓着嘴活像一只充滿氣的河豚。

劉軒明拍了拍秦紹卿的床邊欄杆,提議道:“你要是真想整李懷煜,也別再想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了。你或許……試試看大汗淋漓地坐他旁邊?潔癖的人應該受不了這個……”

秦紹卿猛地一起身:“你以為我沒想過嗎?我當然想過!但是我不怎麽愛出汗,就中午打一會兒籃球我是出不了什麽汗的。再一個就是,我出很多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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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裏,秦紹卿突然收了聲,看上去更不高興了。

劉軒明顯然不能理解:“如果出汗味道大的話,不應該是正合你意,讓李懷煜更不好受了嗎?你也不用去滾泥地了啊,衣服也好洗。”

“不是那麽簡單的事,”秦紹卿別扭了起來,“算了,我試試看吧。”

第二天上午秦紹卿正好有兩個小時空餘時間,硬是為了出一身汗拍了兩小時的籃球,汗流浃背地去了食堂,剛坐到李懷煜身旁,李懷煜就皺起了眉頭,詫異道:“秦紹卿,你是被人潑了奶嗎?”

秦紹卿倒吸一口涼氣:“你才被人潑奶了呢!你還學霸呢,看來就是高分低能!給你長長見識吧,我這是汗,是汗啊!我的汗就是這個味道!”

李懷煜微微眯起眼:“奶味?”

秦紹卿:“……奶味的汗怎麽了?少見多怪!”

李懷煜思考了一會兒,說道:“在一篇講skin microbiota的文章中看到過,但現實中沒見過。”

秦紹卿見李懷煜看他的眼神突然變了,像是……看什麽稀有标本似的,讓秦紹卿不寒而栗。他咽了一口口水,底氣不足地嚣張道:“怎麽了?你不是有潔癖嗎?一個渾身上下哪哪都是汗的人坐在你身邊,你能不能有一些潔癖該有的反應啊?”

李懷煜繼續吃着飯,沒搭理他。

秦紹卿憤怒了,他一個不愛出汗的人為了弄出這麽多汗可是在大太陽底下暴曬了快兩小時呢。秦紹卿很不滿意李懷煜的反應:“你這人怎麽這樣啊?汗也分三六九等,還搞歧視啊?”

片刻後,李懷煜終于開了口:“奶的味道,不讨厭。”

秦紹卿沒有得逞,別扭了一會兒随便扒拉了幾口飯,覺得怎麽都沒什麽胃口,食不知味。剛走出食堂,就看到劉軒明和王冉笑着朝他打招呼。

劉軒明走近了,拍了一下秦紹卿的肩膀,鼻子嗅了嗅:“紹卿,你喝牛奶灑身上了嗎?”

秦紹卿翻了個白眼:“是我的汗。”

夜已經深了,宴席還沒有散。酒過三巡,席上的男人們喝得面紅耳赤,開始有一茬沒一茬地閑聊起來。

嚴剛贊許的目光看向李懷煜,對李東斌說:“你這兒子,真有出息,真是怎麽都誇不夠。我們家那小子就不行了,嚴勳說今天他女朋友過生日,要陪女朋友,真夠行的,都不把我們這些老家夥放眼裏了。”

李懷煜不知話題怎麽又轉到了自己身上,緊接着就聽到父親說:“學習還可以,還算争氣。但也不聽話,哪有嚴勳貼心。”

嚴剛連連擺手:“保送京大了還不聽話?老弟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懷煜啊,京大怎麽樣?”

李懷煜點點頭:“很好。”

嚴剛:“很好就挺好。你們現在生活得多幸福,還能讀書,還能學習。我和你現在差不多大的時候……哦,可能比你現在小個幾歲吧,還在田裏插秧,養豬呢!懷煜,見過小豬崽兒嗎?”

李懷煜搖了搖頭:“沒有。”

嚴剛:“嘿,我跟你說,豬崽兒可有意思了。你牽它的時候,它可是非要往相反的方向走。你猜為什麽?它覺得你想殺它,要把它牽去宰了。懷煜,你猜我怎麽牽它的?”

李懷煜想了想:“如果一開始就向反方向牽,豬就會按照您想要帶的方向走。”

嚴剛:“你小子還是機靈!”

李懷煜不知怎麽,那一瞬腦海裏竟然浮現了秦紹卿嬉皮笑臉的模樣。

宴席到很晚才結束。待到結束時,喧嚣熱鬧的城市寂靜了下來,馬路上也都沒有什麽車了。李懷煜和父親李東斌坐在後排,彼此間都沒有言語。

還是李東斌先開了口:“懷煜,畢業後來公司。”

李懷煜回答得幹脆:“不想。”

李東斌:“這公司以後就都是你的,你早點接手不是什麽壞事。”

李懷煜:“我沒有說過要接手公司。”

李東斌耐心耗盡了,對着這個總是忤逆自己的兒子,他很難有什麽好臉色:“你怎麽犟得跟頭牛一樣?你自己好好想想,你不願意要公司到底是因為你有多喜歡你的化學,多想實現你自己說的,所謂的價值?還是就是想和我作對?”

李懷煜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幕,瞳孔變得幽深。他朝駕駛席說:“王叔,請把我送到輝廷,謝謝。”

司機有些遲疑:“李總,這……”

李東斌露出了疲憊的神色:“就按他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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