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惡匪的小嬌妻(5)

書丹已有五天沒見着王宗熙了, 她想着莫不是這家夥見她生氣不敢來見她?

正當她想去看看他時, 王宗熙突然就過來了。

大王寨裏吵吵嚷嚷的,今日的王宗熙與以往不同, 他穿得十分整齊,鞋子是日本制的上好軍靴, 他依在門口, 冬日的日光白瑩瑩的籠着他利落的側臉,眼睛彎彎的看着書丹笑:“你不是想下山麽?我帶你下去, 去江陵。”

書丹眼眸微動:“可我是要去上北。”

王宗熙眼睑挑開, 依舊笑道:“日後帶你去上北,咱們寨子太小,山上貧瘠,總不如下山的好。”

大王寨舉寨遷徙至江陵, 寨子做個關卡, 百來人就這麽下了山。

往日的司令府依舊, 但主人已換, 也不知王宗熙怎麽辦到的,殺了林肖大批人馬,剩下的兵卻對他服服帖帖。

這世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林肖殺了大王寨那麽多人, 王宗熙果然帶人來血洗。

江陵頃刻間便換了天,百姓還懵懵懂懂沒什麽知覺,該吃飯的吃飯該幹活的幹活,天塌下來還有高個的頂着。

但商人政客早就聞到了風向, 這年頭什麽都是虛的,有兵有槍才是硬道理,掌權的土司令從來武夫為多,商人政客都巴上來讨好這位新的掌權者。

王宗熙抄了林肖的家,往他位置上一座,成了江陵的新晉司令。

往日的土匪們一個個做了軍長師長,為免人人是光杆,王宗熙開始征兵。

商稅不增不減,王宗熙大開南北商道。

江陵本就在要道,通南北,往東西,但從前幾屆軍閥都不完全開商道,一來是南方北方的軍閥太過強勢,怕被人壓制搶地奪民,二來是當權者手段不強硬,管不過來。

江陵的司令兵确實是少,南方也虎視眈眈,但不開商道也要被壓制,何不大開特開,通南北東西,成一塊肥地,得各方制衡?

王宗熙開商道來者不拒,富商運糧草軍.火他從來不吃,但為有一點,不能有大.煙。

運煙者殺無赦。

這規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不改。

江陵臨城名喚太谷,太谷的司令原就是賣鴉.片發家的,那日他大兒子廖開有恃無恐往江陵運了煙,煙确實藏得好,但王宗熙手底下有人才,就是給尋着了。

廖開一開始還想着發現了你敢怎麽着?我太谷強過你江陵,你若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太谷便打得你趴下!

他仰着下巴站在街上等人禀報王宗熙,還有恃無恐還在與窯姐兒調.情。

“那王宗熙不過是土匪出生,從前縮在山上不敢出來,我看他敢不敢動我!”

他嗓門極大,街上人來人往都聽着,見他那嘚瑟樣也是看不慣,但也同時想着江陵向來怕太谷,這回換了個司令,便是強硬些,頂多罰些錢,還能怎麽着?難不成真殺了?

已然有人和廖開恭維說笑,說着說着就看見人群分開一條道。

喧鬧瞬間小了幾分,還能聽見軍靴踏在地上的聲響。

王宗熙帶着李胖子和獨眼青大步走了過來,那氣勢如同一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煞得人下意識的退開幾步。

這是廖開第一次看見王宗熙,也是最後一次。

他早聽說王宗熙原是名土匪,以為必然生得歪瓜裂棗,不想卻這般一表人才,他穿着一身軍裝,氣勢淩厲,旁人絲毫不敢試其鋒芒,便是南方的大軍閥也沒這樣的氣勢,他一過來,旁人仿佛都矮小了幾分。

王宗熙盯住廖開,臉上沒任何表情,只大聲問:“是你運大.煙?!是不是!”

廖開已經被這氣勢吓到,但為了面子,依舊梗着脖子裝腔作勢:“是又怎麽樣?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父親是太谷司令,我——”

“砰——!”

“啊——!”那瑤姐兒尖叫與槍.聲并作,一齊穿透了喧鬧的人群,只一剎那,整條街幾乎都靜了下來!

只見王宗熙拿着一柄槍,不等他将話說完,已經一槍就崩了他腦袋!

廖開睜着雙目不可置信,腦袋上一大窟窿,腦漿鮮血刷刷流了下來,直挺挺的死在地上。

王宗熙連臉色都沒變,那槍借着力道在他手上靈活得轉了個圈,他身旁已經空出一大塊地,無人敢接近他。

“我說了敢賣大.煙的,殺無赦!你就是天王老子我也照樣殺!”

那話擲地有聲,沒人敢喘一聲氣,只望見他那張臉,看着那雙狼虎般的眼和狠辣的手段,就已是冷汗直流,有私藏大.煙者這會兒幾乎吓尿了褲子。

這一次殺雞儆猴确實十分成功,不僅是江陵,便是周邊的城鎮也受到了影響,更別說王宗熙前腳殺了廖開,後腳還沒等人去太谷告狀,他已經帶兵進了太谷,把廖開那司令老子也給殺了!

他這一舉動震驚了不少人,事後有人問起當時太谷那情形,幸存者許久後還瑟瑟發抖,只說那王宗熙根本不是人,心思狠辣武力之高手段詭谲非常人所能及,只奉勸他人,往後遇見此人,趕緊躲罷!

此次殺進太谷,不僅滅了太谷司令。周邊的城鎮也歸了王宗熙,江陵一下子就得了多座城池,從一個土軍閥,一下子成了名說得上話的司令。

王宗熙又令人修路,又把商道開得更大,招兵從來沒斷過。

又因為他從來不吃人糧草和軍.火,結識了多名軍.火商和糧商,并與之交好,供給從來富足。

書丹又挑了本書給王宗熙看,王宗熙捧着書一邊翻着一邊笑嘻嘻地湊近書丹:“寶貝兒,又給我看治民之道,敢情要我當皇帝了?”

書丹接着丢了本兵法給他,嗤笑道:“我還不知道你什麽心思?得了便宜還賣乖,又是招兵又是買糧,還能怎麽着?”

王宗熙果真十分聰慧,從前在山上大字不識幾個,只後來書丹開始教他他才認字,如今什麽書都能看能解,他便打扮得人模狗樣裝作一名教書先生也沒人能說他不是。

他還能八面玲珑,唬得住奸商,穩得住政客,仿佛吃了什麽仙藥似的,忽的搖身變了個樣,像是樣樣都會了,俨然成了人上之人!

王宗熙嬉皮笑臉:“能怎麽着,就想要那上北,夫人喜不喜歡上北?”

王宗熙喊這句“夫人”着實沒喊錯,兩人下了山挑了個日子成了親,書丹沒寫信去上北告知喬父,江陵喬家宗族自打清政府倒了都從了商,他們巴不得書丹嫁給王宗熙,跟司令有了這層關系,在江陵生意肯定亨通,便慫恿着人興高采烈的給書丹辦了婚事,可畏是人人喜樂。

倘若王宗熙還是原來的土匪頭子,喬家人唾罵嫌棄還來不及,哪裏有這樣的待遇?

書丹終于看了他一眼:“你是因為我,所以想要上北?”

王宗熙笑道:“男兒志在四方,上北是盤龍之地,我要成一番事業,必然是觊觎上北的。”

可上北、乃至整個天下比起你又算什麽?李胖子說得好,女人是喜歡權勢的,或許你從來看淡,但倘若有人要與你比較将你踩低,你跟着這樣的我必然被人看不起,正如此次在江陵成親,世人皆是祝福,但我若還是那個土匪,你必然要受人唾罵。

你這般美好,世上無人能及你半分,我得配得上你,給你吃好穿好,給你最高的榮華最好的名聲才能對得起你。

書丹覺得他那話也有理,哪個男人不想建功立業?她嗔笑道:“你倒是有志向,俗話說得好,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德五讀書,前四項都是虛的,讀書才是硬道理,既然你這麽大志向,先好好讀書罷!”

王宗熙翻書翻得極快,腦子也轉得過去,三兩下便記完一本書,随後又給書丹端來了點心果子,陪着人一塊吃。

書丹吃了兩塊,見王宗熙一直看她,便塞了塊點心放他嘴裏:“想什麽呢?眼珠子都要貼過來了!”

王宗熙一口咽了點心,又尋着喂他點心的手舔了舔親了親,真如一只黏糊糊的大狗,而後又壞笑道:“甜死我了!”

書丹将手一抽,王宗熙緊抓住不放,一把将她擁住,輕輕碰了碰她唇,啞聲在她耳邊低笑:“這個更甜。”

書丹推了一把,他紋絲不動,笑罵道:“青天白日的發什麽瘋?”

外頭日光瑩瑩,司令府的房間敞亮極了,光芒透過花玻璃灑在王宗熙的背上,他弓着背将書丹摟在陰影裏,一對狹長的眸子裏含着滿滿的愛意,聲音沙沙輕輕地盡是寵溺:“發你的瘋,想親親抱抱你,舔着怕化了,摸着怕疼了,就是瘋不夠。”

書丹捏捏他腮幫子,紅着臉罵道:“還說!”

他笑着用高挺的鼻梁蹭蹭書丹紅彤彤的臉頰:“害羞了,臉紅得跟蘋果似的,讓人想咬一口。”

書丹摸了摸臉,死不承認:“哪、哪有?”

這家夥真是越來越會撩了,情話越講越溜,書丹都有點受不住。

王宗熙輕笑了許久,正想再親熱親熱,外頭已經有腳步聲,有人在外邊候着卻不敲門。

王宗熙輕輕吻了吻她眼尾,低聲貼在她耳畔啞着嗓子說:“這會兒是青天白日,日頭不久就下山了,到時候天色黑麻麻的,害羞也沒人看見!”

書丹被那貼在耳畔的熱氣染紅了耳尖,紅着臉錘了錘他胸口,王宗熙彎着眉眼笑個不停,終于起身去開門。

外頭站在的是獨眼青,他低着頭也不知候了多久,他往王宗熙後頭一看,只看見書丹青絲微亂,白皙的臉染着微紅,唇色成了緋色,一抹深色飛上了眼尾,嬌媚漂亮得像是能惑人,他心髒跳了跳,立刻底下頭不敢再看。

獨眼青呈上書信,低聲禀報:“司令,外敵來侵,上北如今亂糟糟的,學生都上街游行了,文人也寫書抨擊,大總統如今號召各地軍閥同心協力抗敵呢!這是請您去上北的信!”

王宗熙展開信來看,皺起了眉頭。

請了南方的李臺相,西北的葛丈,東邊的于國軍,還有他,再加上上北的章志勇,一共五名軍閥,都是掌着大片土地,養着諸多私.軍的大軍閥。

王宗熙與其他幾人相比底蘊十分淺薄,但他掌商運要道,軍.火糧草大批屯着,私兵養了許多,勉強是可以算上得了臺面的。

但夾在這幾人中确實不夠看。

王宗熙把信給了書丹過目,習慣性的想聽書丹的主意。

她手指纖白,将信紙的折痕磨平,水晶般的指甲敲在桌面,一搭一搭的響着,應着屋子裏西洋鐘齒輪咔咔聲,像某種奇異的樂章敲在人心尖上。

“如今內憂外患,就別想着争權了。”

王宗熙立着耳朵聽着她的話,她嬌嬌弱弱的坐着,宛如一只被嬌養的名貴漂亮的貓,但她聲音往虛空裏淌流着,一字一句地不快不慢、清晰無比,下着最清楚的命令。

“再不抗外敵就要亡國了。”她的眼眸映着瑩瑩日光顯出一抹奇異的色彩,“咱們去上北,先與人交好,說服那四位軍閥共同抗敵。”

“若有人不聽,你就暗地裏把人殺了,聯合其他人吃下他的兵馬!”

作者有話要說: 對沒錯,其實女主也超兇……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