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從開始便錯了
次日清晨,為了趕最早的班機飛回北京,林溯給安瀾手機上發了條簡訊,簡單的道別後一個人悄悄走了。
陳遇風一早候在北京機場接機,見林溯出來連忙迎上去,二話沒說,先對他昨天的任性劈頭蓋臉一通亂罵。大概是在制片方那裏受了氣的緣故,罵的有些難聽。不過林溯倒是不介意,他一言不發的跟着陳遇風朝停車場走去。上車後,一屁股沉在座位上再沒動身。
陳遇風見他一副漠然的樣子心裏又氣又急,忍不住高聲斥道:“祖宗,你倒是說句話啊!那投資商本來要把新戲《你我可曾相識》的男主角給你,你可倒好,拍屁股跑的連個人影兒都沒了。”
《你我可曾相識》是由晉江網一本銷量爆火的網絡小說改編。預定在明年上半年即将開拍,由著名導演李導親自掌舵。這片子不論到時候收視率會如何,光是憑着一大票書粉,就不怕沒人看。
而且劇中男主的角色無論是氣質還是人設,簡直就像為林溯量身定做的一樣,這機會實在太難得。陳遇風幫林溯盯這個角色盯了整整一年多,好不容易有點眉目,卻被正主兒放了鴿子。
林溯随手拿起手邊上放着的玻璃瓶氣泡水,擰開蓋子喝了幾口。冰涼的液體瞬間貫通整個胸肺,激的他打了寒顫。
“過兩天我親自去賠罪。”他冷冷的應聲。
“你怎麽賠罪!人家現在決定公開試戲。”
林溯輕嗤一聲:“試呗。”
陳遇風看他這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十分來氣,但好在還是壓制住了怒火。
作為一個資深的經紀人,以他對娛樂圈內市場的考察來看,這個角色不會有人比林溯更合适。林溯需要這個角色打開更寬的演藝道路,而對方需要林溯目前爆紅的熱度與人氣。兩房互利的生意,應該不會太難做。可恨就恨在林溯掃了對方的面子,且看他怎麽把這份兒面子給人家補回來。
“這個角色你必須拿回來,過兩天我再攢個局,你自己看着辦。”陳遇風嘴裏叼着煙,用打火機點燃。
林溯聞着這煙味兒也犯了煙瘾,擡手從陳遇風兜裏掏煙盒。
“幹嘛!抽你自己的去,每回我身上的煙都被你抽了。”陳遇風嫌棄的白了林溯一眼,身子倒是沒躲,任由他掏。
“小氣。”他嘬着煙頭深吸了一口,徐徐吐出白煙:“我要的資料帶了麽?”
林溯口中的資料是與許一曼的離婚協議,他一早上飛機前就囑咐陳遇風準備着。
“帶了。”陳遇風掏出文件遞給林溯,神色略有些惆悵:“你倆結婚才多久,這一離婚,外界怎麽說啊。”
林溯低下頭大概翻閱了幾張。
陳遇風側眼見林溯滿臉愁容的樣子,不禁問道:“怎麽了?哪有問題嗎?”
林溯搖了搖頭,有陳遇風給他把關,他沒什麽不放心的。“我只是……”他話含在口中,遲疑片刻終究還是吞回肚子裏。
陳遇風知道林溯的心思,之前林溯跟許一曼提這離婚的時候,許一曼那種歇斯底裏不顧一切的架勢,搞的林溯十分頭大,陳遇風也是親眼見過的。
“沒事。”陳遇風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手裏攥着她的黑料,她不敢跟你胡來。”
好歹是混跡娛樂圈十幾年的資深經紀人,沒有點兒特殊的手段怎麽行。
林溯皺了皺眉:“不用,我去跟她好好說。”
陳遇風見他不領情,忍不住牢騷幾句:“好人都讓你當了,我當壞人你還不領情。”
話音剛落,汽車拐了個彎,駛入私家別墅區內,随後緩緩停在一處兩層的獨立小樓外。
這是林溯的私宅,四周種滿了格式植物,将整棟房子包裹在內,只有一條窄窄的小路供人行走。
他背着包,送走陳遇風後走進家門。
家內燈火通明,三米高的房頂上垂下一盞巴洛克式的華麗水晶燈。廚房裏飄出一股飯菜的香味兒,這讓林溯實在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裏,這棟房子自從住進來便極少開火。他以為是來了外人,走一進去一看,卻見許一曼穿着一條寶藍色的真絲睡衣,站在廚房裏背着身炒菜。她曼妙的腰肢浮現在眼前,光潔如瀑般的黑色長發垂順在腰間。她腳上光光的,鞋子不知為何被甩在一旁。
林溯見她沒反應,順手将桌上的水杯擡起又放下,故意制造出聲響。
許一曼身子微怔,連忙轉過頭。一雙明媚的大眼中泛出一絲勾魂攝魄的意蘊,她望着他眨巴了兩下,盡顯歡愉。
“林溯!”她輕喚一聲,像只小鹿般的向前跑了兩步,雙臂環繞着他的脖頸,極致溫柔的在他耳邊說道:“我的都多久沒見了,想我了嗎?”
一陣印寒的氣浪順着後脊梁翻湧上來,激的林溯身上直冒雞皮疙瘩。他頗為反感地推開許一曼,轉身将外衣和背包扔在桌上。
“我今天回來有事找你談。”
“什麽事啊?”
這是許一曼一貫的應對方式——選擇性失憶。林溯對她這種裝傻的表現深惡痛絕。比起渾渾噩噩将事情度過去,他更願意坐下來好好談一次,将心裏的結徹底解開。
林溯将離婚協議書撂在了桌上,不願與她說話。
許一曼見這招對林溯不管用,索性也卸下臉上虛假的笑容。她轉而沉默着走到竈臺邊,将鍋裏的菜盛出來,端上餐桌。
“林溯。”她低頭與他并肩坐在一起,鼻翼抽動了兩下,滿臉委屈的表情:“咱能先不說別的嗎?我特意做了這頓飯等你回來,好歹吃完飯再說。”
面對這樣的低姿态,林溯總不能做的太過分。他站起身,姑且順着許一曼的心意坐在桌邊。
許一曼殷勤的将飯碗和筷子遞到他面前。
家裏只有兩個人,桌上卻足足擺了七八道菜。
林溯實在沒什麽胃口,他舉着筷子靜默半晌。耳旁靜得令人發慌。
“最近怎麽樣?”他想打破眼前尴尬的氣氛,随口寒暄。
許一曼擡了擡眼:“還好,你呢?”
“還好。”林溯低下頭象征性的吃了兩口菜,忍不住又回到主題:“文件你等下好好看看。房子車子都歸你,剩下的我們一人一半。”他頓了頓,面色凝重的接着道:“你值得更好的人,不應該為了我耽誤青春。我會向外界聲明是我單方面提出離婚,盡可能維護你原有的形象,将傷害降到最低。”
許一曼聽完這話,突然覺得如鲠在喉,嘴裏的食物還沒來得及好好咀嚼便被強行吞咽下去。
她抿了抿嘴,起身走到酒架前,從架子上抽出了一瓶紅酒,動作娴熟的将其打開。
清瑩的暗紅色液體緩緩滑入杯口。
她下意識的側身回眸,見林溯正背對着她坐在那裏,趁機飛快的從抽屜中取出事先準備好的藥瓶,将裏面白色的藥粒投入杯中:“如果不想吃飯,那就喝杯酒吧。”她若無其事的舉起酒杯,随手輕晃了幾下,走到林溯對面的位置,将酒杯推給他。
林溯接過酒杯,酒還未醒,酸澀的味道已然灌入喉中。
家裏的餐桌規格比普通的要大許多,許一曼為了能夠到林溯,不得已将胸口緊緊地貼在桌子上。她身體不斷往前湊,盡可能的拉近距離。那模樣活脫脫像條美女蛇,泛着鬼魅又危險的氣息步步逼近:“林溯。”她冰涼的指尖觸碰到了他的手腕,緊接着用手指将其困在掌心:“你真的不能原諒我嗎?”
林溯微微側過臉:“不能。”
“為什麽?”
“你騙了我。”他齒間漠然崩出幾個字,讓人聽着戰栗不已。
“我不過就是想和你在一起,你何必……”
林溯沒等她把話說完,便先一步搶先道:“結婚這種事情,如果不是心甘情願,又有什麽意義呢?”
許一曼身子定格在原地一動不動,她似乎是在等待着什麽。
林溯推開她抓在手腕上的手,正當他起身準備想要離開餐桌的時候。突然,一陣措不及防的眩暈讓他險些跌倒在地。
許一曼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意蘊。
“林溯!”
許一曼在叫他,可他卻聽不真切。那聲音像是從千裏之外飄搖而來,變換着旖旎的音調與詭異的行徑,若有若無的竄進耳朵裏。他什麽也感覺不到,卻又什麽都感覺的如此清晰。
這是在哪兒?
他好像在措不及防時跌入夢境,陷入一片迷惑的熔岩。熔岩似火,将他整個身體燒的熾熱沸騰,他恨不能一瞬間撕開身上的附着,赤條條的放縱內心中最本真的欲望。
“怎麽回事?”他一只手扶着桌邊,努力的保持鎮定。
許一曼繞過桌子撲身上前,她雙目圓嗔,瘋魔般的将雙手貼在他的臉頰上,強迫他與自己對視:“自我們結婚以來,你從沒有碰過我。她活着的時候是你的女人,死了就成你的女神!那我呢?我算什麽?”她咬着牙,原本精致的臉龐因過度激動而變得有些扭曲:“你以為你不碰我就是對她的供奉?那你要是今天碰了我,她是不是就可以徹底從你心裏消失!”
女人的嫉妒如燎原之火,一旦燃起便會迅速吞噬所有的理智。她濕潤的雙唇擦過他的脖頸,拼盡所能的幫他打開最後一層禁锢。
“林溯……林溯……”她雙眼迷離的望着他:“我愛你……可你為什麽就感覺不到呢?”
“滾開!”林溯突然雙手用力猛地一推,強撐力氣一步一個踉跄的走到水池邊,打開水管開關将自己淋了個通透。
淋漓的水珠順着發絲不斷落下,将胸口徹底浸濕。他身體綿軟的靠在臺子上,眼眶泛起一抹猩紅的顏色:“處處都是……你的……算計。”他氣若游絲:“早知道你這麽厲害,當年我何必……何必多管閑事,惹上了你。”
這句話像尖刀般生生刺穿許一曼的心髒,頓時悲恸到難以自持。她坐在地上,放聲嚎哭。
對于許一曼來說,林溯就是她的信仰。他曾将她在最絕望的時候出現,如神一般落入她心中。
若是人被自己的神抛棄,被信仰剝離時,該當如何自處?
作者有話要說:
有疑問對吧,沒關系..所有問題會在下一章解釋,這倆人完全是對兒孽緣啊...另外沒收藏的小天使拜托點個收藏嘛~矮油就點一個嘛~(-ω- )都看到這兒了不收藏多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