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慕澄天的時間觀念,孫萱軒是領教過的,2點整準時出現在會議室。
慕澄天坐在主位,兩側是高總和黃總,他們的鄰座是胡總和新來的財務總監裴雲,接着隔了兩個位置,就是抱着本記事本臨危而坐的孫萱軒。
“歐總還沒到嗎?”慕澄天望着孫萱軒詢問道。
“應該快了,剛剛跟歐總聯系,她正在外面,說可能會延遲一點,不過會盡快趕來的。”
“好,那我們先開始吧。”
孫萱軒心裏的小鑼鼓那是敲了一遍又一遍,生平沒幹過什麽損事,缺經驗啊,緊張啊,刺激啊,百感交集啊。
具體臺面上說着什麽她基本沒有聽進去,死盯着手表看着時間一分分的過去。
“對于黃總說到的問題,我不太同意他的觀點。如果說設立那麽多的獎金項目才能帶動員工的工作熱情和積極性,那我們這麽管理層是用來做什麽的。我們提供平臺給他們發展,他們應該努力表現自己,把自己的真正價值挖掘出來,而不是靠什麽每個月提供這個獎勵那個獎勵。”
高蔓影聲音铿锵有力,一副主人公的态度足以讓人為之喝彩。可孫萱軒心裏卻給她送了個倒拇指。多給員工提供一些福利待遇怎麽了,大家高高興興上班,平平安安回家多好啊。
黃總聽完情緒略顯激動,不過還是盡量把自己繃住了。“你的說法我也不太認同,一個真正的五星級酒店,首先就要保證員工的價值高于其他同等級別的酒店,這樣才能讓他們認清自己的工作環境是必須要去珍惜的,而且才會更加賣力于自己的服務。說到底,所有的五星級酒店硬件設施設備都差不了多少,拼的就是軟實力服務。”
言之有理,孫萱軒心裏默默送了兩個大拇指,黃總堅持住,員工的福利待遇靠你了。
慕澄天一直沒有開口,靜觀兩人龍争虎鬥。
胡總的參與使得辯論賽更加生動活潑,關于各方面的觀點基本和高總保持高度一致。黃總一人單槍匹馬,征戰沙場……
孫萱軒聽的有點忘情,不知道該篩選些什麽內容做記錄,看到此情此景,詩性大發。
“兩只黃鹂鳴翠柳,一行白鷺上西天,舉頭望慕澄天,低頭思歐陽倩。”
人總是不經念的,歐陽倩終于來了,北京時間,2:25。
歐陽倩進到會議室看到一屋子的幾個人,心裏感嘆,又不是分獎金,來這麽早做什麽。
抽開鄰靠在黃總身邊的椅子,慢慢坐下。
高蔓影不高興歐陽倩如此态度,當慕澄天和自己是什麽?太無組織無紀律目中無人了。
孫萱軒正感動在自己的才情裏,久久自拔不出來,所以沒能有幸目睹幾人之間的眼神交戰。
高蔓影見慕澄天沒開口說話,也就不好多說什麽,但把心裏堵的慌全表現在臉上。
歐陽倩搞不懂對面那老女人為什麽總是給她臉色看,擺什麽官架子。
慕澄天清了清嗓子,語氣溫和中略帶着威嚴,“裴總監,你覺得以酒店目前的經營狀況,哪個更适合或者說更合适我們酒店發展。”
裴總監開口說道:“目前我們酒店仍處于虧損狀态,從試營業期開始,到現在都是在做前期投入,所以說還沒有正式的開始盈利。如果生意一直保持現在這種水平,應該半年或者說是一年後就可以正式盈利。相對來說,那個時候提出給員工更好或者說是更多其他的福利,會比現在更合适。”
慕澄天點點頭,沒有說話,黃總也保持了沉默。
這事算告一段落結束了,幾個老總再把瑣碎的一些情況做了彙報,順便研讨了下接着該怎麽迎接接下來的月淡季,6—7月份。
兩個小時後,會總算是開完了。
在慕澄天走出會議室後,高蔓影喊住歐陽倩,說道:“歐總監,以後不管你出去哪裏,提前通知你開會,就早點做好時間安排,大家都等你,不太合适吧。”說完潇灑地走出會議室。
歐陽倩一臉不爽,這不是還沒遲到嘛,你們早到關我P事。
孫萱軒心虛地繞到另一邊,盡量保持一種毫無存在感的狀态溜出會議室,這奸人真不是什麽人都能冒充的。
黃金周最後一天,在征得慕澄天的首肯後,孫萱軒和文君又一次前往戰鬥一線幫忙,到客房部幫忙疊布草。被單被套什麽都有機器直接折疊整齊,但客房的小樣布草(浴巾、毛巾、手巾、睡袍)都需要人工完成。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兩個昏昏欲睡的人身上。
誰也不知道,來日方長裏她們竟再也沒有過這樣的機會。
孫萱軒問:“文君,肚子裏有個小生命是什麽感覺?”
文君腼腆道:“很神奇,就是覺得很神奇。”
孫萱軒不懂她所謂的神奇是什麽意思,也許是生命的神奇,也許是宇宙的神奇,也許是她老公的神奇?誰知道呢。
靜默了會,文君問道:“萱軒,你以前是不是受過感情傷害?”
孫萱軒努力想了想,“我和別人都沒發生過感情,哪來的受到傷害?”
文君由O變成a,最後閉上了嘴巴,心有不甘地問道:“真的?我不太相信。”
孫萱軒不好意思了,這年紀大沒談過感情确實是件讓人尴尬的事情,所以自己才不敢到處宣揚。
把手上的毛巾疊平整,放到貨架上,她認真無比地說道:“你知道嗎?從小我就覺得自己是個人物,可沒想老大不小,都還沒人光顧。哎……我的心寒你不懂。”
文君笑了,拿着手上的毛巾甩過來,孫萱軒躲避不及,被射中目标。
“要求不要太高嘛,能過日子就行。千萬不要受電視劇影響,總想找有錢又帥的,那個物種不存在的,真的。”
孫萱軒抓下臉上的毛巾,用手拍打幾下,放在桌子上認真地折着。“我都28了,你說我能那麽夢幻嘛。我自己也搞不懂到底在等什麽,可能将來的結局就是孤苦無依,被遣送進敬老院,然後等待你們這麽社會人士的捐助。”
“其實感情沒有那麽完美的,想嫁的并不一定想娶你,想娶你的又并非你願意嫁的。總是權衡了之間的利弊,反正都是要嫁人,選個各方面條件不錯的就可以了。感情這東西,婚後也可以慢慢培養的。”
文君娓娓道來,如果不是知道她和她老公是在大學期間就認識走到一起,孫萱軒真懷疑她也是被逼相親後結的婚。所以說,戀愛的人不懂相親人的苦。
“我是這麽覺得”,孫萱軒坐着折累了,屁股也坐疼了,站起來靠在窗前曬日光浴。“女人一生就兩件大事,一是出生,二是嫁人。出生既由不得我們選,嫁人就一定要慎重。婚後幾十年,那就是人生的大半輩子,所嫁非人,就等于毀了自己。”
“可你怎麽會知道什麽樣的人該嫁,什麽樣的人不該嫁呢?”文君自懷孕後,站對她來說是件很奢侈的事情,能坐就絕不會站着,她搬起凳子,挨着孫萱軒一起坐下曬着太陽。“男人變好變壞那都是分分鐘的事情,誰也不能保證誰一輩子,保證誰對誰的每一分鐘。要不然也不會有那麽多因為愛結婚,最後卻輸給生活的婚姻。所以感情它本身就不是個保險的東西。”
孫萱軒把手放在窗戶玻璃上,從手指間透過的陽光直射進眼睛裏,卻可以隐約看見手指間的鮮紅,那是生命的象征。
文君繼續說道:“聰慧的女人可以影響着男人,把他向自己喜歡和希望的那個方向而改變;而大部分的女人,都是在為男人改變着自己,所以這就是婚姻,彼此相互包容和遷就,磕磕絆絆地一起到老。”
孫萱軒收回手,因為熱的有些發燙。“也許你說的是對的,但雙方為了步調一致都在努力地改變,那不是就代表着失去自我了嗎?真實的婚姻真實的愛情不應該是誰為了配合誰,誰為了遷就誰,而是兩個各缺一半的人完整地組合在一起,保持自我、悠然自在。這應該才是理想的生活,畢竟兩個人要過的時間太長了……。”
文君回道:“也許吧~~~”,然後呆呆地看着那堆需要她們疊完的布草。
懶偷完了,還是要繼續工作的,兩人自覺地滾回去你耕田來我織衣。
“萱軒,我發現你性格分裂的緊。”
“啊?毛意思?”
“很多人都跟我說過,你高傲的很,不大搭理別人。”
“至于嗎?我那不害羞嘛……跟不熟的人總是不知道說什麽。”
“嗯,我都有跟別人說,你其實不是那樣的。”
“哎呀媽呀,我都有代言人了,真好。她們知道什麽叫高傲嗎?陌涵那勁兒才叫高傲。”
“哈哈哈哈……”
“诶,你打算肚子挺到什麽時候回去養胎啊?”
“七八個月大?我也不知道,到時候看我老公怎麽說。”
一個下午,孫萱軒和趙文君都在一個不算寬大的空間裏,彼此長聊生活,探讨人生,研究八卦,預估人事風雲,好不惬意與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