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後面半個月劉棗花都在為做買賣的事情忙活, 除了下雨那兩天她困在家哪兒也沒去, 平時你進院子都找不見人。

劉棗花忙着盤店改裝添置用具還要把自家田地半路租出去……她忙得很, 自沒空再掙鹹蛋黃那錢。

前頭聯系那些鴨蛋通通送去老屋那頭,給楊氏收了。楊氏也真能幹, 別家媳婦兒忙一會兒總要歇口氣, 喝口水, 說幾句話, 就沒見她把時間用在這上面,她每天能比別人做多許多事,割豬草煮豬食喂豬喂雞管理菜園不說還要做許多鹹蛋黃。

挨着那兩個院子的經常會從程家老屋門前路過, 他們過去的時候楊氏在篤篤篤的剁豬草,過一會兒回來見她提着桶去喂豬……

楊二妹嫁過來也有大半年,她性子悶,跟村裏人的往來不比何嬌杏多, 即便如此, 大家對程家貴這新媳婦也有些了解。

撇開命格這些不說, 只看這人, 可以了。

尤其是近段時間,時不時都有人說程家貴命還是好, 前面周氏是算計得厲害說到底心裏還是向着他的,休出門去了就不說,後進門這個比前面的也不差, 人家是黃花閨女跟的他,要說模樣, 模樣不錯,又會做事,還不惹是非。娘家的确有跟沒有似的,那有什麽要緊?程家這幾個也不靠媳婦兒娘家過活。

前頭有人說程家貴慘,成親這麽多年連一子半女也無。

後來他們又想了想,他也沒啥慘的。

他這輩子當過兩回新郎官不說,頭上父母慈愛,兄弟有出息不說待他也親厚,媳婦兒又很賢惠……現在是還沒生,慢慢總會有。他這日子過着都算慘的話,那董家怕是沒法活了。

就從董小力做賊被抓,董家兄弟之間就有了裂痕。董大力沒他媳婦兒那麽絕,起初還願意給兄弟改正的機會,他跟董小力談心,讓董小力戒賭。董小力嘴上答應得好好的,也忍耐了一段時間,後來沒忍住,又往小河村去了。之前盯着程家興偷,失手給人拿住吃了苦頭,他後來就學聰明了,偷也偷自家……年前董家丢了雞,還說是從山上跑下來黃鼠狼,後來才知道是董小力幹的。

這一回讓董大力死了心,跟他媳婦兒站到一邊,堅定的鬧了一回分家。

還是沒分得成。

分家這種事,做爹娘的不點頭你沒法子,你要鬧,當爹的能去衙門告你不孝順,你回頭就要讓衙役捉去打板子。

家還沒分,兄弟之間鬧得很僵了,董小力每回出事之後就跪下求他娘,老太太不忍心看小兒子去死,總要救他。大兒子和大媳婦就氣不順,因為這不成器的兄弟這兩年他們散了不少財,還有,現在村裏人都知道他們家出了賊偷,指指點點的說得很不好聽,他一人不學好,全家上下跟着擡不起頭。

過年那陣子董家就大鬧了一場,最近又鬧一場,這回還不是因董大力夫妻而起,是董小力跟他媳婦兒動了手。

聽說起因是兩人在屋裏說話,做媳婦兒的就有那麽兩句說得不好聽,惹怒了男人家。女的實實在在挨頓打,一身青紫的跑回娘家,隔了半天她娘家人找上門來,罵董小力是個窩裏橫的,除了打婆娘屁本事沒有,說要收拾他。

這事經由進縣裏辦事的劉棗花的口入了縣裏面幾人的耳。

黃氏納了悶:“我怎麽記得他媳婦兒性子綿綿軟軟的?她怎麽有膽喊兄弟來找回場子?不怕董小力回頭找她算賬?”

一般說來女人家哪怕受點委屈也沒有直接跑回娘家哭訴的,主要她得給自家爺們留臉,要是落了男人的面子,以後難過的還是自己。

這道理是個女人都懂,劉棗花也明白婆婆的意思,她道:“我看人是寧肯被休出門也不願意跟董小力過了,他倆起口角就是說到賭錢,做媳婦的想讓他狠個心戒賭,結果他是狠了心,狠心把人痛打一頓,挨着幾個院子的都聽見他罵罵咧咧了。”

說到這裏,何嬌杏也想起來:“前頭我們掙了錢,也來過人想攪和程家興去賭錢,讓我打出去了。一個是嫖一個是賭,沾上少有能戒的,很多都是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下場。”她還肯定了董小力媳婦兒說就該這樣,男人家沾上賭瘾不說,當了賊偷不說,還動手打婆娘……

噫……

“這三樣剛好都是我的底線,要是我家的跟他一樣做了這種事,我倒不會等他來休,我得打他一頓再把他掃出門去。”

何嬌杏輕飄飄的把這話說了出來,豎着耳朵在一旁偷聽的程家興差點跳起來。

“說啥呢?我會去嫖去賭?”

劉棗花正想說你反駁了嫖和賭忘了還有打婆娘。

程家興就縮了縮脖子,道:“就不說媳婦兒是娶回來疼的,退一萬步說假如有天我失心瘋了,那不也是挨打的相,再等個三五七年搞不好冬菇都能把我摁在地上胖揍。”

冬菇就在旁邊玩,聽到當爹的說她便轉過頭來,睜着一雙大眼睛看向程家興,好似在詢問他有啥事?

程家興摸摸他閨女頭,說沒事,“爹在誇你。”

“誇我?”

“是啊,在說你很像你娘,又聰明又漂亮。”手勁兒還賊大,現在程家興還能把她降住,過兩年真未必能奈何得了她。

也不知道冬菇聽懂了沒有,反正讓她爹哄住,又轉過頭去了。

劉棗花剛才仔細看了一眼,說她長開一些之後看着其實不是那麽像何嬌杏,感覺像程家興多些。

“是他閨女能不像他?老大家的你說啥廢話?”

……

劉棗花把話題帶回去,接着說村裏的事。

黃氏出來一個多月,心裏有點惦記,聽她說東家長西家短的還挺親切。

劉棗花也是個妙人,她說完董家,又說了周家,連自己娘家也不放過,說她小妹要嫁人了家裏讓她使使力,“讓我使力還他娘的不會說句中聽的話,聽說我要進縣裏租鋪子做買賣一個個排着隊來潑冷水,說縣裏的鋪面年租那麽貴搞不好就要虧……”

程家興一個沒忍住吐槽說:“她娘不就是你娘?”

何嬌杏就拍了他一下,讓別打岔。

劉棗花接着說:“我就罵他們了,讓他記住今天說的話,別等老娘掙了錢又舍了老臉找上門來,我就不像村裏其他媳婦兒怕得罪誰,我啥也不怕,反正想明白了就那麽回事,你要是窮哪怕你再會做人人也未必看得起你,你有錢他心裏再不痛快當你面還得裝孫子。”

劉棗花把鄉下那些事說得差不多了,轉頭問何嬌杏,問她縣裏面有啥新鮮事沒?

“新鮮事啊,聽熟客說挨着哪個縣抓着個騙子,那騙子打着在世華佗的名號坑了不少人,程家興說搞不好就是當初騙了二哥家那個,只是那人已經關在其他縣的牢房裏了,也沒法證實。”

“被騙的又不是老二,是姓周的,就算人在我們縣被抓,姓周的都改嫁了也沒法證實啊……老二他也沒親眼見過那死騙子。”

程家興聽她們兩妯娌這麽說,插了句嘴:“衙門應該會帶當初的受害人去指認,要真是他,當年的案子就算破了。別管破不破早年被騙這些也追不回來銀兩,頂多就是讓騙子多受點罪,得了安慰。這事嫂子你聽歸聽,回去別跟我二哥說,他跟現在這個媳婦兒過得好好的,沒得提這些舊事給人添堵。”

劉棗花瞅瞅他:“老三你還不知道我??”

程家興:……

“正因為是你才多這句嘴,嫂子你逮着誰都能唠幾句,我不打個招呼,你回去見着二哥叭叭就說了。”

實實在在說,劉棗花就是個地道的碎嘴婆娘,她這兩年沒少在何嬌杏跟前叭叭說事。何嬌杏都拿她當新聞臺使,反正村裏面的事,想知道啥問她一準沒錯。程家興有時候嫌她煩,架不住媳婦兒跟她相處得好,可能是因為何嬌杏不愛出門,她認識的人少,邊上沒個話唠就容易閑得無聊,有劉棗花的存在給她解了不少悶。劉棗花嘴皮子利索,說起家長裏短的事就跟茶館說書似的,精彩!

稍晚一些劉棗花從店裏離開,程家興想起他本來要跟何嬌杏說的事。

“我前頭出門去買東西,撞上香饴坊的人,就是跟咱們買過方子那個,他還記得我,主動跟我打招呼,我們站着說了幾句。”

何嬌杏不明白:“香饴坊的東家不是府城的人?怎麽這時候下來縣裏?”

“料想當爹的把各縣生意交給不同的兒子在管,負責我們縣的過來總歸是縣裏有情況。我猜是底下人傳話給他說了蛋黃酥,咱們這蛋黃酥賣得好,擺在糕餅鋪裏也合适。”

“那他跟你提了?”

程家興搖了搖頭,說就互相客套了幾句,有說到燒餅和蛋黃酥,他也只是恭維。

“前頭字糖方子外洩,他再要做這種事總會保守一些。再說我們這也開了鋪子,跟他就算半個同行,他該想得到再要買方子不容易。”

何嬌杏最近忙着,沒怎麽出去看,她問程家興縣裏面沒人仿蛋黃酥嗎?

“肯定有人仿,還沒仿成功吧,我去那些糕餅鋪看過了,沒有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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