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申念初第二天一大早便站在了公寓門口,他清楚昨晚自己離開之後這間屋子裏會發生什麽。韋笙的火氣壓不住,趕人走便是不願在他面前發作,想必是念及第一天認識,實在不好‘興風作浪’。

申念初拿出鑰匙擰開門鎖,心理建設了幾秒後推開門。果不其然,屋裏一片狼藉:家具被肆意推到,地上都是玻璃碎片,煙灰缸裏堆滿煙頭…

申念初揉了揉太陽穴,在韋笙的眼裏他不過是認識了一天的人罷了,這麽大的火氣又是為什麽?申念初順着牆角往裏走,來到卧室門口後停下腳步。

卧室的門虛掩着,他擡起手抓住門把手。

突然,門從裏面打開。申念初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接着便瞧見一個與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女生站在門口。

“你是誰?怎麽進來的?”女生一見眼前這人将近180的身高、體型勻稱,頓時滿眼警惕,往後退一步便左顧右盼開始找武器,“你別靠近!”

“我…”

“笙哥,有小偷!”女生轉身往床邊跑,嘴裏還不住說,“你快清醒清醒!”

韋笙半坐在床上,雙眼迷離顯然還未清醒。他上半身裸着,而手臂上的紗布還是申念初離開時那樣,布滿幹涸的血跡。

韋笙眯着眼睛瞅了一眼門口,見申念初站在那裏無所适從,轉而便對那女生說,“別喊了,我頭疼…還沒睡夠呢。”

“可是…”

“他不是賊,”韋笙打了個哈欠,餘光和申念初的眼神交彙,“他是我找到清潔工,來照顧我的。”

申念初下意識追逐韋笙的眼睛,心裏不是個滋味。五年的生活裏,韋笙雖然不曾讓他主動與自己的朋友接觸,可平日鄰裏或者兩人一道出門,壓根不需要藏着掖着。這聲‘清潔工’,叫的他實在難以适應。

韋笙這會兒倒是不願意看申念初,他轉身從床上爬起來,走到窗戶旁拉開窗簾,“左婷,你趕緊回去吧…”

‘左婷’,申念初記得這個名字,昨天才聽過。他順着光線仔細打量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女生,直覺很像…像極了那個僅有一面之緣,站在樓下等韋笙的女人。那應該是兩年之後,申念初大學畢業的時候。他又打量了左婷片刻,時空感油然而生。

“你剛剛怎麽不說你是清潔工?”左婷一張瓜子臉長得十分精致,三庭五眼比例合适,五官搭配絲毫沒有豔俗的跡象,“我還以為是進賊了…心裏還琢磨,你長這麽好看,身材又好…當平面模特都合适,當賊多可惜啊。”

韋笙笑着嘟囔,忍不住吐槽,“那麽點時間,還能琢磨這麽多東西?”

“人長得可愛,看起來性子也不錯…怎麽不能琢磨!”說着,左婷沖申念初裂開嘴笑,“你別介意啊,我剛剛不是故意說你是賊的。”

申念初最受不得別人好言好語,搖頭連聲對左婷說,“…沒事,沒事。”原來她與韋笙認識的時間更久,他們之間還有共同的朋友。終究還是有了變化,第一天兩人的發展不怎麽順利,申念初或許已經推着韋笙走向了左婷,想想也是…不錯的發展?“是我打擾你們了,”申念初看着左婷,“我先離開,之後再過來收拾。”

“你他媽去哪兒?”

還沒等申念初轉身,他便聽見了韋笙的聲音。韋笙站在窗前,皺眉死死盯着他。

“笙哥,你兇什麽。”左婷知書達理,見韋笙這般語氣,刻意幫申念初解圍,“是我鬧出了烏龍,他又沒做錯事。”

“知道做錯事兒,還不趕緊走?”韋笙嘆氣看向左婷,恨鐵不成鋼的又嘟囔一句,“你一個大姑娘,別整天往我這兒竄,一大早來算怎麽回事兒?”

“我這不是來看你傷哪兒了,傷的重不重…”左婷與韋笙及其相熟,說話絲毫不帶顧忌,“萬一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得知道給你那悼詞應該怎麽寫。”

“行了…”韋笙實在沒心情與她糾纏,指了指床頭櫃道,“你把鑰匙放下趕緊走,我現在頭疼的厲害,還得再睡一覺。”

“我偏不…”左婷揚起下巴,接着将鑰匙在手裏轉了轉,“我跟你說,這事兒沒完…你不跟我說清楚怎麽受傷的,我就算不過來也天天給你打電話。”

韋笙從床上爬起來,套上T恤後推着左婷往門口走。他好說歹說幾十分鐘,終于把這姑奶奶送出了門。

“剛剛怎麽回事兒?!”左婷前腳出門,韋笙後腳便沖着申念初質問,“我說你是清潔工,你就準備借坡下驢溜之大吉?昨天才說好照顧我,今天就做不到了?”

“…”申念初心裏有些委屈,放到平時可能也就不吭聲了。可他剛剛瞧見了左婷,一個沒忍住便開口道,“我剛剛是怕她誤會你。”

韋笙愣了片刻,反應幾秒後勾起嘴角,“她有什麽好誤會的啊?我跟你怎麽着了,她誤會我什麽?”說着,他湊近申念初幾步,保持在安全距離外壓低聲音道,“你要是想讓我朋友誤會,那可能還得…再熱情點、努力點。”

一句話不留神便能讓這無賴找到調侃的機會,“…對不起,是我的錯。你想怎麽說都可以,我無權過完。”申念初懶得再搭話,瞥了韋笙一眼後彎腰開始收拾那一片狼藉。

“…”韋笙長長的嘆氣,幾經猶豫冒出一句,“你沒見她追着我問到底怎麽受傷的,我要是說昨天我…”韋笙壓低聲音,說的很不自然,“她得在這屋裏待一天,你跟我都難有清淨。”

申念初忍不住擡頭看向韋笙,印象中他極少解釋。兩人一起生活,無過多交集的情況下,申念初本就沒什麽事情需要尋求解釋。偶爾需要,他見韋笙不願意、不擅長,自然也沒必要勉強。時間久了便形成了一定的相處模式,他不過多詢問‘為什麽’,而韋笙也始終從容舒适。

原來…韋笙,願意解釋?

“你現在這麽看着我也沒用,”韋笙面上還殘留着尴尬,年輕氣盛卻分外動人,“我還是覺得你想跑。”

“沒有,”申念初心軟難受,撤出個不怎麽好看的笑,“我剛剛打算過幾個小時再來。”

韋笙昨天下飛機,倒時差怎麽都睡不夠,“你先別收拾這些破爛兒了…”他向申念初使了個眼色,轉身便朝着屋裏走去。藥盒放在床頭櫃上,韋笙指了指又說,“幫我處理傷口。”

申念初跟着他走進房間,沒等拿起藥箱便看見韋笙扯掉T恤重新躺回床上。

“趕緊,別墨跡。”韋笙擡起手臂搖了搖,“我再睡會兒,你弄吧。”

申念初站在船邊,彎腰湊近他的手臂。

“你能不能坐上來靠近我一點?我這樣舉着手臂怎麽睡覺?”

“…”申念初咬牙琢磨,這無賴絕對沒安好心。一起生活好幾年,兩人 ‘靠近床’就沒有發生過好事。

韋笙不在多說,閉上眼睛後将手臂收回,放在身體兩側,一副讓申念初随機應變的架勢。

申念初看了他片刻,拗不過只好擡腳坐上床。韋笙眯着眼睛瞅了一下他,勾起嘴角,“我要是睡着了你別叫我。”

白色紗布因為血液的幹涸而被渲染,形成一朵有一朵的‘牡丹’。申念初從醫藥箱裏拿出剪刀,小心翼翼開始處理,“弄疼你了?”

韋笙的手臂微微動了一下,他吸了口氣道,“沒事兒,你繼續吧。”

“…”

許久之後,久到申念初以為韋笙已經睡着了,他突然開口道,“你…昨天說的那些…”

申念初停下手裏的動作,擡頭看向韋笙的臉頰。

“你繼續…”韋笙依舊閉着眼睛,面上沒有任何波瀾,“我就是告訴你一聲…你跟我就認識了兩天,以後有沒有可能性誰都說不準,現在就下定論未免太草率。至于我要不要在你身上花心思,這事兒我有想法,輪不到你來告訴我怎麽做…”說着,韋笙慢慢睜開眼睛,接着與申念初四目相對,“你昨天說的我都聽明白了,我說的這些..你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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