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燭光倒影為君添茶

二哥也翻了個白眼:“切,你少來了吧,要不是因為你這山包子離人家沈公子的客棧近,方便你蹭飯,你怕是早就離山出走了吧?哪還能老老實實在這呆這麽久,估計這木屋長了蘑菇你都不一定會住呢。”

我知道二哥這是逗我,卻偏生想着要氣他一氣:“那可不是嗎?倒是辛苦兩位哥哥給我尋了個這麽好的住處,好讓我天天吃香喝辣。”

二哥自知嘴皮子沒我厲害,便不再同我争論,只是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笑着嘆了口氣對沈念君和姜伯道:“你們瞧他這張嘴。”

姜伯嘿嘿一笑:“所以沁言公子便趕快随我們去皇城清靜清靜吧,見見您那些個老朋友,也好讓心情舒暢些。”

二哥搖了搖手裏的折扇道:“那就委屈沈公子一段時間了,替我照顧一下這兩個小屁孩兒。”

沈念君禮貌的道:“沁言公子言重了,溫言公子聰慧伶俐,景寧小公子可愛乖巧,怎麽能說是委屈。”

“得嘞,”二哥“啪”的一聲收起了扇子,率先下了山,“果然是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咱們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大家都開心。”

我白了他一眼:“你就是看不得別人誇我一句好,小時候阿娘贊我一聲,你就能在一邊拈酸小半個月。”

二哥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沒說話,又繼續往前走了。

沈念君和姜伯只當我們是小孩子過家家般的鬥鬥嘴,只是相視一笑,并未吭聲。

我原也不覺得有什麽,但方才二哥瞧我的那一眼,總讓我覺得很不對,卻也談不上怎麽不舒服,但我感覺就像是吃飯的時候被極細的魚刺卡了喉嚨卻又無論如何都剔不出來一般,弄得我心頭堵的很。

到了客棧,我驚奇的發現除了老板娘驚恐錯愕的摟着苗苗呆立在客棧門口外,似乎一切都還平靜的很。

我這才想起來,昨晚上我為了防止鬧出太大動靜把不相幹的人吵醒,先給這群人吹了支安眠曲。許是我不曾對凡人動過靈力,一時沒掌握好火候,一不小心又折騰過了。

不過我真的覺得,這些凡人體質有些差的離譜,這耐受力真是比那嬌嫩的花瓣還脆弱。

沈念君走上前去,低聲問道:“大姐,苗苗這是怎麽了?”

老板娘擡頭看了沈念君一眼,顫聲道:“我也不清楚。昨天大半夜,我都已經睡着了,她突然就跑到我屋裏來,哭着跟我說有個死人,我不信,就和她一起去那死人的屋子裏看了,我摳破了窗戶紙,看見屋子裏的人躺在地上,七竅流血,染紅了半身衣服。我記得,那是這支軍隊的頭目,我一個在邊城開小客棧的小老百姓,還是個帶着孩子的女人,哪裏擔得起這樣的閃失,但無論如何,人是在我這裏沒的,我……”

不等她說完,姜伯就上前一步打斷了她:“這位夫人盡管放心,你的客棧不會有任何的麻煩,我們都可以向你保證。”

老板娘擡頭看了姜伯一眼,一張臉瞬間變了個色,她大概也認出了,姜伯就是她客棧裏第一晚失蹤的犯人。

二哥也走上前去,老板娘看到了我們這些“老熟人”,像是松了口氣。

饒是以前有些過節的,這時候估計也都當靠山了,瞧她那神态,心裏估計是穩當了不少。

幾個人圍着她,一邊寬慰着她,一邊給她簡單的敘述了一番這兩天的事情經過和我們接下來的計劃。

我卻往旁邊閃了幾步,邊退後邊心想,昨晚我明明吹了安眠曲,一客棧的大人都睡的死氣沉沉,為什麽偏就沒作用到一個八.九歲的小孩子身上呢?

她不可能修過靈力,亦不可能有妖族的血統,為何卻可以對我施的法術産生屏障呢?

待我反應過來之後,他們已經商量清楚并且準備出發了。要說這種時候還得有我二哥這種心細穩重的在,神不知鬼不覺的就把他們的安眠咒給解了。

浩浩蕩蕩一隊人馬離開了邊城,北荒的凍土十分堅實,這麽一支隊伍走過去,連個蹄印子都沒能留下,就好像從來沒有人踏足過這裏一般。我出神的盯着地面,竟突然生發出了一種人走茶涼的滄桑之感。

沈念君走過來招呼了我一聲道:“又在想什麽?怎麽一天天的總是出神?”

我這才從自己的識海裏游出來,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我就是還在想為什麽苗苗能免疫我的法術。

但我不能對沈念君這麽說,只好習慣性的扯了個謊道:“我在想,用不用幫你置辦些什麽東西去落梅坡。畢竟你是要在那裏安心讀書的,若有什麽需要,你盡管告訴我就是。”

沈念君展開一抹微笑:“不必。我帶着我那些書和筆墨紙硯就足夠了。就是我這兩日在你屋裏沒瞧見炊具,你若是還想吃我做的飯,那還得把這邊的鍋帶去……”

“想想想,”我忙不疊的接了句話,“你做的飯簡直天上有地上無的,我可是一天也離不了。”

想想這兩天,我們在落梅坡上只吃了兩只烤雞,我就覺得憋屈。看來我的口味已經被沈念君的廚藝給養刁了,這會子居然連出息都顧不得就讨人家的手藝嘗,好不害臊。

所幸沈念君不曾表現出對我的嘲笑,我還是能挽回些尊嚴的……

結果,我剛剛準備揭過吃飯的話題時,沈念君突然道:“說來奇怪,我瞧着你家裏條件應是不錯的,我做的飯也就是普通的家常菜,怎麽你會這麽捧場?”

我:“……”

“咳咳,”我有些尴尬地咳了兩聲,“相府裏的家常菜,擱到民間那也是玉食瓊漿了吧,沈大少爺可別用自己的标準揣測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的生活标準啊。”

話雖如此,但說完後連我自己都覺得扯淡。

沈念君十三歲就被流放到了邊疆,且相府裏的公子哥一個個的十指不沾陽春水,生活內容永遠只有讀書習武騎馬射箭,就算是懶散些的纨绔子弟,也是逛酒樓遛鳥玩收藏,怎麽會下廚房呢?

所以他現在的廚藝應該全是在客棧裏練出來的,學到的菜系自然也都是邊城特色的百姓家常菜。

這麽一想,我突然很心疼沈念君。

再則,我方才那句胡話,怕是又戳到了人家的痛處。我又悔又氣,下意識的舉起了手,想要抽自己一巴掌。

沈念君眼疾手快的截住了我揚起的小臂:“這是幹什麽?”

我木讷道:“說錯了話,理當自罰。”

沈念君把我的手放下,摸了一把我的腦袋道:“傻乎乎的,你說錯了什麽?就算真說錯了話,也不該這樣。”

我一下子就被他摸的呆住了:“可……可是……”

沈念君道:“沒有什麽可是。既然說的是我,那我說你沒錯,你就是沒錯。既然說的是我,那也要我說罰再罰,又是誰給你的權利越俎代庖擅作主張了?”

我:“……”

我頭一次見人被揭了傷疤還這般回護說錯話的人,因此一時半會很不明白沈念君在想什麽。

沈念君收拾自己的書本的時候,我也順道跑過去和老板娘搭了兩句話。

我心想,沈念君若要念書,必然不方便讓景寧也跟着我住在落梅坡。他就算是再乖巧,到底也是個八歲小孩,正活潑好動的年齡,必然會幹擾了沈念君的清靜。于是,我便靈機一動,跟老板娘商量了一下——把景寧擱到客棧裏,好讓苗苗也有個玩伴。

老板娘起初很是不樂意,但當景寧在她面前徒手劈斷了一棵碗口粗細的樹後,老板娘便飛快地改了口,愉快的決定了收留景寧。

我這邊談成了,沈念君也收拾好了。于是,我們便一道回了落梅坡。

其實,我要景寧留在客棧,也不全是我不想負責照顧他……

讓他跟着老板娘她們,一是讓他保護一下那母女倆,二來則是我要他留意着苗苗的動靜,看看這小丫頭有什麽神通。

其實她有什麽神通,原是礙不着我什麽事的。只是想到她在沈念君身邊呆着,我便覺得馬虎不得。畢竟沈念君是個實實在在的凡人,而我莫名的無比在意他的安危。我希望他身邊的一切都對他沒有任何威脅。

在這之後,我便同沈念君一起開始了全新的生活。此前,我并非沒有同人一起生活過,但和沈念君住在一個屋檐下的一個月以來,我卻覺得日子新鮮的像剛鑽出土地的嫩芽一般,充滿了快樂和希望。

快樂是因為,我現在不必時時刻刻的僞裝着自己化為原身就可以随時吃到他煮的飯菜了;希望則是因為,我每天看着他讀書寫字,準備着開春的應試,就好像心裏有了個盼頭似的。雖然這并不是我要操心的事情,但我卻比任何人都希望這件事能有一個美好的結果。我打心眼裏覺得,沈念君就是那種值得得到自己喜歡的一切的人。

入了夜,沈念君還在燈下讀着書,屋裏的炭盆燒得很暖和,因此他穿的并不很厚。白色的衣袖寬寬敞敞的,他因要提筆,于是把右手的衣袖往上扯了一截,露出了一小截手腕。

我也不知怎的,竟然一時看的恍了神,待反應過來,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口水。我忙不疊的給他倒了杯茶放在書案上,幸好他沒有擡頭看我。

他看起書來非常投入,再加上一起居住月餘,我們對彼此的存在已經互相習慣,因此沈念君讀書的時候我便盡量不出聲吵他,他有時候看的累了,我也會給他吹上一段小曲放松醒神。

飯菜雖都是他來做,但出門獵食,砍柴生火,燒水煮茶,這些事情則都是我的。

我們彼此配合的很舒服,日子過的很是自在。

作者有話要說:

啊今天是我的生日耶

另外,這一章也是開文前存稿的最後一章

好了,存稿又用完了

又要趕日更了……

不過想想小天使們,我就覺得我又可以了

愛你們,啵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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