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如果莫有福說的都是真話,事情就變得更撲朔迷離了。根據張默言的推測,莫有福和楚俊傑的關系應該更密切,他們很大機會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事實告訴張默言,不是的。
莫有福就是單純的一個總判頭,他通過關系得到了梨環廣場這個工程。也幸好他有一些真本事,所以楚俊傑也沒有為此說過甚麽。
兩人的關系就是,你給錢,我動工。
那麽問題來了,工程比預期中更快不是好事嗎?楚俊傑在緊張甚麽,需要他立即回來觀察。
"如果工程提前完成有甚麽影響?特別是壞的方面。"短暫的思考後,張默言立即再問。
"影響一定會有影響。不過你說的壞影響,應該沒有。因為工程提早完成,廣場就可以更早投入使用。對楚俊傑他們來說只會是好事。資金快速回籠,同時也可以更快的打響梨環廣場的名聲。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啊。"
莫有福相關經驗很足,他接着更深入淺出的說明一般這類大型工程的整個流程。張默言和大傻也從中了解更多,可是好像都與本案無關。
不過,難得有一個這麽了解情況的人。大傻就問出了一直不解的問題。
"這裏的通風和采光問題已經有解決的方案?"
這個問題很重要,所以大傻在認真的聽着。可是聽到這個問題的莫有福只是搖了搖頭。
"說實話,我雖然是一個大老粗,不會甚麽設計那些。不過我經驗足,所以我一看到楚俊傑那張設計圖後,我就馬上問他這兩個問題了。可是他一直沒有和我談,他只要我按圖做事。
後來我也有再次追問,因為沒有意外的話,落成的梨環廣場人流量一定不差。但不解決通風的問題,可能會出意外。我也不想我親手建出來的廣場出人命,所以我再問了。
可是與先前一樣,楚俊傑根本不屑和我讨厭設計。
好啊,他看不起我。我就沒有再問再提再說,這件事就一直這樣了。"
大傻聽完後覺得楚俊傑的處理有點異常,所以他又問莫有福。
"在工程期間有沒有其他不尋常的事?"
莫有福聽完這個問題後先是回答沒有,但馬上的又臉色微微一變,有點驚疑不定的望了望左右才道:"要說有也可以。"
"是甚麽事?"
"你們也應該聽說過這裏的那些怪事吧。其實在工程進行時,我們隐瞞了幾次意外。"莫有福有點猶豫,不過還是說出了不為人知的事。
"不過你們不要誤會,那些都是合法的事。只是我們有工人在工作時莫名其妙的受傷,甚至先後死了四個人。我們擔心傳謀會做文章,所以每次事情發生,我們就立即給一筆補償金。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即使知道也以為是一般的恐怖故事。
如果一定要說有甚麽怪事,我想這個是最怪的事了。"
說罷,莫有福好像真的很怕,他就不再說這件事了。
但大傻就頓感興趣,想不到那些傳聞竟然是真的。不過他懷疑是莫有福貪錢,只用最基礎的安全設施,才會加大意外的機會。
但莫有福一口否認,他說行有行規,他們這個行業最着重的就是人,他們需要大量的人手,所以在安全上,莫有福向來做到最好的。
這時,聽完莫有福的全部口供,張默言就知道這件事的懷疑對象又少一人了。
從案發開始,這次案件總共有五個嫌疑人,分別是蘇小心、陳大德、林安琪、莫有福和陳文星。
而發展到現在,蘇小心的可能性仍是很低,莫有福就一定不是,林安琪更不可能。是陳大德或者陳文星?
暫時最有機會的是他們兩人,不過張默言不會馬上下定論。因為莫有福的機會雖然低,但低不代表百分百,他剛才給的口供仍有待确實。而林安琪,雖然她表現成深愛楚俊傑,但她的愛是一種瘋狂,因為愛而殺人也不是不可能。
現在,張默言已見過大部份的肇案人任,除了陳文星。但他遲遲沒有出現,張默言覺得有點不尋常,他已經叫人催促,但對方還沒有到。
事情好像有點不尋常。
但最不尋常的,是有關八棺奪命這件事。
早前大傻通過科學的角度去解構這件事,可莫有福的話打破了他的假設。大傻先前的設想是建基在眼前公開的資料上,但想不到這些資料是錯的。
梨環廣場在進行期間竟然真的死了人,而且是四位。簡單的一算,梨環廣場這裏已經有六人死去。四名工人,和今天晚上的楚俊傑、林安琪。更巧合的是,六人的死因全是從高處墜下,當場死亡。
如果這六人加上在二十年前開山意外中死去的那位,現在已經因為這裏直接死去七個人了。
如果純粹從概率計算和解釋,這已經是無限接近零機會的事件。所以大傻要重新解構,他就不信世界上有科學解釋不了的事。
但大傻不是傳統上的書呆子,他不會把自己藏起來,在一角密密計算的。不要忘了,他有十多個博士學位,他懂的事有很多。
所以他會從不同的角度去思,去想。大傻有一段時間的忙碌了。
至于張默言,他就坐在蘇小心的旁邊。不過他的眼神與平日有點不同,清澈的瞳孔在游離着。嗯。。。應該說大部份時間是在偷看蘇小心。
不過不要誤會,他不是有甚麽奇怪的想法。雖然突然發現蘇小心是"女人",但這也無阻他一向的本心。
他只是想聽一下剛才蘇小心說的,她的一個發現。
可是,現在的情景莫名的尴尬,張默言有點難以開口,應該用甚麽态度去問呢?
張默言開始反思,他突然覺得自己過去好像對蘇小心有點不公平,他大部份時間都因為她身上的"罪惡之氣"而帶上有色眼光對待她。
需要道歉嗎?
張默言難得的會在查案的時間想其他的事情,只是沒有人知道。包括現在坐在他身邊的蘇小心,蘇小心只感到壓力。
"怎麽坐在這裏啊!快走快走!"這就是蘇小心的心聲,與平日見到最怕的老鼠時一樣的念頭。
她怕,所以要趕他走。
她怕,所以沒膽亂動。
不過張默言不是老鼠,蘇小心知道的。所以內心無盡的糾纏後,她嘗試了一下主動。
"你坐在這裏?"
"我不可以坐在這裏?"
"不!不!我只是擔心時間拖得越久,案情會變得越複雜。你會破不了案。"
"你覺得我破不了案?"
好吧!兩人好像不在同一個次元,兩人的對話內容很正常的。都只是一般的無聊客氣說話,但從兩個人的口中說出就有點變味。蘇小心只是想略表關心,但聽上去好像有一種諷刺。張默言也只是想盡量的溫柔回答,可是聽的人就覺得他有一些不耐煩。
但無論如何,兩人也打開了話匣子。
"你剛才說有發現的,是甚麽?"張默言也問出了最想知道的問題。
"我一路跟着你們,我覺得你們可能想錯方向了。"
"你覺得那裏錯了。"
"根本一開始就是錯的,你們覺得楚俊傑不是自殺。但為甚麽不可以是自殺呢?"蘇小心有點肯定的說。
張默言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但一個人自殺不會故弄玄虛做出一系列的怪異行為。不過,他還是有興趣聰聰蘇小心的見解,或者她有道理也不一定。所以張默言沒有打斷,他只是用眼神示意蘇小心繼續說。
"你們的視線一直圍繞着楚俊傑身邊的人和事,所有的心想都放在誰會有殺人的動機或者行兇的可能。你們好像都忘了了解楚俊傑。
的确,楚俊傑在年輕一代中很成功。可是近年,他的名氣已不如過往。他很多的作品都受到大小不一的批評,有人說他江郎才盡,也有人說他最風光的時間已經過去。甚至,有些人想踩着他上位,說他以前的設計都是抄襲。
楚俊傑遠沒有你們所想的志得意滿,他不是沒有自殺這個可能的。
而在這個前提下,梨環廣場可能是他最後的希望,他想以梨環廣場的成功再次回到高位。可是,因為各種原因,他的設計不盡如人意,随着時間,廣場越來越接近完成,他發現潛在問題比想象中更多。
他開始會時間競賽,他要在廣場完工前修補好所有的漏洞。但莫有福提前完成預期進度。
楚俊傑今晚就是來查看,他希望莫有福是騙他的。但他走遍了整個中庭後,他知道他已經改變不了事實。梨環廣場不止不會為他再振高峰,反而是他的最大敗北。
他沮喪,最後崩潰。
他瘋了,瘋了的他就有了我們看到的奇異行為。
最終,他走到七樓的觀光臺,他想不通,他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