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距離《同居時代》節目組在偏僻的鄉下拍攝地遇鬼的事情已經過去好幾天了,這幾天, 每天都有鐘策等人的直播視頻對外流出, 久而久之, 默念核心價值觀來壯膽進入直播間的觀衆也越來越多,他們最開始只是單純的好奇, 漸漸的, 是被裏面有趣的內容所吸引, 當然,一碼歸一碼,有趣是有趣,可他們內心的恐懼還是沒有完全消除。

恐懼生幻象。

特別是對于膽小者, 還有虧心事做多了的人。

偶爾午夜夢回時, 他們就會夢到流着血淚笑地可怖的女鬼, 她就那樣陰森森直愣愣地盯着你,直把你盯到險些在夢裏屁滾尿流的時候,她就掏出一長根香燭, 随後, 耳邊便響起了女鬼咬香燭發出的嘎吱聲兒。

就一聲接一聲, 慢條斯理的,錐進心髒的, 嘎吱、嘎吱、嘎吱……

令人費解的是,這些人往往是越害怕又越想繼續看的。

用他們義正言辭的話來解釋――

“這直播可比國産鬼片好看多了。”

“……”根本無從反駁。

随着被強制壓下的話題熱度又再次卷土重來,其直播所帶來的社會影響也在不斷擴散擴大,其中最直觀最顯而易見也最讓人哭笑不得的就是微博上多了大批“算命先生”和“捉鬼大師”等。

“世界上真的有鬼”的事實還是在一定程度上鬧地人心惶惶的。

眼瞅着這趨勢, 有關部門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們先是找上了與《同居時代》合作的奇貓直播平臺,勒令他們關閉有關《同居時代》節目的直播,奇貓直播還是很看重和橙娛的合作的,抛開這個,就該直播所能帶來的利益也讓平臺不舍得去下架該直播,可上頭已經找上門來談話了,這就不是願不願意舍不舍得的問題了,完全沒得商量,是必須,必須立馬下架,切斷停止該綜藝節目的所有直播。

上頭的指令迫在眉睫。

奇貓甚至都還沒來得及作出聲明,其相關視頻就全部下架了。

等細心的網友們發現問題後,已經遲了,他們紛紛跑到奇貓的官博底下去質問,奇貓官博則自始至終都在裝死。

怎麽解釋?這要怎麽解釋?

難道說視頻中出現的畫面違背自然規律,不予播放嗎?

眼看着到手的錢都飛走了,奇貓平臺的負責人也很煩躁,可他也無能為力啊,為此,他還特意打電話給《同居時代》的導演張辭秋,跟張辭秋說明了具體情況。

張辭秋自然表示理解,其實仔細想想,也确實是他們考慮不周。

報平安的方式有很多種,也不一定需要通過直播的形式。

張辭秋思前想後,做了表率,更了微博:平安,勿念!

【平安就好,等你們回來!】

【還是要看在眼底才放心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問題不在這兒啊,我們想看着你們啊,少了鐘策和程愫愫,我的人生失去了色彩,笑不出聲了。】【我就跟你們不一樣了,我就想看小廚娘在廚房裏大顯身手,每次看小廚娘的直播,我的食欲都好了。】【樓上的你不是一個人。】

【張導,求求你每天發點小視頻吧。】【真的,請發點小視頻,不然我就不相信你們還安全。】【需不需要燒香點蠟?】

【請不要抖機靈,謝謝。】

【我們自己偷偷錄視頻吧,求求你了導演,滿足滿足我們的願望吧,真的不能這樣的,怎麽可以在我們喜歡上你們後就棄我們而去。】……

不管網友們如何撒潑耍賴,事情已成定局。直播是不可能直播了,那些荒誕又不可置信的畫面現如今只能存檔在腦海裏。

算是掩人耳目式的從根源上解決了“恐慌”問題,再次及時有效地阻止了輿論的發酵,随着時間的推移,一切也都會慢慢地恢複原樣。

除此之外,上頭也開始派人尋找節目組的下落。

利用第一天進組時攝像跟拍到窗外的風景留下的蛛絲馬跡進行比對,于白天下鄉開始查找。

路是那條路,可怎麽也望不見盡頭。

不斷往下開,就見濃霧四起,擋住了前行的視線,再開起遠光燈繼續往下開,整整兜了一天,臨近黃昏時,就又開回到了原地。

鬼打牆,怎麽也打不進去。

要麽就幹脆掉頭往回走,放棄進《同居時代》拍攝地的決定。

繞了這麽一遭,老汪和小李吓得腿都抖了,眼瞧着天都快黑了,哪敢兒再往前,只碎碎罵着領導的不是,嘛的,給他們安排了這麽一個喪心病狂的苦差事。

彼時,困在小洋房的衆人并不知道外面已經有人來找他們了。

脫離了攝像頭的監控,嘉賓們都輕松了不少,特別是謝清和祝霖芸這對,兩人只要一碰上面,就自動轉化為要幹一架的仇人了。

屋外透亮的圓月被霧氣所掩蓋。

陰風刮過,帶起竹林簌簌作響。

程愫愫說到做到,倒是真的跟着小廚娘學做菜了。

這個時間點,也早已經過了飯點,她學的,是給華昂霍深他們吃的,不是說謝清的家常小炒不好吃,只是珠玉在前,兩廂對比,就相形見绌了,他們每天被小廚娘的廚藝勾着,見吃了小廚娘做的菜還活蹦亂跳的鐘策程愫愫等人後,他們這心裏就更癢了。

現在好不容易逮着機會,可不能再錯失了。

包括他們中間的主廚謝清,這會兒也敲着碗筷躍躍欲吃。

夜宵,夜宵,這是夜宵!

“看看人家‘鐘策’,你也跟着學學。”

陳彤伸出手戳了戳華昂的腰,恨鐵不成鋼地道。

有對比就有傷害,她轉過頭望向坐在客廳沙發上玩兒的‘程愫愫’,心裏不免地有些羨慕。

奈何華昂不僅性格直,思想也直。

“我要是動手,廚房都給我炸了。”頓了頓,擡起胳膊把陳彤往懷裏一攬,痞痞地挑起眉頭,“還讓我學嗎?”

陳彤:“……”

油嘴滑舌!

待久了适應了,恐懼感也漸漸消磨。

到現在,居然有逐漸融入這裏的傾向,這太可怕了。

幾個人面面相觑了幾眼,都不禁抖着肩膀打了個寒顫。

私生活不再曝光在大衆視野內,做什麽事情都方便了。

這幾天祝霖芸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被其他幾人排擠無視,她過慣了衆星捧月的生活,初入娛樂圈時,也時常仗着自己年紀小幹些嬌縱的事兒,也沒人攔着她,也都是聽她指揮的,現在一切都變了,沒有人會供着她,甚至還有現實告訴她,你要吃的,可以,用勞動換。

她不甘盯着鐘策和程愫愫,他倆明明就什麽都沒幹,憑什麽待遇是最好的,特別是‘程愫愫’,他做了什麽!他就是每天拿着個直播設備到處瞎逛,除此之外,他又幹了些什麽!

祝霖芸把自己所遭受的冷遇全都怪罪到‘程愫愫’頭上,她這會兒也沒有跟大家一起擠在廚房門口,她就站在離‘程愫愫’不遠的地方,似利劍的目光中像是淬了毒,她捏緊拳頭,指甲鑲進手心肉裏,惡狠狠地盯着沙發上的‘程愫愫’瞧。

她吸了口氣,恨地咬碎了銀牙。

憤怒、委屈、不甘在這時候交織着噴湧而出。

祝霖芸很讨厭很讨厭‘程愫愫’。

現在“讨厭”二字都不足以表達內心的聲音了。

她被‘程愫愫’害地聲名狼藉,她恨慘了‘程愫愫’。

這點惡毒的念頭一起,就像熊熊烈火,越燃越烈,越燃越烈,直到把她所有的理智都吞沒了,她恨不得就着這此連直播都不再有的機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弄死‘程愫愫’。

“反正爸媽喜歡的是我,她就不應該出現。”心裏頭有道這樣的聲音持續不斷地叫嚣着叫嚣着,就差馬上控制她了。

夜風從敞開的窗戶上吹進來。

夾雜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嘯聲,吹地吊燈搖搖欲墜忽明忽暗。

失去了直播的樂趣,鐘策宛若一條鹹魚,軟綿綿地靠在沙發上,沒了幹勁兒,什麽也不想動什麽也不想理,就想安安靜靜地呆着。

雇鬼賺錢的大計還沒有開始實施,就已經被扼殺在了搖籃裏。

“唉。”他幽幽地嘆了一口氣,總感覺接下來的日子會很無聊。

小女孩緊巴巴地跟在鐘策身旁。

就抱着他送給她的玩偶,乖乖地瞅着他。

鐘策也發現了,這小女孩異常地黏他,她也不說話,就喜歡跟在他屁股後面轉兒。

黏他的那勁兒,連豔鬼這個當媽的都嫉妒了。

鐘策垂着眼,有些無奈:“你總跟着我做什麽?”

小女孩歪了歪頭,又看了眼他的肚子。

随即咧嘴一笑,“我在看弟弟。”

頓了頓,又擡起手,往他肚子上指了指,“弟弟,弟弟。”

鐘策:“……”

這特麽也能看出來?

小女孩的心智在維持在她死的那個年紀。

其實都是老祖宗的輩分了,哪裏還能亂認弟弟的。

而且,鐘策懶懶地眯起眼,摸了摸小腹,他覺得是閨女。

他的天下第一大寶貝,肯定是閨女!

“是妹妹。”他忍不住糾正小女孩。

小女孩一聽,撇撇嘴,實誠地搖了搖頭,腦袋都快要晃掉了,就是不肯承認鐘策的話。

她固執己見,并還想扭轉乾坤。

小女孩雄赳赳氣昂昂地擡起頭,才要反駁“不是”,就望見不遠處的祝霖芸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很快的,那抹不敢置信便被眼底的算計所取代,她滿臉惡毒,像是要撕碎什麽似的。祝霖芸的這副表情讓小女孩極度不适,小女孩忘記了去和鐘策争辯,只抱着玩偶慢吞吞地朝祝霖芸走去,走近了,再回頭望了眼,見鐘策沒有看過來後,倏地整副小身軀都變得陰沉沉的。

“咯咯咯咯。”她嘶啞着聲兒在笑。

祝霖芸下意識地低下頭,目光落在了小女孩身上。

下一秒,小女孩就擡起了頭,在祝霖芸猝不及防下猛地跳了起來,張開了血盆大口,“啊嗚。”

祝霖芸倒退了兩步,直接摔倒在地上,“啊”地失聲尖叫。

她連滾帶爬地往樓梯那邊跑,生怕小女孩把她給吃了似的。

惡作劇的目的達到,小女孩又“咯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她眸色幽幽地望着祝霖芸消失在拐角處,這才把渾身上下的戾氣給收了起來,轉瞬,又成了那只慘白着臉梳着小麻花辮的乖乖的小女孩。

她撿起掉在地上的玩偶,又慢吞吞地回到了鐘策跟前。

仿佛前一刻張開血盆大口的不是她似的。

鐘策:“……”

小女孩眨眨眼,一臉求表揚的表情。

鐘策:“……”

小女孩:“……”

空氣突然就安靜了。

也是鐘策膽子夠肥,前一刻還親眼目睹小女孩的兇殘模樣,這會兒竟然還能心平氣和不帶一點恐懼地和她對視。

俗話說得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所以,對朋友,沒什麽好怕的。

“你怎麽還不表揚我?”遲遲未等到鐘策開口的小女孩委屈了,她撇撇嘴,要哭不哭着,又過了會兒,怕是再也忍不住了,就流了血淚嗚咽了起來,“我剛剛保護你和弟弟了。”

鐘策先是一愣,緊接着狠狠地皺起了眉頭。

“她好像想吃了你。”小女孩歪歪頭,面無表情,“想讓你下地獄。”說着,她還完全複制了剛才祝霖芸盯着鐘策背影瞧的表情。

那扭曲到變态的面容,簡直令人不寒而栗。

鐘策眯了眯眼,側眸往樓梯口瞥去,抿着唇,若有所思。

不管怎樣,得對祝霖芸提個心眼兒了。

老是把她當成不堪一擊的對手也不行。

畢竟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謝謝你啦。”鐘策回過神,沖着小女孩微微一笑。

小女孩腼腆地低下頭,“不用謝的。”

她扭啊扭啊扭,扭着自己的小身軀。

瞧着,像是還有話要說的。

沉默數秒,她下意識地轉過頭去尋找豔鬼的身影。

豔鬼和自己閨女一個對視,倏地,心頭“咯噔”一下,她有種不祥的預感,顧不上畫殘了的眼線,豔鬼飛身飄向自己閨女,攬腰将她抱起後,又急急地後退了兩步。

卻忘記了堵住自個兒閨女的嘴。

“救命之恩,可以讓小弟弟以身相許嗎?”

豔鬼:“……”

鐘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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