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到了月末, 周圍的濃霧已經漸漸散開, 明媚的陽光灑落下來,驅趕了環繞在小洋房裏的陰森潮濕。

豔鬼她們出現的頻率越來越少越來越少。

到最後,竟是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就直接消失不見了。

陡然少了恐怖的“咯咯咯”的笑聲,還真有些不适應,習慣真的是一個可怕的東西, 可再不适應, 也壓制不住被困在這裏的所有人在經歷劫後餘生後喜悅的心情。

他們搬了椅子坐到院子裏,卸下這個月積在心頭的沉重, 徹底放松下來,只微微眯起眼,惬意地曬着太陽。

就盼着陽光能把他們身上的陰氣給帶走。

但這話他們現在還不敢說,他們并不确定豔鬼她們是不是真的不見了, 到底還是在她們的地盤上,縱使有再多的“晦氣”想罵,現在也只能先憋在心裏。

嘉賓們會有這些怨怼也無可厚非。

只是他們似乎都忘了, 沒有豔鬼她們的幫忙,他們或許會直接餓死在這裏,哪裏還能讓他們現在在這裏談笑風生。

不過比起祝霖芸, 他們又好太多了。

好歹, 他們心裏還有顧忌,還有敬畏之心。

祝霖芸在發現豔鬼她們消失後就已經蠢蠢欲動了。

這半個月來,她在微博上發了許多暗示自己在節目組裏受欺負受排擠的消息, 又讓粉絲控評引導輿論,甚至還私底下聯系了以前合作過的營銷號,她想通過賣慘來達到洗白的目的,她也知道這很難,可只要能拉過來一些同情她的路人,那也就值得了,可事與願違,除了她的粉絲,沒有人吃她這一套,她甚至如過街老鼠,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了。

比她還沒有來參加《同居時代》前還要慘!

面對這樣的結果,祝霖芸只剩下氣急敗壞怒火攻心。

她躲在暗處,眼裏淬了毒。

就看着“程愫愫”滿面春光地和“鐘策”靠在一起。

光線落在他們身上,把他們襯地越發登對越發幸福。

和她如今的慘淡形成鮮明的對比,仿佛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如果程愫愫不曾回到程家,那在天上的應該是她才對。

那點血緣關系讓她嫉妒地發瘋,哪怕程父程母偏心她,她還是嫉妒地發瘋,因為程老爺子看重的就是這點血緣。

她不止一次地偷聽到程老爺子想把公司股份交給程愫愫的話,也不止一次地想去問,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

她其實很清楚為什麽的,她就是不甘很不甘,她潛意識裏覺得那些東西本來就該是她的。

她越是鑽牛角尖地去想,就越是看不得程愫愫幸福。

本末倒置地,把程愫愫定義為小偷。

就在程母為她牽線搭橋到鐘策,程母的本意是想讓她有個好的經紀公司,然而在見了鐘策後,她想起了程愫愫,再之後就控制不住地起了歪心思。祝霖芸清楚地記得那晚的場景,鐘策喝了酒後察覺到身體的異樣後,他就離開了席間,她則在見到同行其他人昏昏醉醉後偷偷摸摸地把那杯下了藥的酒換了,再發消息,聯系營銷號和狗仔,想讓狗仔再拍點她攙扶着鐘策離開去酒店的畫面,她甚至以為鐘策這個站在娛樂圈頂端的男人是見慣了并能享受于女人的投懷送抱的,結果沒想到,就在她暗自期待時,鐘策紅着臉進門,速度飛快地端起桌上倒滿酒的酒杯,嘩地一下全部潑到了她臉上。

當時鐘策怎麽說的,哦,是了。

“假的不愧就是假的,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誰都不知道祝霖芸當時有多難堪,但即便難堪到了極致,她還是提前買了熱搜,她天真地想,總能膈應到程愫愫的。

而到了今天,前前後後又經歷了那麽多後,祝霖芸更加偏激了,那種遠遠超乎嫉妒的嫉恨已經在慢慢地吞噬她的理智。

她在寡言少語中悄悄變得喪心病狂,轉瞬又追溯回了源頭,把所有過錯都強壓在了程愫愫身上。

幾組嘉賓,相處過一段時間後,更能從細枝末節中發現什麽,陳彤起初以為“程愫愫”的豪門太太會不好當,可漸漸的,她發現是她錯了,“鐘策”這個豪門貴公子不僅沒有半點架子,而且對“程愫愫”也是實打實地好,她有一回路過他倆的房間,還看到“鐘策”在給“程愫愫”做面部皮膚護理。“程愫愫”就只仰着臉,什麽都不用做,任由“鐘策”搗騰,關鍵瞧着“鐘策”的架勢,也不像新手,倒是熟練地很,估計在家經常這樣幫“程愫愫”,這特麽太匪夷所思了,真的。

陳彤側着臉,就這樣羨慕地看着“程愫愫”。

到底還是沒忍住,感慨道:“你老公真寵你啊。”

她這一感慨,也沒有藏着掖着。

話音剛落,就贏得了在場所有人的關注。他們齊齊把視線轉移過來,盯着鐘策夫妻倆瞧了好一會兒。

宋薇點頭附和,“還真是。”

頓了頓,又掐了一把霍深,美眸流轉,瞪着霍深,好像在埋怨着說:你快跟“鐘總”學學。

鐘策先是愣了愣,裝模作樣的本事兒極佳,黑黢黢的眸子裏全是迷茫,看起來像是不明白話題怎麽突然轉移到他身上似的,實則他心裏早就裝了明鏡,這會兒還挺高興陳彤這樣把話題引出來的,他含羞帶怯地耷拉下眼睫,悄悄側眸,餘光瞥見站在不遠處的祝霖芸後,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唇。

鐘策紅着臉,扭扭捏捏別別扭扭地回嘴,“才沒有。”

這一聽就是反話,在場的人都是人精,哪有不明白的。

卻見鐘策突然捏了拳頭,在程愫愫胸前輕輕柔柔地錘了一下,“她肯定是看在孩子的面兒上才對我好的。”

陳彤/華昂/宋薇/霍深/謝清:“……”

“你懷孕了?”宋薇率先反應過來,驚訝地喊。

我的天,那他才是最後悔參加節目的吧,有小寶寶了有新生命了還在鬼屋裏住了那麽久。總歸是有些不吉利的吧!

“是的呢。”卻見鐘策甜甜蜜蜜地笑着,也不知道是不是陽光的緣故,他身上倏地就染上了慈愛又溫柔的母性的光輝,他摸了摸小腹,“再過一個月應該就能顯懷了。”

恭喜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

程愫愫笑着側過頭,眼眸帶笑,她擡起手,捏了把鐘策微微鼓起的腮幫子,她輕笑,帶着明晃晃的寵溺,“我是不是因為孩子才對你好的,你心裏沒點數?”

停頓數秒,又輕嗤:“小沒良心的。”

貝齒輕咬着下唇,鐘策當即讓自己臉紅成了煮蝦。

就差來一句“嘤嘤嘤別說了,這可太讓人害羞了”的話來了。

目睹一切的祝霖芸咬碎了銀牙。她捏緊拳頭,身體緊繃,腦子裏的那根理智之弦在崩裂的邊緣躍躍欲試。

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他們在那兒有說有笑。

都是一起參加節目的,為什麽就只有她一個人現在是全網黑,那個直播是怎麽回事?二樓怎麽可能會有直播?

一定是“程愫愫”搞的鬼,一定是他,他和那些鬼的關系那麽好,肯定是他慫恿那些鬼搞了直播,讓她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丢臉的,肯定就是他。

這些念頭在她腦海裏反反複複地盤旋着,自我催眠式的反複強調過後,祝霖芸就覺得自己真相了。

她惡狠狠地盯着“程愫愫”,目光緩緩地移到了她的肚子上。

“诶?”鐘策忽然側過眼,和祝霖芸的視線對了個正着,他笑吟吟的,“祝小姐不過來一起聊天嗎?”

祝霖芸猛地回過神,收了臉上的猙獰。

什麽話也沒說,立馬轉身回了小洋房。

“你叫她幹什麽?叫她了她也不會搭理你。”陳彤收回目光,“她現在陰森森的,比豔鬼她們還可怕。”

“就是就是。”宋薇跟着搭腔,“微博上抹黑我們的事兒我們都還沒有找她算賬呢,她就已經把自己調整為受害者狀态了,啧啧,演技真的不錯。”

“哎你們說,她是不是精神上有問題了?”

話題突然轉移到祝霖芸身上。

男士們倒是保持了基本風度沒有說什麽話,但陳彤她們不同,最開始陳彤還好心地提醒過祝霖芸的,讓她別出去什麽的,結果轉頭她就在微博上暗諷了他們所有人,陳彤又不是聖母,她可不想再和祝霖芸有半點關系了。就祝霖芸的這些舉動,誰還敢跟她走那麽近?指不定哪一天就被她從背後捅刀子了,思及此,陳彤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她皺了皺眉,趕緊扭頭叮囑“程愫愫”。

“你可得遠離她,你剛剛有沒有瞧見她的眼神,多可怕。”

鐘策往程愫愫身上靠了靠,心有餘悸地點點頭。

自此,也不好再這樣一直嚼舌根,華昂拍了一下陳彤,示意她适可而止,而後,主動把話引向了別處。

大約過了半小時。

鐘策起身離開,說是要進屋喝水。

其他人不疑有他,也沒有太在意。

程愫愫倒是很想跟着進去,但卻被鐘策給攔住了,鐘策俯身在她耳邊悄悄告訴她,她可以不用那麽着急的。

這回的竊竊私語還真是輕地讓旁人聽不見。

祝霖芸要是真的能喪心病狂到無所顧忌的地步,那麽還是需要他一個人先進去引蛇出洞的。

這種潛在的危險,總要一舉鏟除才好。

“你自己掐着時間,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就進來。”

他一邊往屋子裏走,一邊給程愫愫發短信。

程愫愫立刻回了個“OK”的手勢,頓了頓,又忍不住提醒他,“自己注意安全。”

“放心,我也是有孩子的人了,知道分寸。”

程愫愫:“……”

你知道個大西瓜。

“再說,還有豔鬼她們在呢。”

“人仗鬼勢,穩得很。”

程愫愫:“……”

鐘策到了屋裏,就看見祝霖芸坐在沙發上,就握着手機啪啪啪地一通亂按,像是在洩憤,瘋狂洩憤。

不多時,她把編輯好的文字發送出去。

繼日複一日的“呵呵”後,她轉了個新套路。

她發了一條朋友圈。

“我玩不過你們,求求你們放過我吧,上次惡鬼的事情我跟鐘太太道歉,你們放過我吧,我在這裏孤苦伶仃,什麽發出來都會被其他幾位嘉賓說我在撒謊,可事實就是如此,我被排擠了難道就連說出實話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她還放了張自拍,很憔悴,非常憔悴。

評論裏又放了張其他人在外面曬太陽的照片。

那意思好像在說,他們風光無限,所以他們是得意洋洋又高高在上的施暴者。

很快的,她朋友圈裏就有人截了屏,把這事兒傳到了微博上。

弄完這一切,祝霖芸可算是暫時性地心滿意足了。

她擱下手機,擡眸随意一掃。

就猝不及防地撞進“程愫愫”似笑非笑的眼眸裏。

祝霖芸先是一怔,接着,又被“程愫愫”的目光盯地渾身不自在,惱恨從她眼裏一閃而過。

她深呼吸了幾下,穩住心緒,主動開口,“聊聊?”

“好呀!”鐘策勾着嘴角,笑得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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