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章
《邊緣》的拍攝地在外省,江城的影視基地。
江城雖然繁華,但是影視基地建在遠離繁華的郊區,周邊最好的酒店也只有四星。更何況拍攝的劇組那麽多,不是誰都能搶到好酒店。
《邊緣》劇組訂了一家三星酒店,并且要求全員入住。
即便是在江城有置業的、願意開車往返的,也不行。
辛哲希望所有人在這幾個月的時間裏,完全投入到戲中,沉浸在氛圍中,争取把作品拍到完美。
三星酒店的房間裝潢很一般,面積都不大。大床房的數量有限。
套間更是少的可憐,還都被先開機的其他劇組訂走了。
《邊緣》手上就那麽幾間大床房,當然是緊着資歷深、名聲大的幾個演員先安排。
劇組工作人員剛剛接觸到主演,彼此還不是很熟。
看到林漾和陸渙同在劇組,自然有一些遐想,擅自揣摩,覺得兩人是不是舊情難忘。
安排房間的時候,林漾這樣咖位的,居然也給安排了單間,就在陸渙對門。
“我真的不需要,标準間就可以了,這間房留給其他老師吧。”林漾拿到房卡時立即要求換房。
劇務眯着笑,把卡硬是塞到他手裏,“沒關系,陳老師和郭老師兩個老前輩,多少年朋友不見,再次合作,人家樂意住一起,這才空了兩個大床房,你安心住。”
這倒是真的,不過也是在劇務的有意引導下,兩個老師才起了同住一屋的念頭。
劇務不好當,要心思活絡,游刃有餘,誰都不能得罪,誰都得伺候好了。
但是,開機三天,劇務在片場內外看了三天,發覺陸渙和林漾兩人除了拍攝時溝通,其他時間很少在一起。
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合作關系,沒什麽暧昧。
劇務不由想:分手八成是真的,林漾已經被陸渙當成了過去式,不然不至于這麽冷淡。
同演一出戲,或許是分手前就簽了,所以沒法推掉只能硬着頭皮合作?
想來想去都只有這樣最合理。
那——他把林漾安排到陸渙對門,不是在給陸渙添堵嗎!
怎麽能犯下這麽大個失誤!
真是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大家休息,準備吃飯!”辛哲拍完這一條,摘下帽子邊扇風邊說道。
今天晴空萬裏,燦爛千陽,忽然就熱了起來。
他們還在拍冬日的戲份,裹着加棉的長袍馬褂,拍了一早上,後背前胸都已浸濕。
聽到導演喊結束,林漾立馬解開衣扣,脫掉戲服。
他長衫底下貼身穿了一件白T恤,已經濕了大片,又潮又黏,很不舒服。
林漾還帶了備用的T恤,想着趕緊換衣服。
拍攝中演員們休息,都是在片場周圍自己找個地方,撐把休閑椅将就。
不過閑置的空屋、有一些林蔭遮擋的地兒還是熱門,基本上是先到先得。一般都是助理先到片場,幫自己藝人占個地兒。
林漾沒有助理,帶不了太多的東西來片場,也沒有功夫占地方。
之前都是劇務把林漾的包搬到自己休息的地方,“好心”讓他休息。
今天,林漾沒了這個待遇。劇務去照顧老前輩了,休息的地方讓給了老前輩,又把自己的扇子送給老前輩。
林漾提着自己的包,在片場環視一周,像樣點的休息地都有人。
大家三兩成群,端着助理領來的盒飯,已經開始吃飯了。
又不能跑進片場的宅子換衣服,也不好去別人休息的空屋當着人家的面脫衣服。
林漾蹲下身,拉開包,準備在原地換衣服。
“林哥,你來這邊,陸哥找你。”陸渙的助理謝昀端着兩份盒飯從林漾身後走來。
嗯?
謝昀說完沒停,順手撈起地上的包,繼續往前走。
林漾順着他的方向看去,庭院花廊下綠蔭一片。陸渙躺在廊下,擡着手臂,懶懶揮了一下示意。
“怎麽了?”林漾摟着長衫,跟着謝昀來了。
“站在那裏換衣服,你的心也太大了。”陸渙端着盒飯,邊吃邊說,就像兄弟間吐槽一樣,不痛不癢。
林漾也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模式。
“片場狗仔進不來,應該沒有問題吧。”
綠蔭下稍稍涼爽一點,但林漾也受不住這樣的黏膩,想要快點換下衣服。
“你以為場內的人不會拍嗎?有的偷拍了賣給記者的,而且劇組自己也會拍一些照片流到網上,制造話題。”
陸渙放下飯盒,站起來,“我幫你擋着,你換。”
花廊的另一端是景牆,那邊有人的話,一眼就可以看到。
花廊的藤蔓從長廊兩邊垂下,半遮半掩,陸渙擋在林漾身前,剛好圍住四面,擋的嚴嚴實實。
“換吧,快點,飯一會兒涼了。”陸渙盯着他濕透的T恤下,薄薄一層肌肉,胸前粉嫩幾乎躍然而現,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暗啞。
林漾不自知,只覺得陸渙說得很有道理,于是警惕四周,沒注意到身前的虎視眈眈。
“怎麽這麽多汗,擦一下再穿。”
林漾脫下浸濕的衣服,從脖頸到腰線都附着細密的汗,像剛剛出浴一般。
陸渙抽來一張濕巾,上手擦拭林漾頸下正在緩緩滑落的汗滴。
冰涼的紙巾突然襲來,林漾受驚地顫了一下。
但涼意撫過喉結,傳遞着手指的熱度,咽喉像是螞蟻爬過,發癢。
“我自己來。”林漾輕輕吞咽一下,奪過濕巾。
“給你。”陸渙随即放手,把一整包濕巾都給了他,安分承擔充當圍牆的職責。
換好衣服,吃過飯,距離開拍還有半個多小時。
陸渙一直不合群,大家休息一起聊天時,他總是一個人在安靜的一隅小憩。
平常林漾和大家在一屋休息,即使不說話,但也會坐在一旁聽着。
今天因為休息的屋裏沒有空地,他才在外面。
現在,飯吃完了,陸渙往常這個時候是要閉眼休息的,林漾覺得自己待在這裏會打擾他。
但看看別的地方,好像也沒什麽空地能給他坐。
幹脆去片場裏等着吧,等一會兒開拍了,別的地方空出來了再找個地方呆着。
陸渙撩一眼抱着戲服準備離開的林漾,動動嘴,懶聲道:“陪我對一下戲。”
林漾聽到身後的人聲,要邁出的腳停下。
“我們下午不是沒有戲嗎?”他問。
“晚上不是還有,敬業一點行麽?”陸渙朝助理勾了一下手。
謝昀立馬把劇本遞到他手裏。
“小年,過來,給少爺把燈點上。”陸渙拿起本子就進入角色。
林漾在演戲上是很認真的,對手抛來戲,他很快也進入戲中。
午後陽光依然強烈,片場已經開工,機器聲、人聲混雜在一起。
陸渙和林漾躲在花廊下對臺詞。
林漾詞不多,基本上都是陸渙在說。
陸渙背臺詞的時候,林漾靜靜站在他身側,擱在小桌板上的電風扇呼呼朝他吹着,清涼惬意。
一下午沒有戲,不用穿厚重的戲服,很清閑,但時間也過得很快。
到了晚上,就該上工了。
林漾依舊是背景板,跟在陸渙身邊,完成每一幕的演出。
主題是諜戰,所以整部戲的氛圍偏陰沉,夜戲特別多。
今天晚上的戲相對來說少一點。原定計劃九點就能結束。
但是,偏偏有一場和沈明華的對手戲。
韓沈兩家共赴大帥府的夜宴,席間,韓烨悄聲退出宴會廳,但是被沈明華盯上,什麽也做不了。
于是在庭中和沈明華夜談,拖住人,讓韓小年幫他偵查。
這一幕,沈明華臺詞很多,內心戲也很多。
靳栎要做到同時将兩方面展現到讓導演滿意的地步,實在是很難。
韓烨第十次注意到身後的腳步聲,韓小年第十次領會到少爺眼神的含義,但是沈明華一出場,導演又喊“CUT。”
“靳栎,臺詞呢?表情到位了臺詞怎麽又忘了?”辛哲眉心擠出一道川,看得出來也很煩躁了。
陸渙靠着回廊的立柱,偏頭和林漾調侃:“不提前對戲的下場,看到沒有?”
林漾坐在欄杆上,沒接話茬。
陸渙垂眼瞥來,想問他怎麽了。
還沒開口,卻在嘈雜的現場聽到了一絲聲音。
很微弱,但他聽得一清二楚。
陸渙想了一下,徑直向等在不遠處的謝昀走去。
“好了,都準備了,争取一次過。”辛哲提着發啞的嗓子,喊了一聲,陸渙拍了拍謝昀,便匆匆趕回去。
在導演的指導下,靳栎這一條總算是過了。
全場的人都舒了一口氣。
辛哲也放下耳機,示意大家稍稍休息一下,調整一下狀态,準備拍下一場。
謝昀趕回來了,叫了幾個場工來幫忙。
拉開車門,只見車裏載了幾箱冰飲。
“陸哥請客,買了冰飲給大家喝,後面還有,酒店正開車幫我們送過來。”謝昀一邊拆箱,一邊向片場廣播。
片場不缺飲品,但是冰冰涼涼的飲品可是奇缺,暴曬了一天,裹着大棉袍,可想而知冰飲對大家有多大的誘惑力。
大家都亢奮了,紛紛向陸渙道謝。
陸渙擺了下手,簡單回道:“客氣。”
冰飲每人都有,但不是一批運過來的,先緊着在工作的人發。
謝昀抱了兩瓶,跑到陸渙跟前,一瓶給陸渙,一瓶給了林漾。
又從包裏提出一個小袋子,塞到陸渙手上,“給,你要的包子,快吃吧。”
他也是佩服陸渙。自己要吃包子,不好當着劇組的面吃獨食,可又不願等太久,于是想出拿那酒店的冰飲糊弄全組。
酒店的冰飲是常備的,要多少有多少,買這個不耽誤時間。
謝昀在酒店旁邊的餐館買了包子,再順便運幾箱冰飲,先給他送來,剩餘的冰飲讓酒店送,這樣又可以節約一部分時間。
想了這麽多彎兒。就為了趕緊吃上熱包子。
謝昀忍不住吐槽,他陸哥到底是多餓啊。
林漾看着陸渙手裏的一袋包子,聞着從袋子裏溢出的香氣,目光都發直了。
中午太熱,沒什麽胃口,沒吃太多。
誰知道晚上拖了這麽久還沒結束,他從剛才就餓得肚子直叫。
陸渙解開袋子,袋口沖着林漾,“吃嗎?買這麽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謝昀走出沒十米,難以置信地甩頭看他陸哥,心說:你下單前我就說了買太多啊,你不是死活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