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例行檢查
CICI一直到遇見肖朗的那個下午五點多才給我回短信。
“?”
她就回了我個問號。
我看着這個問號,覺得有些難辦,又只好給她打電話過去,這次電話終于被接通。
“做咩啊?人家剛剛睡醒。”CICI懶懶的在電話那頭開口。
“CICI,是我。薛大志。”
“知道是你啦。”她又軟軟的說。“到底有什麽事情?沒事我就挂了。”
“也沒什麽大事,就問你大雞哥現在還去帝豪嗎?”
CICI在那邊靜了靜,好像是坐了起來,聲音也清楚了不少:“他天天都來。怎麽,你有事找他。”
“就找他聊天。”
“薛大志,我同你講。雖然這塊地是強叔的,但是帝豪有我近半的股份。都是老娘賣肉賺的辛苦錢換來的。你如果要來帝豪尋大雞哥鬧事,我第一個不同意。”
“那你這是護着黃建發了?”
“我不是護着誰,大雞哥不守規矩,這我也聽說了,你們想怎麽處理是你們的事。可是在商言商,晚上來我這裏玩的都是老板,我做的是正經生意,誰也不許搗亂。”CICI在電話那頭道。
“我真的不是要在帝豪找大雞哥的事。”我發誓。
“你們這些男人沒有信譽可言。”CICI不信。
“那樣怎樣才行。”我問她。
“你一個人來。不準帶手下弟兄。”
“我帶兩個人。”我說。“總要有人保證我不會被大雞哥殺了吧?我出了人命你就能擔待的下來?”
“好吧,你說的有道理。”CICI讓步了。“那你就最多帶兩個人。”
“成交。”我同意,“我還有個要求,CICI你不準提前跟大雞哥通氣。我怕他聽說我去,心虛不敢出現了。”
“嘻嘻,他啊如今春風得意,嚣張的不行。心裏哪有害怕兩個字。”
我和CICI約好了晚上過去,就去少爺說一聲。
他正在收拾衣服,問我:“有衣服要洗嗎?”
“有吧。”
“拿過來一起洗。”
“怎麽敢讓少爺幫我洗衣服。”我連忙說,“我自己洗。”我看他還在收拾自己的衣服,就過去接下來。
“少爺,你的衣服我也給你洗了。”
“那你記得把屋子裏那堆襪子都洗掉。”
“好的。”
“晚上讓阿斌給我帶身他平時的衣服。”
“好,啊?”
“我假裝是你的小弟,不和大雞哥起正面沖突。”
我一想也就明白了,這個時間點,慶山幫未來老大的名號出現在大雞哥面前太敏感。稍不注意可能就不能善了。
我收拾髒衣服的時候,發現之前陳宏達的馬仔遞給我那包粉還在褲兜裏,想了想,還是放回了兜裏。
這種東西,放哪裏都不安全。
晚上阿斌來接我們去帝豪酒店,帶了套他平時穿的衣服。
“少爺,你委屈下。”我跟他講。
他換了那身衣服,笑着說:“我以後就跟你混了,志哥。”
見過他收拾鹵水強的過程,誰還敢真的讓這樣的小弟跟自己混。
之前那件黑襯衫也晾幹,為了不顯得太突兀,我也穿回了自己之前那套衣服。阿斌随身還帶了幾把彈簧刀,一人一把揣了。
等收拾妥當到達帝豪酒店的時候,已經快十點。進去就有小弟給CICI通報,很快CICI就親自出來迎接。
她穿了一條露肩的紫裙子,短到超越男人能想象的極限,身上噴着一股子說不出來的香氣。整個人美則美矣,但是臉色很臭。
“讓你過來,你也來得太晚了點。”她不耐煩的對我講,那雙丹鳳眼的白眼都要翻上了天。
“有事耽誤了。”我只能賠笑,“十點多也不算晚啊,你們九點半不是才開檔嗎?”
“切。”CICI不屑的說:“你帶的人呢,我跟你講,今日/你如果生出事,以後都不要再來。”
“就是他們兩個啦。阿斌你認識的,另外是阿雲。”我說。
CICI輕輕掃過兩人,看到謝少雲的時候,眼神一亮:“哎呀,這個靓仔哥哥長得好看。叫什麽名字啊?”
“他比你小,才二十六,叫什麽哥哥。而且我剛不是說了他叫阿雲?”我有點納悶。
CICI瞪了我一眼,走上前一步,貼近謝少雲靠着,伸出纖細的手指玩把他的衣領,低聲笑問:“你叫什麽,告訴姐姐。”
少爺稍微側過臉去說:“CICI姐,我叫阿雲。”
“阿雲是嗎?有女朋友嗎?”CICI問他,“要不要CICI姐做你女友?我做你女友,你以後來帝豪玩都不要錢哦。”
CICI越說越過分,最後幾個字簡直激起了我的憤怒。
“不對啊,CICI。我來你這裏這麽多次,怎麽沒有這種待遇?”我問她。
她松開謝少雲沖我笑一聲:“看看你,一個混黑社會的大老粗,還想免費嫖,要不要臉?”
眼瞅着CICI整個人都貼上謝少雲,就差把他的手主動塞到她裙子下面,我只能開口打斷她:“大雞哥來了嗎,在哪裏?”
CICI終于依依不舍的松開了少爺:“來了。”
她指了下門外,“那不是麽,正下車。”
帝豪酒店的門口一輛加長的勞斯萊斯緩緩停下,後面跟了七八輛黑色奔馳,等奔馳車統統停穩,從上面下來有二十個穿着黑西裝帶着黑墨鏡的小弟,迎在帝豪門口,這然後勞斯萊斯車門才打開。
大雞哥剃着板寸,穿着一件灰色真絲短袖,胳膊下夾着個LV手包,從裏面下來。
阿斌看呆:“我的媽,這陣仗,太帥氣。”
經過的人都停下來叫他一聲大雞哥,他愛答不理,沒拿正眼看過誰。直到走到我們跟前,跟CICI先打了個招呼,又從LV包裏掏出一沓錢,塞在CICI胸口。我注意到那個LV手包裏露出個槍柄,看來大雞哥出門随身帶槍的消息是真的。
等他和CICI打情罵俏了好一會兒,才回頭看我。
他“哈”了一聲:“我當是誰。這不是謝強身邊的那條狗嗎?如今謝強遭天譴報應死了,成了喪家之犬?跑到CICI姐這裏混飯吃了?”
我沖他笑笑:“帝豪本就有慶山幫的股份,我來這邊收賬不是天經地義的嗎?倒是你大雞哥,每日往CICI姐這裏跑,給慶山幫塞錢,才算是有胸襟。”
“我這是給CICI面子。跟你們慶山幫有什麽關系。”大雞哥笑。“而且慶山幫是你的嗎?你條狗/操什麽心。”
“當狗也沒什麽不好啊。”我試圖跟他講道理,“狗忠誠、實在、警惕又敢搏命。哪裏像些奸詐之人,為了撈錢,江湖規矩都不放在心上。這種人,怕是連狗都不如。”
大雞哥頓時惱羞成怒,從包裏掏出槍來指我:“以前謝強在,慶山幫還算個樣子,如今謝家都死絕,你個狗東西還敢跟我對罵?!你信不信老子一槍崩了你?”
“來啊,你開槍試試。” 我還真就不怕被這種人刺激。
CICI在一邊臉色臭的不行:“大雞哥你給我住手。來我帝豪玩的,沒有亮家夥的額。你要是耽誤我做生意,以後這輩子都別來!”
大雞哥拿着槍指我好一會兒,才憋着火氣把槍收回包裏:“如今不是CICI在,我叫你走不出這道門。”
我想起他剛反複提到強叔之死,卻又沒有正面承認過自己策劃了這幾次謀殺。腦子一熱,沒有忍住,直接問他:“這次慶山幫的事情,是不是你策劃幹的?”
大雞哥臉色大變,拿起手包又要掏槍出來。
此時便聽見外面有警車鳴笛。
“CICI姐,不好,差佬突擊檢查。”
CICI連忙喊人去樓上通知。大雞哥這邊槍也沒有掏出來,直接把手包扔給了一個小弟,那人從消防通道跑了。
一陣混亂之後,五十多個身穿制服的民警便都湧了進來。
“例行檢查,謝謝配合。”說完這話便開始逐層篩查。
我們一群人被趕到角落蹲下,過了一會兒,陸陸續續的就有圍着床單或者穿着短褲的男男女女被從樓上拉了下來,跟我們蹲在一起。
“喲。志哥也出來玩啊?”有人走到我面前說。
我擡頭看,是掃黑刑警鐘sir,他出現在這裏,讓我感覺有些不對頭。
“鐘sir你是掃黑刑警,還是掃黃刑警。怎麽哪裏都有你?”我問他。
“搜搜呗。”鐘sir不搭腔,對民警說,“不知道志哥出來有沒有帶什麽好東西?”
那包K粉還在我褲兜裏。
鐘sir的表情讓我有種感覺,他們仿佛是知道我身上帶着不應該的東西。
“好啊,百分百配合阿sir辦案。”我攤開雙手站起來,裝作不經意的撞了阿斌一下。
阿斌以馬上就明白我的意思。
“阿sir。不好查我們志哥吧。你們有搜查令嗎?”他也站了起來,氣勢洶洶的問,“我們正經人路過這邊,進來看下,還在大廳裏,就要搜身啊。你們當警察的就不當人是良民了嗎?随随便便就能懷疑人?”說着阿斌上前猛推了搜身的民警一下。
那個民警後退兩步,氣惱道:“你敢推我?小心我告你襲警!”
阿斌呵呵一笑:“襲警?我襲給你看啊!”說完這話他就撲了上去,沖着民警的臉就下拳打。
局面頓時陷入混亂。
好幾個民警一擁而上才把阿斌拉開按在地上。那個倒黴的被揍的警察鼻血流了一地。阿斌也好不到哪裏去,下巴被人打腫了,身上都是腳印。
鐘sir惱羞成怒:“搜他們,仔細搜!”
最終那包K粉在阿斌的口袋裏被搜到——阿斌以前就是做扒手的,剛才乘亂已經把那包粉拿走。
然而我們三個人身上那把彈簧刀竟然也被認為是“管制刀具”。這絕對是警察故意的。
“把他們三個都帶走!”鐘sir生氣道,又去跟謝少雲講:“你好好當大學老師,不要饞和慶山幫的事。”
謝少雲說:“我沒有饞和。就是和他們過來見見世面。”
鐘sir冷笑:“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謝老師可要注意分寸,不要讓我因為刑事案件在警察局見到你。”
說完這話,鐘sir對民警說:“帶着走了。”
我們被拷了手铐,讓幾個民警相當粗暴的塞到車裏,後面浩浩蕩蕩許多人都被押上了警車。連大雞哥都沒有放過。
“這總讓人覺得不太對勁,警察這次仿佛是特意為了我們有備而來。”謝少雲道,“阿斌身上為什麽有K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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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sir:我堂堂一個刑警是不是不配擁有姓名。總是sir來sir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