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零零玖

林詩音看着他拼命想掩飾的模樣其實很想笑,但是怕自己笑出來的話這人又要窘迫得直接逃走,所以只好忍着。

“還繼續嗎?”她自認很平靜地問。

她哪裏知道,冷血現在只要聽到她的聲音就會忍不住想起剛才她回頭扁着嘴說手酸時的委屈模樣呢。

所以冷血最終還是跑了,不過比上回稍好一點,至少跑之前留了一句不急你先休息。

林詩音:“……”

行吧,既然陪練都跑了,她也只能休息了。

但她也知道冷血肯定沒跑遠,這家夥這麽在意他師父給的這個任務,怎麽可能真的跑到別處去,這會兒估計就在她看不到的某個角落蹲着呢。

唔……也不知道有沒有從臉紅中緩過來?

等兩人再重新拆上招已經是兩日後的事了,林詩音沒想到就自己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練功進度居然也一樣對身體有好處,別的不說,至少她的風寒是徹底好了,臉色也比從前紅潤了不少。

祥叔見狀一個人念叨了好久,大意是少爺也就留了武功心法給她這件事做得還算地道了,聽得林詩音十分無語。

不過仔細想想,這《憐花寶鑒》能到她手裏的确是沾了李尋歡的光不假。

時近初冬,李尋歡的離開在京城也已算不得什麽秘密。

那五個賬房正式給招來的新賬房們講如何記賬的時候,林詩音還聽到了有人在下面低聲議論小李探花為何要扔下未婚妻和這萬貫家財遠走他鄉,腦洞一個大過一個,令她這個當事人哭笑不得。

還在持續誤會她為李尋歡傷春悲秋的祥叔同她一道坐在簾後,自然也聽到了,相當忐忑地去瞥她表情,道:“要不我來幫表姑娘挑算了?您不是還要練功嗎?”

林詩音知道他一時半會兒扭轉不過來,也懶得解釋了,但在選府中賬房這件事上她并不打算草率為之,所以當然擺手:“不用。”

她這麽堅持,祥叔也不好多說什麽,只得陪她繼續坐着。

林詩音的标準其實很簡單,夠老實夠聽話就行,畢竟就算當了李園的賬房,也只是幫一個人看不過來的她做做記錄而已。

她想的很好,甚至連一會兒訓話的腹稿都打完了。然而正當她準備掀開簾子出去挑人的時候,外頭忽然跑進來一個家丁,面帶焦急之色,站定時還喘得厲害:“表、表姑娘!神侯府的鐵二爺來了!”

林詩音:“……啊?”

鐵手?他來幹什麽?難道是諸葛神侯想給她換個保镖嗎?

不要了吧,那還是會對着她臉紅的冷血比較可愛比較好玩啊!

“鐵二爺似乎是為了之前那個案子來的。”家丁撓了撓臉,又道。

“這樣啊……”她恍然,“那他現在在哪?”

“在外面等着呢,說要見您。”

“既如此,表姑娘還是快些去見一下吧。”祥叔适時地插了一句。

林詩音本也是這個打算,故而沒猶豫就點頭道:“嗯,我出去看看。”

在見到鐵手之前,林詩音一直以為諸葛神侯的這位二弟子應該和他的名字一樣,繃臉怒目,不用開口就能震懾住人。

這麽想的時候她完全忘了她身邊就有一個性格與名字完全扯不上關系的冷血。所以當她跟着家丁出去,看到一身黑衣卻面容溫和甚至臉上還挂着笑的鐵手擡頭望向她時,眼神不免一頓。

“……鐵二爺?”開口時還有點驚訝。

“林姑娘。”鐵手朝她抱了抱拳,“打擾了。”

林詩音還想着挑賬房那件事,幹脆開門見山道:“聽家丁說,您是為之前那件案子來的?”

鐵手點頭:“是,不過此處不便談論,不知可否換個地方?”

林詩音當然答應,想了想,幹脆帶他去了冷香小築隔壁那個院子。

“這是令師弟暫住的地方,算是清淨的,一般也無人前來打擾。”她解釋道。

“林姑娘有心了。”他笑了笑,大約是看穿了她的着急,沒再客氣寒暄,直切正題道,“先前的那件貪污案昨日已結案,畢竟涉及到了李園,所以世叔特要我來走一趟。”

林詩音聽他語氣嚴肅不比之前,不禁也有點在意:“那件案子……可是有什麽問題?”

鐵手嘆了一口氣:“問題倒是沒有,就是那筆銀子,最終只追回來了一小半。”

其實這一小半都算是說多了,畢竟按照冷血從那些鋪子裏找到的賄賂記錄看,前前後後加起來怕是有快二十萬兩銀子。

但最終抄完貪官的家之後,卻是只能給他們要回來兩萬兩不到。

倒不是神侯府不想替李家追回這筆本該屬于他們的錢,而是這件案子辦到一半之時被蔡相的人橫插了一腳。

那邊還說得很是好聽,這麽大一筆錢,該用來充盈國庫。

這話大概也只能用來騙騙皇上,稍了解這位相爺一點的人都知道,這筆銀子最後怕是只會進他的腰包。

諸葛神侯被氣得不輕,偏偏還駁不了已經被蔡京說服的皇上,自覺對不住李家,便派了鐵手過來同她道歉。

林詩音驚呆了,說實話她本來是根本沒想過那筆錢還能拿回來的!

要是一直不知道它本來能拿回來也就算了,現在不僅叫她知道了,還告訴她只能拿回十分之一……

講道理,這就真的很不爽了!

不過再不爽她也知道鐵手和神侯府是無辜的。

那兩萬兩不到的銀子,怕也是因為諸葛神侯的堅持才回到了李園來。

“原來是這樣。”她深吸一口氣,“不管怎樣,此事還是多虧了神侯府,否則我此刻怕是連命都沒了,哪還能計較銀兩。”

鐵手聽她這麽說也忍不住有些慚愧,他是半途回來接手這件案子的,原本以為會結得很順利,誰曾想最後會發生這樣的狀況。

林詩音看他表情就猜得到他在想什麽,不禁又開口道:“鐵二爺無需挂懷,你們已經幫了我許多了。”

“那也是應該的。”鐵手嘆氣,“其實除了這件事外,世叔還要我告知林姑娘,蔡相恐怕會派人同林姑娘接觸。”

林詩音又驚了:“啊?”

不過‘啊’完她就反應過來了,看上她的錢了呗!

畢竟這個朝代商業發展得這麽好,像她這樣手裏掌管着二十多家鋪子,各種類型生意都有所涉獵的,還真是能比朝中大部分官員都活得滋潤多了。

林詩音差不多能明白神侯府的擔憂,想了想道:“那照諸葛神侯來看,我現在應當如何應對?”

鐵手被她的直接逗得笑彎了嘴角,笑畢才開口道:“林姑娘只要能約束好下人,其他事交給神侯府便可。”

這事聽上去容易,實際要花費的功夫可絕對不小,但林詩音還是沒任何猶豫就應了下來。

別的不論,武俠小說片場!放着主角們不跟去跟一個反派權臣混,她又不是傻的!

因為她的合作,兩人的這趟交談可謂是十分順利。

臨走前鐵手又似乎想起什麽似的對她道:“我四師弟……”

林詩音:“?”

鐵手擡手揉了揉自己眉心,目光一偏,但瞬間收回,抿唇道:“他雖看上去冷了些,但心腸卻是極熱的,林姑娘不用怕他。”

林詩音心想我本來也不怕啊,他怕我還差不多!

但當着人家師兄的面她還是努力維持了一下淑女形象,輕點了下頭道:“我知道,冷捕頭的确是個好人。”

鐵手放心了,這才告辭離開。

而林詩音派了兩個家丁把他送到門口後,便迅速回了那個臨時的賬房上崗培訓廳。

其實能當賬房的人大多都不傻,絕不會理解不了她那個改進法子,所以那五位賬房沒花什麽力氣便已講得差不多了。

林詩音心裏記挂着諸葛神侯派鐵手來告誡她的話,進去後好不嚴肅地先敲打了他們一番,又把先前發生的那件事及那些拿鋪子盈利去賄賂官員的掌櫃賬房目前境況都告訴了他們。

最後總結:“認真做事的人,我不會虧待,但若是想借此機會多撈一點油水的,我也一樣不會放過。”

一屋子人都被這位向來柔弱溫和的表姑娘震了一震。

林詩音看着他們的表情,相當滿意,又從裏頭指了之前看中的三個人要他們留下。

人散得差不多之後,她才同祥叔講了鐵手方才究竟是為了什麽來的。

祥叔的反應和她預料中差不多,也支持她跟神侯府站一塊。

不過比起她那簡單粗暴的‘跟着主角走’,他的理由當然更有情懷一些。

他說:“我們李家向來光明磊落,怎可與那樣的奸臣同流合污!”

林詩音連連點頭,心道這奸臣早晚會有報應,咱們等着便是。

不過報應畢竟還早着呢,在安排完新賬房們上崗之後,她先等來的卻是個壞消息。

李家最賺錢的首飾鋪子,有一批從關外運回來的貨,竟在半途被人給劫了!

據首飾鋪的新掌櫃說,這批貨可是花了快三萬兩銀子,不管怎麽看,都是一筆巨大的損失。

林詩音之前聽到蔡京搶了自己的銀子還勉強能冷靜,聽到這事就真的差點直接炸了!

“被誰劫走的?”她嚴肅道。

“是一群不知來路的高手。”掌櫃如履薄冰地答着,“據逃回來的人說,他們喊了這是李家的貨,可對方還是照搶不誤。”

林詩音眯了眯眼,心想這也是難免,畢竟李尋歡離開李家的事在江湖上已經傳開,小李探花的名號自然也不再鎮得住那些蠢蠢欲動的人。

這麽大的家業,這麽多賺錢的鋪子,想打它們主意的,恐怕也遠不止蔡京一人。

掌櫃離開後,祥叔皺着眉問她打算怎麽辦,她想了想道:“您覺得神侯府的名號與表哥的名號比起來,哪個更好用些?”

祥叔:“……神侯府吧。”

畢竟諸葛神侯成名更久,武功也更高啊。

林詩音确認到這個答案後便笑了。

“那咱們不妨與神侯府合作。”

“合作?”

“我們做生意需要他們的名號壓着,他們也正好缺錢,何不合作呢?”

神侯府缺錢這事不算什麽秘密,畢竟現在蔡相把持着朝廷,戶部能給他們按時發銀子才怪呢。

林詩音以前可是經歷過財政處因為和他們部門領導不對頭,幾個月都不撥款一直拖拖拖這樣的蛋疼事的,對他們現在在朝中的處境可謂再了解不過。

祥叔明白了她的意思,也覺得此事可行,想去取李尋歡的名帖給諸葛神侯寫信,但被林詩音給拒絕了。

“這麽重要的事,還是我親自去與他老人家商量罷,否則豈不是顯得我們很沒誠意?”

“表姑娘說得也有道理。”祥叔點頭,“那——我讓下人給您備車?”

“嗯。”

然而林詩音也并沒有想到,她這一趟去神侯府,除了諸葛神侯外,還見到了另一位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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