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war,war never changes
那麽, 人皇與異能者簽訂的服從契約到底是什麽。
就不能來個人和她解釋一下嗎!
“叮!感受到使用者的召喚, 小助手隆重登場。下面, 先為毫無自知之明新入游戲就撿到兩把屠龍寶刀還裝無辜的使用者齊呸一口!這種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東西!嘻嘻,心裏想的發出去就會删掉啦。什麽是服從契約呢, 我們也可以稱呼它為效忠契約, 它并不具有法律效益, 卻具有更深層的只有人皇血統才能激發的效力。這是一種單純的附屬條約,條約內容分為甲方和乙方。甲方為人皇, 必須服從條約只有一項:無條件信任該名契約者。而乙方的條約可以用三大點概述。其一, 無條件服從命令;其二:心情, 能力, 隐私,靈魂, 都要無私奉獻給甲方。其三:有背叛意識即自行銷毀。可以說, 這份源于人族的條約一旦簽訂,人皇就會成為主導方, 雖然在末世時代有五分之一的異能者迫于無奈與當時還保有血性的人皇簽訂契約,但事到如今,這份契約已經被異能者們視為恥辱的象征。對于這份可能引起人皇與異能者矛盾的小物件,端看使用者要怎麽對待了。”
解釋的這一長串可謂振聾發聩, 讓赫連蕊一口氣吐也吐不出, 咽也咽不下。天啊,這契約比賣身契凄慘多了吧!這分明是主角跟鬼簽訂契約最後身敗名裂的恐怖小說嘛。雖然結局未必會這麽慘,但肩膀又壓下巨物, 她實在擔負不起。
實際明白自己要做什麽讓赫連蕊更加猶豫不決。她算是明白殷西的表情為何那麽臭,為何對他敬仰萬千的百裏雅風也能如此抗拒,換誰都不樂意。可百裏呢?他又是以怎樣的心情提議與她簽訂一份堪稱恥辱的條約?想起這個男人從來高傲揚起的腦袋垂下,無聲無息地活在陰溝裏,甚至迫于無奈還要去舔自己這個最大仇人的鞋?這是人類可以做到的事嗎?她重重吸了口氣,百裏雅風,這個男人可敬,也可怕,你永遠不知道他會為自己的目的做到什麽地步!對自己狠,對旁人呢?她慶幸,百裏雅風是個有愛國精神的人類,是個三觀正常的人。如果踏錯一步,高智商重口百年潛逃犯就是他沒跑了。
呼。
越想越可怕。模糊中看着人族歡欣鼓舞的臉,段君站在右邊的角落中,跟普通人的喜悅不同,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也是,一旦簽訂了第一份條約,就相當于開了先河,異能者和普通人的隔閡也會越拉越大。
她在喧鬧中問着燕陽:“陽兒,你知道這份服從契約的內涵嗎?”
燕陽水靈靈,柔嫩如男孩一般的臉舒緩:“陽兒知道,但如果陽兒身為異能者,必心甘情願與您簽訂契約。”
你是心甘情願的,因為你看着我帶領你們生活,可其他人呢?他們不是啊。
赫連蕊敲了敲鈴铛,衆人肅靜下來。“開始吧。”她低低出聲。
似乎感覺到了她的心情,百裏雅風幽幽轉頭盯着她。從那眼神中可以看到什麽呢?或許有同樣經歷的人會産生惺惺相惜,但赫連蕊不同,她一直以來的苦惱都來自于無病呻吟,跟別人一比就叫矯情。她根本沒受過苦。
明星手上紮針粉絲心疼喊寶寶受苦了。
教師科研人員帶病上崗積勞成疾才能上頭條被吶喊您受苦受累了。
赫連蕊明白自己受苦了,但這不是妄自尊大的理由。
“契約,讓我看看。”
燕陽低頭呈上。這些紙泛着黃色,看上去十分古典,但它卻在無風飄動,感應到赫連蕊身體內的人皇血脈後便自動漂浮到她面前,讓赫連蕊能清楚看到其上每一句話。
可以編輯嗎?
“可以噠,小助手可以将它整合到界面內,以後就可以直接出版印刷,人人一張了呢。”
……有毛用??
“嗯……擦屁股?”
說得太好了,這就是一張擦屁股的廢紙啊!
“我決定!”赫連蕊舉起那兩張合約條款。“從今日起,廢除人皇和異能者的服從契約!”她把那幾張紙撕了。
衆人族傻呆呆地站着互看,殷西雖還是面無表情,但大男人眼神流露出喜色後,緊張隆起的肌肉疙瘩恢複到從前。段君很有些不可置信,卻也為百裏感到高興。
只有普通人流露出疑惑不解,車安上前一步:“可是公主殿下,如果沒有服從契約,異能者一旦背叛不聽命于人皇,遭殃的就是我們了。我們都是普通人沒有異能啊。”
大家聽見,都叽喳亂叫起來。
“只有牢牢控制住異能者才行。”
“對啊,他們太兇悍了。”
看,這就是人皇、異能者和普通人之間永遠對立的三角關系,彼此永遠不能融合,也不能賦予信任。末世時代以前人人平等的理念被喪屍來臨的困境迅速碾壓,而後又急迫地建立起人皇統治制,彼時,普通者必須仰仗二者才能存活,自然不會有別的想法,人皇和異能者也都只想活下去,目的單一手段單一又擁有共同的敵人,才讓這個假想又毫無地基的制度慢慢加固延續,直到整個人族被并入星際,和平時代來臨,三方開始為各自利益争執。普通者作為基數最大又處于最底層的,都聯合起來抱住人皇的大腿驅趕異能者,後者消失後兩方人馬更是相看兩相厭。
到底這種情緒來源于何時何地無從查明,只知道我們的上一輩,就是這麽做的。
就像游戲外的社會那般。
一定要嫁人,因為祖祖輩輩都這麽做,一定要生孩兒,你不做會被人笑話;一定要生男娃,不生或者只能生女娃的女人,是不能傳遞香火走出去都丢死人的。
到底是何時由世界角落傳來的惡意彌漫在科技發達的地球,造成了人種間,男女間由上一輩教導而傳下的恨意。
沒人明白。
或許社會學家明白。
但這取決于社會學家是男是女,黑皮膚黃皮膚還是白皮膚,報告對上級有沒有利。
沒利?誰讓你研究的!資金撤了!
赫連蕊皺起眉頭:“可是在我和異能者沒有簽訂契約之前,他們也沒動你們一根毫毛啊,我記得你還是殷西大将軍的粉絲吧。”
車安憨厚笑起來:“雖然我很崇拜殷西大将軍,可那只是遠距離的崇拜啊,異能者萬一誤傷到殿下您怎麽辦。”
說話間他向車雲掃了一眼。溫曼使勁拿胳膊肘捅他。
赫連蕊“哼”了一聲:“是擔心傷到我還是擔心傷到你的兒子你車家的命根,誰都清楚。”
溫曼抱起車雲:“你快閉嘴吧。”
車安似乎有點不服,但還是願意閉嘴。
是了,這就是仇恨的由來,所有人都毫無察覺自己在做不對的事,而讓怨随着時間累積綿延到下一代下下一代,錯誤的教育方法影響無數代人,縱然我們走出星際,越向黑洞的另一方,我們還是那個我們。
科技進步與人文教育無關。
更可笑的是,我們的文化影響了星際的其他種族,可他們的優點,人族依舊沒有學到。
在被毀滅之前,人族還在做着萬物之靈、高等動物之首,食物鏈頂端的美夢。
但赫連蕊知道,這件事不能由她來評判,只能說,她是這段劇情的旁觀者。
“爸,我覺得殷西大哥百裏哥還有段姐都超級好啊,你為什麽要怕他們啊,媽媽都不怕,他們也吃媽媽做的飯啊。”
妮娜拉住車雲的小手。“異能者,你爸爸,是弱者。”
誰也不想當弱者,就像燕雲每晚趴在被窩裏的無聲嘶吼,為什麽他不是異能者!
誰都想當異能者!
當不上的某些人因嫉妒而嫉恨再互相傳染,這是沒有正确引導方向的大環境造成的。
現代的仇富誰能說它是一種病。
它只是一種畸形的病态心理,而這種病态或多或少都在每個人心中存在着。斬盡殺絕?可以啊。拆除大腦,安裝合成器官,誰都快樂,這個社會就是天堂。
你願意嗎?
“你是精靈族,不要加入我們人族的會議。”
“就是,那邊還有只犬族呢!”
然後,更加混亂的開始了。人族內部的炮火蔓延到種族之間,小小的娛樂室就是星際大戰矛盾源頭的縮影。
妮娜雙眼冒紅,被車雲緊張得拽住手護在中間,溫曼也保護着小精靈,車安沒有動。
燕陽嘆息:“大家停一下,在公主殿下發話前請自覺維持會議秩序。”他看了眼鬧得最歡的後來來的四個人,“以及,這位精靈族和犬族是被殿下請回來的客人,你們抨擊他們,就是對殿下不敬。”
四個人瞬間畏畏縮縮。
赫連蕊雖然瞬間動了怒氣,但又壓下來,這種事是普通的懲罰就可以改變的嗎?只有時間可以解決一切,只有讓種族相互依靠,協同發展才能打破桎梏。
而這座基地外,無數種族等着殺她的星際環境讓赫連蕊知道這條路并不好走。
所以,為什麽還不能退出游戲?她腦袋都累了,經紀人呢?
“我百裏雅風,作為異能者的代表,非常感謝人皇五公主對我們的體諒寬恕以及支持。”百裏卻忽然說話了,他從袖子中掏出與燕陽同樣的幾張紙來。不止赫連蕊,連燕陽都不可置信。看來那批紙不能量産。“但為了展示我們的忠誠,也為了維護民族團結,我們自願保留第一條,向人皇五公主宣誓永遠效忠!”
他跪下來。
殷西也跪下來。
紙飄到赫連蕊面前自動劃去後兩個條件後熠熠生輝。
其他人在短暫的呆愣後仿佛忘記之前糾紛齊齊吼叫:“殿下!快說你願意!”“答應!答應!”“殿下你要幸福!”普通民衆的幸福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赫連蕊忽然扶額,所以我之前的傷春悲秋都是幹什麽的!為什麽這麽快就解決了?
小助手登場:“因為這兩個棒槌就等着看你表态呗。”
……話說小助手你是不是性格大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