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昭陽帝冷冷地看着她。

“你不會想說,是皇後做的?”他聲音冰冷地問道。

那巨大的壓力與厭惡,沉甸甸地壓在了楚采女的身上,令她只覺得不堪重負。

“難道不是麽?”她尖聲問道,“我得陛下寵愛十幾年,為什麽不能有孕?為了陛下的心,這些話我藏着掖着從不與外人道,可是我不說,難道陛下就不明白麽?!”她捂着自己的小腹流着眼淚質問道,“我不想為陛下生孩子麽?是她們害了我呀!也是害了陛下的子嗣呀!”

為什麽,他只會來責備她?

為什麽,他對皇後那麽信任?

難道他不知道,看不出,皇後是那樣狠心冷酷的人麽?!

“你有證據麽?”昭陽帝一只大手捂着長樂的耳朵,輕聲問道。

可是他的目光之中,竟完全沒有霍然聽到這種驚天秘聞的震驚,而是平靜得厲害。

楚采女突然瞪圓了一雙紅腫的眼睛,驚恐地看着他。

“朕早就知道。”昭陽帝看着那用驚詫目光仰頭看着自己的女子,英俊的臉上有淡淡的疲倦,輕聲說道,“當年你與朕做了初一,又怎能怨她去做十五?阿楚……”他靜靜地看着楚采女,平靜地說道,“你以為,為何朕要你在皇後面前低頭?”

他其實早就知道趙皇後做了什麽。

可是與他對楚采女與昭貴妃的那點小心思當做沒有察覺一樣,他同樣無法對發妻的作為做出懲罰。他早就明白趙皇後是因為什麽才對楚采女這樣冷酷,可是有什麽辦法呢?若不是他當年對楚采女的盛寵吓壞了趙皇後,她并不會對楚采女下手。

因為從始至終,趙皇後只害了楚采女一個。

當他立了長子作為太子,當他認定趙皇後日後會成為太後,那為心愛的女人讨回公道又有什麽用?他不可能廢了自己能幹的太子,也不可能廢了自己的發妻,與其将一切都揭破,不如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他也曾經奢望寵幸楚采女身邊的宮人,要她日後有靠。

可是當楚采女的宮女同樣無法有孕的時候,昭陽帝不得不放棄了自己的一切的想法。

他只想叫楚采女在趙皇後面前認輸,叫趙皇後放了自己心愛的女人一馬。

他只是沒有想到一切會走到如今這一步。

他對她再也沒有從前的憐惜,也發現了她同樣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謀害他的龍子,他能夠容忍趙皇後這樣做,是因為他與趙皇後不過是舉案齊眉,并沒有對趙皇後心動,所以她做錯了什麽都無所謂。可是他不能容忍楚采女,是因為他曾經認定她是美好的女子,可是她卻這樣簡單地打碎了自己的一切的幻想。

“朕什麽都知道,可是就算是知道,朕當初也都是為了你。”

他就那麽三個皇子,太子精明幹練,他廢不了他。

因為若他真的要廢太子,只怕太子當時就要反撲,沒準兒他甚至保不住餘下的兩個皇子。

可只要有太子在,趙皇後總能笑到最後,到時候事無轉圜,楚采女死得一定很難看。

“你早就知道,早就知道?!”楚采女只覺得最大的殺手锏不好使了。

她本想給趙皇後最致命的一擊,起碼同歸于盡是有的,可是昭陽帝如今在說些什麽?

他其實什麽都知道,冷眼旁觀她的苦難與掙紮。

這是被愛人背叛的滋味,楚采女只覺得自己的心上被用力地捅了一刀。

“父皇?”長樂就見楚采女的目光透着從未見過的兇狠,緊張地抓住了昭陽帝的衣裳。

她的耳朵被昭陽帝捂着,可是楚采女的聲音太尖銳了,她其實什麽都聽見了。

她真是完全沒有想到過,昭陽帝對于趙皇後所做的一切,原來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是他什麽都沒有說過。

或許是無奈,也或許是對發妻的愧疚與寬容,長樂覺得心裏難受極了。

若早知道這樣,為什麽要不顧及趙皇後的心,去那樣寵愛另一個女子呢?

若她的父皇能與她的姨母伉俪情深,能真心相通,那她就如昭貴妃曾經說過的話。昭貴妃寧願從未進宮,而她,在旁人眼中得到了君父最大寵愛的公主,也寧願從來都沒有降生過。她突然為趙皇後感到委屈。

抽噎了一下,長樂就開始吧嗒吧嗒掉了眼淚。

滾燙的淚珠兒落在昭陽帝的手背兒上,他動了動自己的手,垂頭輕嘆了一聲。

他從未想過,叫長樂看到如今的這一幕幕。

可是只怕這孩子的心,也被深深地傷害了。

“別怕,父皇在呢。”他摸了摸長樂的頭。

楚采女就這樣臉色猙獰地看着昭陽帝庇護着長樂,那樣深切的疼愛叫她的眼睛都發疼,她流着眼淚看了很久,喃喃地說道,“陛下什麽都知道,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原來在你的心底,還是皇後要緊,還是貴妃要緊!可是我算什麽,我算什麽?!”

她幾乎要撲過來撕扯昭陽帝的衣裳。

一切的希望落空,她的眼裏全是淚水。

昭陽帝猛地推開了她,看着她跌倒在了地上,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朕對你仁至義盡,你卻從不相信。不論朕曾經隐瞞過什麽,都是為了你。”

他退後了一步,目光落在偏殿的門口,那瑟縮的楚家大小姐的身上。

她的臉上因有孕,因孕育帝王的子嗣的志得意滿與炫耀還沒有散去,昭陽帝當然明白她為什麽在這個時候出現,不就是想要邀寵麽。可是當看見昭陽帝與楚采女的争執,楚家大小姐仿佛被吓壞了,縮在門口不敢進來。

“父皇?”長樂被昭陽帝看楚家大小姐的眼神吓壞了。

那種深切的痛恨與厭惡,還有一點點冰冷的殺意,都叫她心底發涼。

昭陽帝慢慢地将大手覆在了長樂的眼睛上。

他真是不想叫這個孩子看見他這樣冷酷的樣子,還是在同樣對自己的兒女上。

“走吧。”他垂了垂眼睛,淡淡地說道。

“咱們不去理她,不要管她,父皇您往後都不見她們就好了。”長樂就在昭陽帝的身邊撲騰,很貼心地說道,“您是皇帝呀,是至尊,往後就叫她們關在這裏,別再見她們了。”她扭了扭自己的手,有些為難。

“朕……走吧。”昭陽帝根本不想要這個孩子。

可是長樂在自己身邊,他卻說不出口。

他唯恐自己慈父的形象被打碎了。

“回去看你母親去。”昭貴妃這回是真的發怒了,昭陽帝就覺得十分抱歉。

他在昭貴妃面前好話說盡,什麽只守着她一個,就喜歡她一個的,可是卻沒耽誤他臨幸了楚家大小姐,還叫人有了身孕。這換了昭陽帝自己,都得覺得被男人的甜言蜜語給忽悠了,不發火兒就奇了怪了。

“你可要給父皇說說好話兒啊。”他壓低了聲音說道。

“姨母肯定會為父皇說好話兒的。”既然昭陽帝都懶得看楚家大小姐,長樂吃飽了撐的去關注她。她的确覺得楚家大小姐肚子裏的孩子可憐,還未有孕就被昭陽帝厭棄,可她也不是聖母,沒法兒去為這個孩子說好話兒。

那不是戳趙皇後與昭貴妃的心窩子麽。

因此,她只能當做什麽都不在意,當這個孩子并不存在。

“陛下!”見昭陽帝根本就不在意自己,擡腳帶着長樂就要走,楚采女頓時悲哀地喚了一聲。

他來這一趟,到底是為了什麽?

就是為了将自己的一切希望都打破了麽?

眼見昭陽帝被長樂公主哄得心情好了起來,看着他揚長而去,楚采女頓時嚎啕大哭在地上,四下無人,那瑟縮的楚家大小姐方才小心翼翼地進門,她自然也發現昭陽帝的态度與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樣了。

昭貴妃有孕的時候,帝王何等喜悅,甚至大封後宮。

皇帝當然是高興自己的子嗣更多的。

可是當她有孕的時候,昭陽帝卻盛怒而來,甚至帶了殺機,還令她這姑母狼狽絕望得仿佛失去了一切。她只覺得心生恐懼,知道自己這有孕在皇帝陛下也完全不算什麽,一時心灰,只覺得茫茫前路前途無亮,甚至怨恨起了将自己置身于這樣尴尬境地的楚采女。

若不是楚采女坑害她,她早就出宮去,只憑她兄長楚聽雲,也能嫁到好人家兒去。

可是如今她卻成了這樣尴尬的位置,往後都要老死宮中,寂寞荒涼了。

“我可怎麽辦啊?”她捂着自己的肚子哭得可憐極了。

“慌什麽!”楚采女哭了一會兒,見昭陽帝完全沒有回頭的意思,頓時就抹了一把眼淚臉色猙獰地看着自己的侄女兒狠狠地說道,“你肚子裏懷的是龍種,就算陛下不喜歡,那也是他的骨肉!虎毒不食子,陛下最心軟,只要你生下來,總有你的出頭之日。”

誰知道日後會有怎樣的境況?

誰說失寵的皇子不能翻身?

如二皇子,當年那麽艱難,那麽被昭陽帝冷淡不喜,可是如今不也風風光光的麽?

“可是……”這誰說一定是個皇子了啊?若是公主可怎麽辦?

“一定是皇子,我知道,一定是!”楚采女用力地抓着自己的侄女兒,目光瘋狂地說道。

楚家大小姐都覺得這姑母此刻大概是被打擊瘋了。

她不知道昭陽帝到底跟楚采女跟楚采女說了什麽,令楚采女變成了此刻這般瘋狂的樣子。

不過肯定沒好話就對了。

“知道,知道了。”好人兒是不能跟瘋子争的,楚家大小姐吓得渾身發抖,哆哆嗦嗦地應了。

楚采女這才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

只要這一胎是個皇子,那就同樣是皇帝的兒子,同樣可以登上皇位,憑什麽太子能争,這個孩子就争不得?她就忍耐些時候,安安穩穩将這個孩子養大,待他長大以後去争奪他本該得到的位置,到了那個時候,難道滿朝文武一定會站在太子這一面?

難道真的沒有人想要從龍之功?

只要有朝臣動了心,憑着楚家的權勢,那趙皇後算什麽?

她總有辦法将趙皇後給拉下馬來。

長樂可不知道楚采女現在已經瘋瘋癫癫到了這個份兒上了,她只跟着親爹一路奔回了趙皇後的宮中,深深地覺得自己命苦天天跟着折騰,這可比平日裏招貓逗狗兒沒意思多了。她哼哼着去見昭貴妃。

昭貴妃正窩在軟塌上,臉黑黑的,将頭枕在趙皇後的膝上。

仿佛是趙皇後安撫過她,雖然她看起來依舊十分惱怒,可是神态卻平靜了很多。

昭陽帝立在門口,一時竟不敢去走近昭貴妃。

“站着做什麽?我能吃了你?!”見昭陽帝這麽個倒黴樣兒,昭貴妃頓時從趙皇後的膝上翻身起來,一雙透着怒火的眼睛看着昭陽帝冷笑道,“好一招兒暗度陳倉,恐我傷了你的心肝兒,你還拿話兒糊弄我。如今你得償所願了,你只怕不知多快活!”

虧她之前還有點兒同情這狗皇帝。

“冤枉!”昭陽帝急忙走過來抱屈道,“朕何時哄過你呢?實在是着了她的道兒。”

“現在呢?你現在想要怎麽做?”昭貴妃筆直地問道他的臉上。

她沒法兒如趙皇後所說的什麽從長計議,只知道楚家有了屬于自己的皇子。

狗皇帝把她表姐當成什麽了?

“這個孩子,朕本來就不想……”

“陛下。”趙皇後握住昭貴妃的手叫她不要動怒,見這表妹氣哼哼地偏頭不說話了,這才在昭陽帝複雜的目光裏沉穩地說道,“楚家女這腹中到底是陛下的骨肉,不管這孩子的母親做過什麽,可是孩子是無辜的。”

她可以毫無愧疚地給楚采女避子湯喝,将一切的隐患都扼殺在一開始就沒有開始過的時候。

可是當這個孩子已經開始孕育,哪怕明知道她應該順着昭陽帝的意思,送這孩子往生,可是趙皇後卻覺得自己下不起這個手。也或是是因為昭貴妃如今正有身孕,趙皇後實在不願做這傷天害理之事,輕輕地說道,“就關了她們,孩子就随她們去吧。”

她不擔心自己有報應。

可是卻唯恐若有報應,會應在昭貴妃母子的身上。

就當是救人一命……為昭貴妃母子祈福。

左右一個孩子而已,又不得昭陽帝的寵愛,更不知男女,還不知會不會長大。

“皇後?”昭陽帝都驚呆了好麽?

說好的幹掉楚家女所有的龍子呢?

只是見趙皇後隐蔽地看向昭貴妃的方向,昭陽帝也沉默了。

“知道了。只是這孩子來得令人不痛快,前朝才剛剛起了兵戈,就有了這孩子的消息,莫不是災星臨世?”見趙皇後詫異地看過來,昭陽帝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疲倦地說道,“只怕這孩子不是個好的,朕很不喜歡他,只怕與國祚也并無益處。”

“這……”昭陽帝開口說這孩子是災星,那日後誰還會在意這個孩子?

哪怕是皇子,也沒有說叫個災星坐上皇位的是不是?

“若這是個公主,朕成全楚采女,叫她養育。若是個皇子……”昭陽帝目光有些深沉,看着抿嘴不語的趙皇後輕聲說道,“朕就出繼了他。宗室之中無嗣的皇親不少,到時候給了他們也就算了。”

雖然他的話聽起來有些冷酷,可是趙皇後卻覺得他做得足夠。

若真是個皇子,或許出繼之後,那孩子才能有真正幸福的人生。

若在這後宮作為一個皇子長大,總是會被昭陽帝冷淡,被人怠慢,日後也不會有什麽歡喜。

“都聽陛下的話。”趙皇後釋然地說道。

“還有選秀……今年西北大動幹戈,朕還能沒心沒肺,勞民傷財地去選秀?算了,選秀之事就算了。”昭陽帝試探地去握昭貴妃的手,被甩開,又死皮賴臉地去握住,見昭貴妃不高興地看着自己,就笑眯眯地說道,“有選秀的銀子,不如給西北做軍費,是不是?”

“這是前朝之事,陛下問我一個婦人做什麽。”昭貴妃哼了一聲說道。

昭陽帝的确做小伏低的,可若不是他自己守不住,她怎麽會發怒呢?

貴妃娘娘就很理直氣壯地把黑鍋推給了皇帝陛下。

“父皇這是在意母親,所以才對母親說呀。”長樂在一旁抱頭當小透明兒很久了,見昭貴妃的氣兒消了才敢蹭過來,小身子一扭一扭的,裝傻賣乖,見昭貴妃臉上的笑容慢慢地露出來,這才與親爹對視了一眼,心有戚戚。

這日子過得真是不容易啊。

“我之前,不是有意與陛下置氣。”昭貴妃叫趙皇後偷偷兒擰了一把,就很虛僞地說道。

只是那美豔的眼角眉梢,總帶着幾分不樂意。

“朕明白,你也是因心裏有朕才這樣惱怒,且也是朕對不住你。”昭陽帝急忙讨好地說道。

昭貴妃嘴角微微一抽。

誰心裏有他了?

只是迎着昭陽帝那讨好的目光,她哼哼了兩聲到底沒有否認,只認真地看着昭陽帝說道,“日後,臣妾不想陛下有什麽事兒哄騙臣妾。不論是日後厭惡了臣妾,還是另寵她人,臣妾只請陛下坦言相告。今日楚家女之事,臣妾不會放在心上,可是……”她一雙妩媚的眼睛落在昭陽帝的身上。

“臣妾也與從前不一樣了。從前臣妾不在意陛下寵着誰,可是臣妾如今,卻希望陛下不要再騙我。”

這話說得多恃寵而驕啊。

可是昭陽帝卻覺得心裏歡喜得不像樣兒。

“朕不會辜負你。”他柔聲說道,“你是真心底最……”

昭貴妃無聊地聽着這皇帝陛下對自己發下的無數的誓言,那聽起來仿佛自己就跟他真愛了似的。不過這年頭兒男人的誓言是最不能相信的玩意兒,皇帝陛下的那前真愛如今怎麽着了還歷歷在目呢,貴妃娘娘根本不相信。

反正她得一天的寵,就驕傲痛快地過日子。

若有一天失寵,之前沒吃受委屈,那也不吃虧了。

因此,昭貴妃的氣兒就消了,十分心安理得地聽着昭陽帝對自己的巴結。

這很尴尬啊。

長樂就與笑眯眯的趙皇後一同退出來,見趙皇後并不在意昭陽帝在自己母親面前情意綿綿的,她想到在楚采女偏殿聽到的那些話,動了動自己的嘴角,還是如同年幼時那般勾住了趙皇後的手指。

“父皇都知道了。”她讷讷地說道。

“知道什麽?”趙皇後就笑着垂頭問道。

“知道當初姨母做了什麽。”見趙皇後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長樂就把自己的臉埋在她溫暖的懷裏,輕聲說道,“姨母對楚采女做的事兒,父皇早就知道了。姨母,我的心裏很難過,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她突然發現,原來人永遠都不可能只有快樂這一種情緒。

這就是長大的滋味兒麽?

“我知道。”趙皇後柔聲說道。

“您知道?”長樂霍然擡頭。

這天家夫妻倆都是個什麽情況啊?

“後宮在陛下面前沒有秘密,只在于他想不想知道,想不想相信罷了。”趙皇後見長樂遲疑又驚慌,就帶着幾分感慨地說道,“我曾經也說過,陛下心軟這真是太好了。因為陛下心軟,所以……其實他包容了我也很多。”

“其實本就是父皇先做錯了事兒,傷了姨母的心。”長樂公允地說道。

“古往今來,帝王後宮三千,我做了他的皇後就從未想過他會屬于我一個,也知道他會寵愛許多的女子,也接受他會有寵妃。”趙皇後對昭陽帝也就是合作夥伴似的,此刻就十分理智地說道,“但是我不能容忍有人動搖我的位置,動搖你皇兄的位置。”

其實如果楚采女不是那麽心大,想要圖謀皇後與太子之位,趙皇後完全會容了她。

誰知道楚采女野心勃勃,她不出手也不行啊。

“這真是……”

公主殿下覺得自己的人生都颠覆了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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