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1)

在衆人的面前,原本正要撞上那把飛刺過來的一劍的凱特,突然之間身體大幅度傾側下來,而速度并沒有減慢,整個人好像流淌在桌面的水銀一般,快速的從那位騎士的身側滑了過去。

這種角度,這種速度,這種遠遠超出控制範圍之外的圓弧狀滑行,所有這一切結合在一起,使得雷爾塔那絕對精妙的一劍,成為了虛幻的泡影。

而且由于這一劍作為進攻的招式實在是太完美了,既力量集中同時也兼顧各種變化,致命的決勝一擊和周密的大局控制完全統一,正是這完美的絕對可以進攻的一劍,有着一個致命且無可彌補的缺點。

這一招是絕對進攻的一招,但是這一招完全沒有提供防禦對方進攻的措施。原本這一招就不是用來防禦的,當這一招刺出之時,對方已經無法進行攻擊了,因此這一招完全不用考慮自身的防禦,這就是那完美進攻招數的致命弱點。

在一片驚呼聲中,凱特如同一道弧形的閃電一般,快速的滑行到雷爾塔的身背後。他并沒有出劍,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因為凱特已經知道自己贏了,他也知道對手同樣清楚這一點。

臺上臺下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只有風所奏響的旋律,萦繞在祭壇的四周。

突然之間,幾道極其輕微而又細小的聲音,從四周的人群之中響起,他們說的是同樣一句話:“月虛之影”。

恩萊科實在聽不明白他們在說些什麽,到底什麽是“月虛之影”,這同凱特剛才所使用的那種劍技有什麽關系?

不過當聽到祭壇之上的雷爾塔同樣反複的默念着這個字眼,那呆呆的眼神和那失魂落魄的神情,這一切告訴恩萊科,“月虛之影”絕對不簡單。

正當恩萊科對此疑慮萬分的時候,終于有一個人站出來,解開了困惑着他的所有問題。

出乎意料之外,這個人竟然是海格埃洛公爵。

只聽他說道:“大家看清楚了,那個并不是‘月虛之影’,不過确實同‘月虛之影’極為相像。我想,這應該是凱特先生以劍技結合風系魔法,所使用出來的魔劍技吧。”

臺上的凱特點了點頭,海格埃洛繼續說道:“‘月虛之影’是以弧形的步法配合‘力’的流轉,依靠人體的重心為軸,在快速前進的方向上,通過移動重心,産生超出平常狀态的滑行狀的回避方法。但是,凱特先生的方法雖然在樣子上同‘月虛之影’極為相像,但是其本質并不完全相同,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凱特先生這種躲避方法其實是風翼術的一種靈活使用方法,正因為凱特先生處于風翼包裹的狀态,因此凱特先生的進攻以及行動方式,絕對不僅僅只局限于弧形的滑動方式上。

但是,我要提醒凱特先生一句,閣下的這種作戰方法還并不純熟,這種方法同樣有一個弱點,由于通過魔法進行移動,不可避免的具有行動轉換的空隙,其實以雷爾塔騎士的實力,他完全可以看出這種空隙,但是他被先入為主的觀念所左右,因此導致了這次失敗。而只能做弧形滑動的‘月虛之影’,由于是一種重心移動的技巧,因此并沒有那種間隙,甚至在滑行到一半之時,仍然可以改變滑行的方向和形式,這應該是凱特先生無法做到的。”

這番話,聽在別人的耳朵裏面還不至于有什麽特別的感覺,但是臺上的兩個人,感覺則完全不同。

凱特對此極為震驚。

這種攻擊方式是他同皇家騎士團團長帕斯廷大人,花費了大量的心血才創造出來的,原本在克麗絲的實驗室中,自己那位可怕的老師确實教會了自己怎樣在戰鬥中使用魔法,并且為自己打下了極為堅實的基礎。

但是,遺憾的是,克麗絲盡管在魔法方面幾乎稱得上天下無敵,但是她顯然對騎士格鬥一無所知,因此她教導的方法根本就是将魔法同樣當作一種武器來使用,一種特殊的武器。

等到自己同聖騎士帕斯廷大人靜下心來,仔細的研究了魔法與武術相結合的種種可能性之後,這才發現與其将魔法當作進攻的工具,不如當作輔助的手段更加合适。

其中結合最為成功的幾種魔武結合攻擊方式之一,就是這種稱為“風騎術”的快速移動方式。

這個可是自己的致命攻擊之一,聖騎士帕斯廷大人也說過,能夠抵擋住這種進攻方式的騎士,這個世界上也寥寥可數,自己對此同樣深信不疑。

沒有想到,這個招式只用了一次,就給別人看破了。

不但自己攻擊方法實質的被完全看破,甚至連在比武中并沒有展現出來的特性,都猜測得分毫不差,連自己都沒有考慮到的,這種攻擊方式中的缺點都指點了出來。

在凱特的心中,一下子充滿了對海格埃洛公爵敬畏的心情。

而在後臺之上,另外有一個人身披着棘龍裝飾,在暗中密切注視着臺下的海格埃洛公爵。

那個人用一種深邃的銳利目光,緊緊盯着這個鋒芒畢露的太陽之子。

這個表裏完全不同的人,正是恩萊科稱作為中年狐貍的家夥。喬一直在心裏估量着這個比自己小幾歲的聖騎士。

突然之間,這個中年不良份子想到,如果恩萊科這家夥真的是女人就好了,這樣一來,就可以讓那頭色狼整天沉迷于在房間裏面這個那個,把他弄得神魂颠倒,外加精疲力盡。

到時候,真的打起來,自己三兩下就可以将他完全搞定,那就輕松了。

而恩萊科這時候只覺得渾身上下莫名其妙的一陣冷顫。

他只覺得有種極為強烈的危機,曾經一度籠罩在自己身上,對于這種現象,恩萊科實在無法理解。

這時候臺上的情景已經起了變化。

原本被失魂落魄情緒壓抑的雷爾塔,突然重新振作起來。

只見他神情整肅的對凱特說道:“尊敬的騎士魔法師先生,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重新體驗一下閣下驚人的技藝。”說完這些,他焦急的等待着凱特能夠有進一步的回答。

臺下的人抱着同樣焦急的心情等待着,每一個人都希望看到更加精彩的比試。

剛才那一幕戰況的激烈和對決的精彩,确實令周圍的人嘆為觀止,但可惜的是,實在是太快太短了,很多人覺得相當不過瘾。

臺上的凱特遲遲不回答,這更加引起衆人的興趣,大家的胃口被這個既是騎士同樣也是魔法師的人,高高的吊了起來。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凱特這才回過神來,他問出的一個問題,令當場周圍的人絕倒。

只聽他說道:“請問,雷爾塔先生,您所說的那個絕學——‘月虛之影’,貴國有沒有人會使用?這人是誰?我希望當面向他讨教。”

雷爾塔聽到這些,對眼前這個魔法學徒弄得簡直哭笑不得,不過他倒是相當欣賞凱特的風格。

雷爾塔順手指了指臺下的海格埃洛公爵說道:“‘月虛之影’是聖騎士海格埃洛先生的獨門絕技,除了他之外,沒有別的人做得到。”

凱特對海格埃洛倒是不陌生,他相當清楚這位海格埃洛公爵,和自己所代表的勢力是絕對死敵。

想要從他那裏學到“月虛之影”絕對是不可能的,凱特一下子陷入煩惱之中,不過緊接着他眼前一亮,一個念頭從他腦海裏跳了出來。

只見他回過頭來,朝着恩萊科望了一眼。

臺下的恩萊科看到這個充滿懇求的眼光,直吓得魂飛魄散,他怎麽會不清楚凱特正想些什麽呢?

不過對于那個“月虛之影”,恩萊科自己對此倒是也有幾分好奇,他曾經不止一次見過海格埃洛使用這種奇妙的身法。

每一次海格埃洛總是用這種絕技,無聲無息的突然出現在自己的背後,這個無聊的家夥,總是将這種神奇且全卡敖奇王國只有他一人會使用的功夫,用在那些無聊的地方。

只要一想到這裏,恩萊科就頭大無比。

而這時,祭壇上的比試已經正式開始了。

這次與前兩次完全不同,那個雷爾塔騎士拿出了他全部的實力,從一開始就展開了猶如暴風驟雨一般的進攻。

這一次他的進攻完全沒有保留任何實力,每一劍都力量沉穩,變招換招之間靈動而又流暢,絕對不敢露出一絲破綻。

周身的防禦做到了極限,哪怕是因此而減弱了進攻的力度,雷爾塔也不敢有絲毫的疏忽。

現在在他的眼中,面前的對手,已經不是一個進行訓練型劍法對抗的初出茅廬的見習騎士,而是一個在騎士進級考試中擔任主考官的聖騎士。

不敢有絲毫的疏忽,不敢有萬分之一的大意,對手的實力絕對高深,雷爾塔真的是步步為營。

果然正如海格埃洛所說的那樣,靜下心來的雷爾塔,确實可以從凱特的進攻轉換中,看到小小的空隙。

雷爾塔越打越順手,盡管他一時還無法抓住凱特攻防之間的空隙進行反擊,也無法根據凱特的行動預計到他滑行的方向,但是雷爾塔已經可以及時躲過凱特每一次閃電般的攻擊了。

雷爾塔越來越覺得,這完全與普通的魔法師交戰時相同,只要及時躲避風系魔法師發出的風刃,盡管無法攻擊到飛行中的魔法師,但是同樣可以保證自身的安全。

只不過,凱特用來進攻的突刺劍劍招,遠比風刃靈活得多,同樣也更加難以抵擋。不像風刃,只要學會用來防身的“力”或者說是鬥氣,配合身形的閃避就可以做到完全無害,不受風刃的威脅。

但是凱特的劍,可不是這些東西可以抵擋得了的。

不過雷爾塔也漸漸摸索出抵擋這種進攻的策略來了。

既然對方是風,就絕對不能随風而舞,必須如同泰山一般穩穩挺立在風中,用最為穩妥的防禦,來抵擋不知道從哪裏吹來的狂風。

這是雷爾塔從小就熟知的對抗風的技巧。

眼看久攻不下,凱特決定更換攻擊方式。

為了避免第一次失敗的情景再次發生,凱特通過快速的幾次組合攻擊,将雷爾塔逼到祭壇的一角,自己遠遠退到另外一邊。

随着快速的詠唱,新的魔法已經成形,由于凱特一向只用比較低級的魔法,因此魔法的準備時間相當短。

雷爾塔看到這種情況更添了一份小心,對于凱特這種不知名的魔武攻擊,他心裏同樣有些七上八下的。

在不明原因的情況下,他決定還是以靜制動來得妥當,而且,現在雷爾塔已經看出凱特從本質上來說還是一位騎士,所用的攻擊手段仍然是直接使用武器攻擊。

這樣一來至少不必擔心與普通魔法師對戰時,對方使用大型的爆炸性攻擊魔法,或者使用大面積摧毀性的風系、水系魔法。

凱特準備妥當之後,他立刻發動了攻擊。

随着身形的展動,數十條人影一起向雷爾塔沖來。

這種輔助性魔法攻擊,完全是凱特自己想出來的,不過在同聖騎士帕斯廷的對決之中,這種戰術始終沒有太大的用處。

因為當達到聖騎士級別時,騎士肯定已經熟練的掌握了鬥氣的使用,這種攻防全能的神奇力量,使得多點進攻和變幻莫測的虛招,成為了毫無用處的花架子。而自己這種結合水系幻術魔法的進攻方式,只不過是将虛招攻擊通過魔法發揮到了極致。

想當初自己創造了這種攻擊形式,但是在與帕斯廷的對決完全失利之後,有一段時間,曾經心灰意冷得想要放棄這種攻擊方式。

但,當時帕斯廷大人曾告訴自己,這種攻擊方式并非毫無作用,只是,這種攻擊對聖騎士以上的人不太有用。

而在對戰中,最重要的是對不同的敵人使用不同的對抗手段,掌握盡可能多的攻擊方法,是一個優秀騎士最有力的武器。

因此,帕斯廷大人始終鼓勵自己完成這種魔武結合的攻擊形式。而現在,正是展現自己努力成果的時刻。

随着凱特如同潮水一般的攻擊,雷爾塔确實有些手忙腳亂,他完全無法分辨出,到底哪些是幻影,哪些是真實而又致命的攻擊。

這可不同于那些透過快速移動武器,利用視覺上的錯覺而造成的虛影和殘像。這是透過水系魔法,對光線進行折射而形成的幻影。

對于眼睛來說這些幻影是完全一致的,全部同實像完全一樣,要分辨出真假來,可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做到的。

更何況由于并非是透過快速移動産生的虛影,因此這些攻擊中完全沒有兵刃破風的聲音,因此就算想用“聽風辨音法”來找出對方真正的所在都做不到。

對于後面這點,雷爾塔相當懷疑,這同樣是一種特殊的魔法效果,那個可怕而又難纏的對手,透過某種神奇的魔法将聲音隔絕了起來。

一籌莫展的雷爾塔,只能發揮快劍的效果,不管真實的還是虛幻的攻擊,他都進行盡可能的封鎖和擋架,當然這是以巨大的體力付出為代價的。

這種防禦形式,根本就無法持續長久。

周圍的人顯然看出了這一點,臺下站着的那位老爹更是憂心忡忡,然而對于臺上正激烈進行着的精彩對決,他同樣無能為力。

如果現在換作他站在臺上,除了運足鬥氣硬砍,他同樣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而另外一個緊張的觀看着這一切的人,就是海格埃洛公爵。

對于這場對決,他有更深層次的看法。

他從直覺上感覺到,凱特的實力雖然并不足以威脅到他,但是,凱特所掌握的這種魔法武藝相結合的攻擊方式,一旦運用到戰争上去,肯定會大大改變戰争的面貌。

想當初,正是卡敖奇王國發明了重裝甲步兵同土系魔法師的完美結合,使得一種原本毫無用處的兵種,一下子稱霸世界軍事史達一個世紀之久。

而現在,凱特的這些看上去還很稚嫩。

不太成熟的魔武攻擊方式,一旦運用到一個更大的舞臺之上,那麽其威力将是成千上萬倍的增加。

海格埃洛實在無法想象,同一支由風系魔法師,率領擁有“月虛之影”相同靈活閃避力和快速移動力的劍士部隊,或者一支由水系魔法師,控制混雜着大量幻影的重騎兵部隊作戰,将會是怎樣一個可怕的局面。

海格埃洛永遠不會忘記,歷史這本教科書,為人們作出多少強和弱的定義。

也許某些在當時大多數人眼裏不可一世的“強大”,在同一些毫不起眼的“弱小”相對抗時,竟然出乎預料的不堪一擊,當年的重裝甲步兵突然間的衰弱,正說明了這一點。

海格埃洛公爵可不希望自己成為那種形式的“強大”。

但是,面對着凱特,他的這種不安越來越嚴重。

這時的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他和索米雷特原本設定的那些重要目标人物,是否有所偏差?

也許,這些人并不如預料中的重要,但相反的,那些待在重要目标身邊原本沒沒無聞的小角色,很有可能是将來改變歷史的重要人物。

想到這裏,海格埃洛的名單上重重的添加了兩個名字——恩萊科和凱特。他甚至在考慮,是否有必要将另外兩個試練生同樣加上去。

不過當前最重要的事并非是這些。

海格埃洛盡管同雷爾塔以及他的父親并不和睦,甚至可以說完全處于敵對狀态,但是他絕對不希望雷爾塔輸了這場比試。

無論如何雷爾塔是卡敖奇王國的國民,凱特是索菲恩王國的使臣,而且雷爾塔作為卡敖奇王國後進騎士中的第一人,在軍隊中是相當受人矚目的,如果他輸了,對于整個卡敖奇王國新一代的騎士将是一個沉重打擊。

在這個最需要鼓舞士氣的時候,發生這樣的事情,絕對是最令人無法接受的。

更何況,今天是卡敖奇王國乃至全世界最為神聖的日子之一,而這裏是卡敖奇王國最神聖的地方——勝利祭壇。

如果在這個神聖的日子、這個神聖的地點,卡敖奇王國年輕一代最傑出的騎士,敗給了索菲恩王國的魔法學徒,這将對整個卡敖奇王國的國威予以致命的打擊。

想到這裏,海格埃洛再一次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臺上。

這一次,他真的用盡了全力,眼睛沒有漏過一個動作,腦子也沒有停止過快速的運轉。畢竟實力的差距是一件明擺在那裏的事情,在其他人眼裏毫無破綻的完美攻擊,終于在海格埃洛面前出現了一絲空隙。

海格埃洛臉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而這一切,全都落在了暗中仔細觀察着海格埃洛的喬的眼睛裏面。

喬再一次修正了對于海格埃洛的評價。

本來海格埃洛在喬眼中,就是必須相當認真才可以對付得了的對手,而現在喬更是覺得要戰勝這個海格埃洛,自己不得不好好努力一把了。

想到這裏,他更加頭痛起來。而利用恩萊科施展美人計的想法,總是像打不完的地鼠一樣,不停的從腦子裏面冒出頭來。

而遠處站着的恩萊科只覺得陰風飕飕,徹骨冰寒,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那個魔界一般,又好像中了邪惡巫師的可怕詛咒一樣,別提有多不舒服了。

這時,只聽海格埃洛用深沉凝重的語氣說道:“所有的幻影全可以當作虛幻的水泡,點點細雨無法将水泡徹底沖刷,但是雨水彙成河流後力量無窮,即使不能将水泡全部沖走,也能帶動水泡走自己希望它走的方向,而在旋轉的急流中泡影無法生存,以水制水,因勢利導,而後水到渠成。”

這些話,清晰完整傳遞到場上兩個激戰中人的耳朵裏面。

那個雷爾塔不愧為卡敖奇王國新生代最具實力的騎士,他立刻就領悟了海格埃洛話中的意義。

盡管他對海格埃洛這個代表外藩勢力的激進派份子、這個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大色狼的人品頗有微詞,但是對于他劍術方面的造詣,雷爾塔極為佩服。

海格埃洛所說的話,為雷爾塔點明了方向。

只見他将原本分別擊出用來封鎖凱特進攻的劍勢,串連起來成為了一道連綿往複,周而複始,依靠無數道圓弧組成,如同飛卷奔騰的江流般的劍勢。

當凱特聽到海格埃洛從旁提醒的時候,就預感到情況不妙,但是作為索菲恩王國的臣民,他實在不太習慣卡敖奇人那種充滿了隐喻,猶如詩歌般的說話方法。

因此盡管他也聽見了海格埃洛說些什麽,但是有聽沒有懂,一直等到雷爾塔轉變了劍勢之後,凱特這才明白,剛才那些聽上去毫無意義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但是已經太晚了。

雷爾塔的劍勢已經連成一片,進而快速的化為一道道連續不斷的漩渦狀攻勢,滾滾向自己湧來。

攻守之勢立刻改觀。

原本雷爾塔必須大量消耗體力來對抗自己的進攻,而現在,由于連成一道首尾相接的圓,雷爾塔并不需要提供太多的體力,就可以維持這種緩慢但是相當有成效的絕對防禦攻勢,而自己為了抵擋住這種緩緩推進的防禦攻勢,反而要花費極大的力量。

臺下所有的人全都看出了這種攻守的變化,那些卡敖奇人一個個興高采烈,而三個試練生為自己的同伴憂心如焚。

恩萊科看到凱特步步後退,實在擔心極了。

他真是希望自己有海格埃洛那樣的能力,如果可以像海格埃洛那樣,簡簡單單透過幾句話,就可以指點臺上的人取得勝利,那該有多好?

想到這裏,恩萊科靜下心來,因為他意識到,焦急只會蒙蔽自己的眼睛,要想幫助臺上的凱特,首先自己要保持冷靜。

現在的自己比臺上的凱特具有一個優勢,那就是沒有處于戰鬥中的自己,能夠有時間和機會冷靜的進行通盤考慮,平靜的分析敵我雙方的優劣,作出客觀理性的判斷。這是在場上拼搏的凱特所作不到的。

打定主意的恩萊科靜下心來,冷靜觀看着場上驚心動魄的激烈戰鬥。

說實在的,恩萊科并沒有海格埃洛那樣的實力,對于場上的一切,他大多數都無法看明白。

但是,恩萊科仍然勉強自己繼續努力看下去,他希望哪怕是看到一點點對凱特有幫助的東西也好。

恩萊科注視着,深思着,他的臉上顯露出一種凝重沉穩的神情,雙眼中閃露出深邃而又銳利的目光。

這一切使他變得好像與原來的自己,完全的不同。

恩萊科并不知道,他注意臺上的人的同時,旁邊的人也在注視着自己。

首先是那位皇帝陛下發現了這一變化,緊接着大魔導士科比李奧也注意到了。

也許是因為宰相索米雷特一直在暗中盯着皇帝和科比李奧的反應,因此他是第三個看到這一切的人。

在他的提醒之下,海格埃洛公爵也注意了這種奇特的變化。

也許是因為有一些敏感的人注意到了氣氛不尋常的變化,越來越多的人停止了吶喊轉過頭來瞧着恩萊科,一時之間原本喧鬧的觀戰人群全都平靜下來,他們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位索菲恩王國年輕的禁咒法師的身上了。

人們想看看這位受到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如此重視的小魔法師,到底有些什麽樣的能耐,可以創造什麽樣的奇跡。

靜靜觀察着、思索着的恩萊科,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人的動靜。他只是努力的捕捉着臺上兩個人猶如閃電般迅速的動作,單單要做到這些,就花費了他相當大的精力,更別說能夠從中分析出有用的資料,并且從中找到解決的方案來了。

不過恩萊科并沒有放棄,他仍舊努力瞧着,瞧着臺上快速進行着激烈攻防的兩個人。

臺上,凱特的形式越來越艱難了。

而雷爾塔已經找到了對抗凱特的方法,這種方法是受到海格埃洛公爵的提醒,才領悟到的。

這種方法就是不去理睬凱特千變萬化且完全新奇的進攻方式。

說到底,凱特的這些攻擊形式,仍然脫離不了普通劍術攻擊的本質,只要和平時面對敵人時一樣,遵循武藝最為根本的“道”,對于任何形式的攻擊都是一樣的,全都脫離不了“道”所指引的範圍。

這一點凱特同樣看出來了,不過不同于卡敖奇王國的武術理論,他所受到的劍術教育,将這叫做——符合自然規律。

在凱特眼中,雷爾塔就是一個充分掌握了符合自然規律劍術真谛的優秀騎士,這就是實力的差距,更何況,自己剛剛摸索着自行練習的魔武攻擊法,連根本的攻防體系都沒有确立,連系統化的魔武理論都沒有,就更別說,在理論的基礎上,符合自然規律更深層次的東西了。

只要一想到這裏,凱特就覺得無比的絕望。

而恩萊科同樣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以前就聽凱特提到過,作為一個騎士在武藝上的最高追求——不斷追尋更高層次且符合自然規律的武道,這種追求是永遠沒有止境的。

而顯然在凱特面前出現的這個對手,已經是一個初步接觸了符合自然規律武道的騎士。

如果從這方面考慮的話,凱特絕對沒有勝利的希望。

但是,突然間,一個想法在恩萊科腦子裏面跳了出來。

真的只能透過尋求更高層次且符合自然規律的武道,才能取得勝利嗎?

由于從來沒有接受過系統的騎士教育,恩萊科以前就懷疑過這個問題,因為,在他看來,自然界的萬事萬物除了它所遵循的自然規律之外,還具有其獨有且與衆不同的特性。

這種與衆不同,造就了現在這個絢麗多彩的世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同樣也是一種自然界普遍存在的規律。

更何況,他想到了自己的老師克麗絲,這個天才、瘋狂的女人,絕對沒有人會認為她符合自然規律,甚至連她自己也從來不去考慮什麽自然的規律。

她注重理論,注重結果,注重過程,唯獨從來沒有追求過那種高深莫測的自然規律。

再回想一下,從前見到克麗絲對付老狼的那場驚心動魄的激烈魔法對戰,天生就具有魔法使用能力的老狼,可沒有人來教導他學習魔法和戰鬥。

這家夥應該算得上掌握符合自然規律武道的終極達者了,但是,對于克麗絲那如此簡單但是透過不同的組合,所形成變幻多端的魔法攻擊,同樣一籌莫展。

而由克麗絲訓練出來的凱特,同樣擁有變幻多端的攻擊方式。

但是,長期受到騎士教育的凱特,總是習慣于固定的模式,遵循一定的規律,配合不同對手所具有的特性,進行相對應的攻擊。

而且,凱特所有的攻擊,總是以直接進攻對手為目的,而魔法的運用是多種多樣的,并不是只能夠透過直接攻擊才能夠取得效果。

想明白這些,恩萊科的腦子裏面快速分析着目前的局勢,希望找出對凱特有所幫助的辦法來。

果然,當人毫無頭緒的時候,不管看什麽都是一頭霧水,但一旦找到了一絲線索,那麽越來越多的線索緊接着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等到線索越聚越多的時候,終于所有的線索一道接着一道的串連在一起,猶如一串晶瑩閃亮的神奇項鏈,放射着絢麗多彩的光芒懸挂在自己的眼前,為黑暗中迷失了道路的自己,指明了正确的方向。

恩萊科只覺眼前一亮,原本緊緊繃住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這副神情使得原本就因為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介紹,而被那些貴族們大大高估的恩萊科,又增添了一道睿智而又神秘的光環,這種印象甚至深深刻在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的腦子裏面。

在他們的心目中,恩萊科超過了喬,成為了他們眼中第一號危險目标人物。

只聽恩萊科高聲說道:“這個世界上,雖然每一樣事物都是遵循自然的規律而存在,但是單單只有這些規律,并不能組成這個千姿百态的世界,除了這種普遍存在的規律之外,還有它們各自的特色、與衆不同的特色,正是這種特色組成了這個世界。”

周圍的貴族們聽到恩萊科所說的這些,大部分人簡直莫名其妙,這同臺上激烈進行着的戰鬥有什麽關系?

不過另外一些人卻聽出了話中深藏着的內涵。

而這些人正是卡敖奇王國最為重要、地位最為顯赫的人物。

雖然每個人對此的理解還有一些高低的區別,但是他們都已經猜到,恩萊科接下去想要說些什麽了。

果然,恩萊科繼續說道:“追求符合自然規律的武道,追尋力量的本質,發掘力量的根源确實是提高自身力量的一種方法,但是掌握力量千姿百态的表現形式,靈活運用從中體驗到的各種力量的獨特性質,同樣是提高力量的一種方法,兩者互為表裏,同樣都是這個世界永遠存在的真理。

想一想,克麗絲老師和梵陀思英雄老師給我們的教導,想一想他們倆對力量的不同運用。魔法和武藝同樣是力量的一種,但是魔法并不是武藝,反之也是同樣的道理。魔武相合,并不是把魔法當作一種單一的進攻形式,同樣魔法也不是單一輔助進攻的方式,魔法是力量的一種,武藝也是力量的一種,直接進攻、輔助進攻都是它具體運作的一種形式,不必強行追求其中是否符合自然規律,也不必硬要找到這種力量的根源,只要運用得當,只要表現出其特性,就是對力量正确的掌握。”

說完這些,恩萊科焦急的盯着臺上看着,他不知道凱特是否聽見他所說的話,也不知道激戰中的凱特是否理解了他話中的含意,更不知道這些話對凱特是否有幫助。

最後,恩萊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這種認識,是否是正确的。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了,臺上激戰的局面仍然沒有改變,好像恩萊科所說的話對凱特并沒有多大的幫助。

但是,突然間,局勢發生了變化。

随着滑出一道快速異常的圓弧,原本被緊緊纏住的凱特,一下子脫出了雷爾塔如同漩渦一般的包圍圈,緊接着一道風刃平空出現,凱特終于使用單一的魔法攻擊了。

雷爾塔對這種風刃并不過于擔心,作為一位上位騎士,對于這種基礎的風系魔法,他并不擔心。

對付這種魔法的手段實在太多了,不管是用“力”進行強行的突破,或者通過快速的移動來閃避都可以。

想到這裏,雷爾塔決定直接硬性突破,這樣一來,至少可以縮短同凱特之間的距離,他可不希望同一個魔法師之間保持一段距離,這簡直對自己太不利了。

但是,凱特接下來的行動,大大超出雷爾塔的預料之外。

生成了風刃之後的凱特,并沒有将手中的這道風刃發射出去,相反他保持着風刃凝聚的狀态,向自己沖了過來。

腦子動得不算太慢的雷爾塔突然之間意識到,凱特可不同于普通的魔法師,他可以在保持着魔法使用的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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