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1)

回到使節團駐地,精疲力盡的恩萊科趕快回到那間自從來到這裏之後,一天都沒有待過的房間中。

不過,恩萊科盡管再累也沒有忘記一件事情,那就是脫掉那件束縛了自己好幾天的女裝。直到現在,恩萊科才感到真正得到了解脫,真正擁有了一種徹底解放的感覺。

對于這種久違了的感覺,恩萊科實在是滿意極了,他只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命運的磨難,那位公主殿下和喬這個家夥可以就此放過自己,恩萊科願意用任何東西來換取自己的自由。不過,當前對恩萊科來說,最為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睡上一覺,恩萊科一頭倒在床上,立刻就睡着了。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當恩萊科睡醒之後,外面已經車馬喧嘩,熱鬧得很了。

匆匆一番清洗,恩萊科走出房門,只見院子裏面整整齊齊排列着四輛馬車,恩萊科知道前面兩輛是公主殿下、王子殿下乘坐的,第三輛是為喬和瑪多士魔法師準備的,至于那第四輛,恩萊科猜測其中的一個成員可能是傑瑞。

不過是不是傑瑞對恩萊科來說并不重要,恩萊科只希望那輛馬車不是為自己準備的就可以了。一想到這裏,他連忙鑽回自己的房間中,将門窗緊緊關閉起來,把所有的窗簾拉上,然後重新躺回到床上去。恩萊科決定就這樣一直睡到明天早上再說,看現在這個情景,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說實在的,這可是他平生頭一次睡懶覺,因為從小父親就教育自己睡懶覺是最為奢侈的一種行為,因為這種行為浪費的是自己的生命和光陰,這可是永遠都無法追趕回來的。因此恩萊科除非因為生病、受傷這樣的原因,他從來沒有睡過懶覺。

過了一段時間,恩萊科聽到有人在敲自己的房門,他可不敢爬起來去開門,反正準沒好事。

門外的人敲了半天,見沒有反應,便沖着不知道什麽人說道:“昨天恩萊科可能實在太累了,他現在還沒有醒呢,根本叫不起來,這可怎麽辦?”

恩萊科聽出那是傑克的聲音。

緊接着從門外傳來令恩萊科最為害怕的公主殿下的聲音,只聽這位殿下說道:“哦?是這樣嗎?既然他太累了,也就別勉強他了,反正這次會談也沒有他的事情,最近這段時間,他也夠累了,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吧。”

說完就聽到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踏地的“噠噠”聲。随着馬蹄聲響起,一陣車輛碾過青石板地面發出的聲音,傳進恩萊科的耳朵裏面,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恩萊科終于長長吐出了一口氣,警報總算解除了。他悄悄地從床上爬了起來,偷偷地打開門,直到确認真的沒有什麽危險了,這才打開門再次走出房間。

公主殿下離開之後的使節團駐地真是空空蕩蕩,大多數的騎士都跟着去保護公主殿下了,留下來的只有一些負責站崗放哨的值班騎士,而那些傭兵則閑散的安置在使節團駐地周圍的民居、客棧之中。

這可是那個老奸巨猾的喬出的點子,因為保護公主殿下率領的使節團,不方便擁有太多的護衛隊,因此喬提議組建一支傭兵隊。對于這個世界所有的國家來說,傭兵隊是最沒有戰鬥力的隊伍,因此即便是數量較大的傭兵隊出現在一個國家,也不會引起那個國家過多的警惕,而且,盡管傭兵隊戰鬥力不強,但是,用來進行偵察,掩護,逃脫,具有各種專門技巧,受過各種特殊訓練的傭兵可是再合适不過的了。

正因為如此,這支使節團護衛隊中出現了一支不太起眼的傭兵大隊,由于各國的慣例,這種形式的傭兵隊,是不受到出使國正式接待的,因此,使節團駐地并沒有安排那麽多的房間供那些傭兵們居住。

而喬對于這一點相當滿意,他可以順理成章的将那些傭兵們安置在駐地的周圍,同那些卡敖奇王國的老百姓們混雜在一起。這樣一來,如果卡敖奇王國想要對駐地進行突然襲擊,可就困難多了,至少想要将所有的人一網打盡可就不這麽簡單了。想要将包括傭兵在內的所有成員全部捕獲的話,非要包圍駐地周圍很大一塊範圍不可。

而且因為是同那些卡敖奇老百姓們混雜居住在一起,卡敖奇人甚至想要不驚動使節團而悄悄撤出周圍的居民,都完全不可能。

這一招,絕對是喬安排的最巧妙,而又最有效的一招。

既不會引起卡敖奇王國的警惕和不滿,又可以盡可能有效率的掌握局勢。更何況,那些傭兵還具有特殊的使命,他們負責同周圍的卡敖奇人搞好關系,盡可能給那些卡敖奇人造成一種索菲恩人善良,友好,誠實,慷慨的好印象。

為此每一個傭兵都或多或少的得到一筆額外的津貼,這筆津貼可不是讓他們随便花費的,這筆津貼是用來請周圍那些相識相熟的卡敖奇人吃飯,或者送那些卡敖奇人禮物用的。當然那些傭兵全都從中扣了一些,畢竟這個世界上很少有不貪財的傭兵。

恩萊科一直喜歡同那些傭兵和那些卡敖奇人混在一起,因為這些人同自己原來生活的那個世界的人是完全一樣的,那裏沒有華麗但是約束身體的華麗服飾,那裏沒有精美的食品,那裏沒有煩雜的禮儀,那裏沒有……

但是,那裏有溫情,和睦,有平凡但是充滿了色彩的生活。

恩萊科真是羨慕那些人,羨慕那種他已經完全失去了的生活方式。他現在才知道,那種生活是世界上最為舒适的幸福美好生活。

恩萊科決定到那些傭兵們住的地方去玩玩,昨天他沒有從他最為企盼的勝利日慶典中得到任何樂趣,相反那簡直是在受罪,今天可是勝利日慶典的第二天,按照常例今天仍然是瘋狂熱鬧的一天,他要好好彌補一下損失,将快樂追趕回來。

當然,除了這些之外,恩萊科還有一個最大的原因迫使他逃到那些傭兵那裏去避難,他可沒有忘記昨天宴會上那位希玲郡主對自己的态度,那個有着兩副面孔,神秘而又可怕的郡主殿下,恩萊科盡管不完全清楚到底是怎樣一件事情,但是,他至少知道一點,能夠避開那位希玲郡主多遠,就避開多遠,那位小姐擁有神秘而又可怕的性格和身份,那種人是自己絕對惹不起的,和那種人比起來,喬和公主殿下簡直就是天使了。

為了不讓那位希玲殿下找到,恩萊科決定在公主殿下他們不在的時候,暫時躲到傭兵那裏去,想到這裏,恩萊科緩步走出了使節團駐地。

使節團駐地門前是一塊用青石板鋪成的廣場,在右方不遠處,人眼可以看到的地方有一片稀疏的樹林,那些樹林是專門精心修剪過的,每一株樹木都保持一種極為優雅的狀态,恩萊科清楚那是卡敖奇王家用來狩獵的地方,而他們居住的使節團駐地原本就是皇帝出巡打獵時,臨時休息的獵宮。

在駐地的左側是一片相當繁華的城鎮,城鎮沿着大路鋪開,呈長條形布局,城鎮的一端一直綿延到首都維德斯克的牆角之下。

這裏位于維德斯克的城南郊區,是這座首都的周邊,原本周圍的居民都是些維護獵宮日常運行服役于卡敖奇皇家的人員,随着南邊道路的拓寬,以及貿易的繁榮,在開國後不久,這裏便漸漸有些平常人居住了。

後來在三百多年前,由于頒布了維德斯克黃昏之後普通百姓不許入城的規定,這個原本規模不大的郊區小城鎮突然之間發達起來,由于南方來的那些商人們一入夜就不可以進城,因此不得不在這裏休息,所以這個小鎮迅速繁榮起來。這裏主要是以經營旅店業為主,道路兩旁的那些房子,大多數是各種旅店、客棧,當然也有幾家雜貨鋪,那是位于交通樞紐必然會擁有的店鋪,恩萊科對于這一切相當熟悉。

恩萊科走在大路上,由于今天是慶典,因此大路上看不到平時車來車往的那種景象,相反,今天的大路上到處都是喝醉了酒,搖搖晃晃站立不穩的人。

從大路兩旁的那些客棧中傳來一陣陣喧鬧的聲音,到處是嗓門嘶啞的歌唱聲,到處是酒杯碰撞的聲音,到處是嘻嘻哈哈的歡笑聲,到處都是……恩萊科感到他又回到了自己的故鄉,那個自己熟悉喜愛的地方。

恩萊科信步走進一家最大的旅店,那是一家比較高檔的旅店,是為那些花得起錢的商人們開設的。

走進旅店,一股熱烈的節日氣氛迎面而來,只見平時顧客并不算多的旅店中,擠滿了人,一陣香氣撲鼻的烤肉味道鑽進了恩萊科的鼻孔之中。恩萊科知道,對于普通人來說,這可是只有節日才能夠享受得到的絕頂美食了。

旁邊走過來一個侍者,只見他相當有禮貌的問道:“這位先生您有邀請函嗎?”

恩萊科被問得一楞,邀請函?

突然間他意識到這裏很可能是城鎮上流人士集會慶祝的地方,畢竟這家旅店看上去,就是整個城鎮之中最大,裝修最精致的一家旅店。

每到勝利日慶典那天,城鎮裏面的那些有錢人、上流人士就會聚集在這種地方,慶祝這個一年之中最為歡樂的三天時間,在自己的家鄉塞維納也是這樣的,恩萊科以前就相當羨慕鎮上那些能夠參加這種聚會的人們。

知道自己走錯了地方的恩萊科連連道歉,正要走出旅店,沒有想到從熱鬧的人群之中走出來一位相當和氣,樂呵呵的中年胖子來。只見他走到恩萊科面前說道:“遠來的客人,既然您進入我這個簡陋的店鋪,那就是有緣,如果您不嫌棄的話,請您進來坐坐,同我們一起慶祝這個盛大的節日。”

聽到老板這麽一說,旁邊站立着的那個侍者連忙退到一旁。

恩萊科随着老板來到了旅店大廳正中的餐桌前,那位老板親自為自己拉來一把座椅,将座椅安置在他的身邊,原本坐在餐桌前的那些卡敖奇人也相當知趣的互相并攏,空出一塊供恩萊科坐下的地方。

恩萊科明顯感到周圍的人出奇的客氣,好像他們以為自己是什麽大人物一樣,想到這些,恩萊科這才仔細注意了一下周圍的那些人。

周圍的人大多數都是一些上了點年紀的老者,只有一兩個年輕人,而這位旅店老板在這群人中,已經算得上是年紀比較輕的一個了。在座的沒有一個是同恩萊科年齡相當的,同他年紀最接近的至少也比他大十來歲模樣。

恩萊科還發現一件事情,所有的人都相當注意他。

其實恩萊科并不明白,在那些成功商人們的眼睛裏面,他那身經過公主殿下琢磨出來的氣質,無疑讓所有的人誤認為他是一個貴族少爺,那些人盡管是這個小圈子的上層名流,但是,離着卡敖奇王國的貴族階層還很遠呢?

在宴會上,恩萊科充分享受着大家的殷勤款待,而他則一邊吃着東西,一邊聽着那些人的談話。也許因為有恩萊科這樣一位大人物在這裏,談話的氣氛并不是相當活躍,大多數話題是那些生意上面的來往,哪裏的物價便宜,哪裏的貨物數量充足,哪裏的礦産價格下跌了。不過說着說着,大家終于忍不住将話題拉扯到了昨天的慶典之中。恩萊科對這個話題相當感興趣,他想聽聽那些人對那個令他感到無聊厭煩的慶典的感覺。

果然,同站在臺上的他不同,每一個人都對那個盛大的慶典,以及龐大的閱兵儀式津津樂道。有幾個人甚至自豪的宣稱自己就在那個慶祝人群之中向皇帝陛下獻禮。當他們這麽說的時候,他們那副神情簡直就像是凱旋而歸的英雄一般,而周圍的人都顯露出一種羨慕敬仰的表情。

恩萊科實在不明白,難道能夠參加那場慶典對這些人來說,真是那樣光榮嗎?

當然,這樣的話他可不敢說出口來。

而接下來的話題,則轉到慶典之後的祭奠儀式上去了。那幾個參加了慶典的人同樣參加了祭奠儀式,對于他們來說,最為自豪的就是那場在英雄廣場舉行的,由他們最為尊敬的大主祭梅龍大人主持的盛大祭奠。那些人說得眉飛色舞,而周圍的人同樣聽得興高采烈,所有的人——除了恩萊科,都沉浸在一種無比景仰的氣氛之中。

從那種無比興奮,如癡如醉的狀态中恢複過來的那些人,開始興致勃勃地談論起,昨天在慶典之中發生的那些事情來了。

恩萊科沒有想到,僅僅一天的時間,他們在皇宮中那個黑色祭壇上的出色表現,就傳揚得到處都知道了。

只見,餐桌上兩個中年人眉飛色舞介紹着他們聽來的關于那個驚人的祭奠儀式的消息,他們倆互相補充着對方所說的,而周圍的人則個個伸長了脖子,聚精會神的聽着。

這兩人所說的那些話題,正是恩萊科他們昨天在那個祭奠儀式上面所經歷的事情,只不過,經過這兩人的敘述,那原本就驚心動魄的一幕,更加增添了幾分亮麗的色彩。

什麽由大主祭梅龍,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索菲恩的四個年輕但是傑出的魔法師組成的陣容強大的表演團,表演與創國英雄相遇的情節——那段被改編得不象樣的戲劇,同樣是卡敖奇人津津樂道的幾件事情之一。

什麽不知好歹的貴族評委,在評定表演時候的醜态——恩萊科覺得那些人對這一段誇張得特別厲害。

什麽天才年輕的索菲恩禁咒魔法師,在卡敖奇最受到民衆尊敬的大魔導士科比李奧大人的介紹下,揭露自己的身份——恩萊科聽到這一段相當不好意思,被那兩個人傳揚得如神祇一般的人,正是自己本人。

什麽史無前例的魔法騎士的出現,和那場驚心動魄的比武,卡敖奇不愧為一個尚武的國家,那場比武被相當詳細,一點不漏的傳揚開來,而且,這一段敘述同昨天所發生的情況相當吻合,并沒有過于誇張,同時也沒有站在卡敖奇一方,貶低凱特的實力。

恩萊科對此相當好奇,到底是什麽人将這些事情傳揚開來的呢?能夠說得這麽詳細,那個人肯定參加了昨天的祭奠,而能夠參加祭奠的,絕對是極為高貴的貴族,應該不會和這裏在座的人有關系。

什麽比武過程中,他們令人景仰的軍中之神海格埃洛公爵,同索菲恩王國那個天才年輕禁咒法師之間,展開的那場勢均力敵的智慧較量。

恩萊科聽到這裏更加不好意思了,首先他沒有想到那個花花公子在卡敖奇王國這麽受到尊敬,其次自己的表現被那些卡敖奇人捧得太高了一點,這實在令他有些受不了。

而那兩個人說得最精彩、周圍人聽得最認真、氣氛最熱烈的,就得數那場完全是因為恩萊科的意外才引發出來的神器認主事件。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緊張的聚精會神的聽着,唯恐漏掉了任何一點內容。

特別是說到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侄女,那位女神一般的美麗少女,在海格埃洛公爵的幫助之下拉開那張英雄的神弓,射出那支無敵神箭的那一幕,周圍所有的人都不知不覺仰起了身子,伸長了脖子,好像他們也看到了那神聖的一幕一般。

恩萊科聽到這裏,恨不得立刻逃出旅店,他實在受不了自己被這兩個演講者說成是一位聖女。

等到這兩個人敘述完這一切,他們指了指市中心的方向說道:“如果你們不相信,你們可以去看,在市中心天空廣場上塑立着一座新造好的石膏像,聽說是兩位著名雕塑家看到了昨晚那一幕,靈感踴躍連夜塑造出來的,作者正在募集資金,希望将石膏像翻造成青銅像呢,你們快去看吧,那裏可轟動呢。”

聽到這兩個人的提議,所有的人全都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很快有人提議到那個廣場上去看看,甚至他們已經開始讨論一起去的時間。恩萊科同樣也想去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這可是同他自己息息相關啊。

很快讨論就結束了,大家決定一會兒就去天空廣場,而那個老板也殷勤的邀請恩萊科同他們一起出發。恩萊科當然同意啦,他可不認識什麽天空廣場。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周圍的人一直在大談那場祭奠儀式。

顯然是受到那些消息的激勵,氣氛一下子熱烈起來,所有的人都在大談自己的看法。談論的焦點正是索菲恩王國的強大實力,恩萊科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和凱特昨天那番不經意的表演,對卡敖奇人的影響竟然如此之大,以至于所有在場的卡敖奇人都大大高估了他們使團的實力,自己這個被科比李奧親口稱作禁咒法師的魔法學徒,則更是衆人矚目的焦點。

而在祭奠之中,自己對凱特那番指點,竟然令所有的卡敖奇人再一次的高估了自己的實力,認為自己竟然是同海格埃洛公爵同樣出色的軍事戰略家,最終由于自己一時好奇而引發出來的那場震動,更是将自己架上了一個無與倫比的高度。

恩萊科真有一點高處不勝寒的感覺了,他可不希望這樣被別人高估,特別是這種毫無理由的高估。

而另外一件令恩萊科相當頭痛的事情就是,女裝的自己在那場祭奠之中過于精彩的表演,這讓相當數量的卡敖奇人将女裝的自己,視為僅次于大主祭梅龍和大魔導士科比李奧的卡敖奇神聖象征。

這對于自己想要從卡敖奇人的社會圈子中徹底消失,絕對是一種極大的阻礙。

正當恩萊科滿腦子胡思亂想的時候,馬車來了。

衆人陸陸續續從座椅中站了起來,恩萊科跟着他們一起來到門口,在門外排着長長一溜馬車,由于今天是參觀慶典,因此那些馬車都是敞篷的觀光馬車,而身後的一個老頭自豪的宣稱,這全都是他提供的。

恩萊科猜測,那個老頭應該是這裏某個經營運輸業的大老板吧。

所有的人擠上了馬車,在今天這個日子裏面,這種敞篷觀光馬車,可是最為俊俏的交通工具了,有錢都沒地方雇得到,因此人多也只能擠一下了。

馬車慢慢地往前行進,等到進了城門之後,恩萊科大吃一驚,所有的大路上都擠滿了慢慢推進的馬車,這些馬車彙聚成兩條緩緩流動的車的河流,那幅景象絕對不比昨天中央大道上的那個場面遜色多少,只不過今天可沒有車子為他們讓出道路來。

而車子上面乘坐的那些觀光客們也不焦急,他們悠閑的拿出早已經準備好了的零食,一邊吃一邊愉快的談論着。

由于車輛同車輛之間靠得如此接近,因此隔着兩三輛車也能夠方便的交換零食或者是進行交談,甚至有很多人從這輛車爬到那輛車,緩緩流動着的車流,為所有的觀光客搭起了一座長長的、獨特的、互相交流的舞臺。在這個舞臺上他們自由的交談着,分享着節日的快樂,恩萊科實在是太喜歡這種感覺了,他深深感到這才是真正的生活。

車輛随着車流緩緩流動到一個開闊的廣場上面,大老遠就可以聽到廣場上那喧鬧的聲音,那種熱烈的氣氛一下子感染了大多數的人,所有的人都好奇的望着那個方向,有幾個不太有耐心的人已經從敞篷車上站了起來,他們踩在一輛輛馬車的邊沿,從這輛馬車跨到那輛馬車,向廣場行進過去。恩萊科看着這些人消失在萬頭鑽動之中。

車流越來越慢,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那些跨過別人馬車到前面去看的人,又以同樣的方式回來了,他們的手中多多少少拿着一點什麽東西。

等到其中的一個人上了恩萊科他們那輛馬車之後,在衆人的圍擁之下,那個人取出那些東西給衆人欣賞,原來都是些用石膏澆注成巴掌大的小塑像,雖然是用一個晚上匆匆制成模子,澆注出來的這些塑像,制作倒也精細,顯示了雕刻者不凡的功力。由于時間緊湊,因此塑像的創作者刻意忽略了塑像細部的修飾,而只是着重于人物神态,表情,以及動作的刻畫。

這個高明的雕塑家對于人物神情的把握,真是做到了恰到好處,讓所有看到的人都贊嘆無比,這真是一件精美的雕塑,一件完美的作品,這讓那些原來還對那兩個人所說的一切,有着那麽一絲懷疑的人們,完全打消了那唯一殘存着的疑慮。

恩萊科看了一眼,那個人像是寶貝一般捧在手中的精美雕塑,說實在的,如果不是因為他自己便是塑像上面的那位主題人物的話,他也會對這精致的雕塑驚嘆不已的,因為雖然那只是一件大量澆注批量制成的塑像,但是由于作者絕頂的技巧,使得這小小的塑像好像存在生命一般,那所有的線條全都如同活了一般栩栩如生。

不過,看着這個塑像,恩萊科隐隐之間感到相當不妙,大大不妙,非常不妙。

那個傑出的雕塑家實在是太高明了,簡簡單單的一具小雕塑蘊含着很多情感,中間那個女裝的自己,那種莊嚴的神情已經會給自己帶來無窮的麻煩了,而身後那個幫自己拉開弓的海格埃洛,作者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故意将他的樣子塑造的相當模糊,但是那種愛慕關切的樣子,只要有一點鑒賞力的人都可以看得出來。

恩萊科實在不明白,那個雕塑家為什麽要這樣塑造海格埃洛的形象。難道這只是為了突出女裝的自己,不想引起喧賓奪主的感覺?

對此恩萊科疑慮重重,不過有一點恩萊科相當清楚,這些塑像極其受歡迎。這從周圍的很多人都希望買下這具塑像,就可以看得出來了。

車子漸行漸近,終于來到了那個天空廣場,由于車輛實在是太多了,根本沒有停車的地方,因此大家只好跳下馬車,讓不載人的空馬車繼續随着車流前進,那些空車繞着廣場一遍又一遍地打着轉。從馬車上面跳下來的人們所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沖進廣場上擁擠着的人群中去,希望買到一兩個那種他們極為欣賞的雕塑。

恩萊科對此可沒有什麽興致,因此他靜靜看着那個胖老板艱難的擠進那些人群中去,萬般無聊的恩萊科打量着四周的環境,顯然這個廣場是維德斯克衆多大型廣場中的一個。

同其他的那些大型廣場完全一樣,周圍整齊的排列着幾十座大型的青銅塑像,這些塑像莊嚴肅穆,但是同剛才的那件小塑像比起來,周圍的那些塑像好像缺少了一些什麽東西。整個廣場占地近十畝,在廣場的中央有一片高臺,那些擁擠的人群正是聚集在高臺之上。

恩萊科獨自一人沿着廣場的邊緣踱來踱去,由于所有的人都擁擠在那個高臺之上,這個地方,人倒是相當少。恩萊科看着那些拼命擠到高臺上去的人們,心裏有一股說不出的滋味。同時,恩萊科對那位雕塑家産生了一絲好奇,他實在無法想象到底那位傑出的雕塑家是怎樣一個人物?

要知道有資格參加昨天那場祭奠的人,都是卡敖奇王國貴族中的貴族,這樣的人即便有如此出衆的藝術天分,他也不會來這裏當街叫賣,那種貴族如果想要鑄造一件青銅雕塑的話,絕對不會透過這種方式來募集資金的,就算他自己沒有錢,只要拿着那件精美的作品在社交圈子裏面轉上一圈,肯定願意資助他的人同現在一樣多,要知道,那些有錢沒處花的貴族們,對這種既可以出風頭又可以讨好海格埃洛公爵的事情,絕對會争先恐後搶着去幹的。

正當恩萊科對此感到極為好奇的時候,只見随着人群中一陣騷動,原本擁擠在一起的人群向四周散開,除了一些人手裏拿着雕塑喜氣洋洋的一邊欣賞着,一邊朝着四周的人不時炫耀着之外,大多數的人都垂頭喪氣的從高臺之上往下走。恩萊科猜想可能是那位雕塑家将手裏面的塑像全部賣完了。

想要看看那位雕塑家到底是怎樣一位人物的恩萊科,等到那些人群漸漸散開之後,這才走上了高臺。

來到高臺之上,只見仍然有好些人圍在那裏,其中就有熱情款待自己的那位胖旅店老板,而那位熱心提供觀光車輛的車鋪老板同樣站在其中,從他們一直嚷嚷着的話中,恩萊科可以猜到,現在還留在這裏的肯定都是比較有錢的人,他們或者許諾為那位雕塑家提供資金,讓他完成那件偉大的作品,或者要求用比常人花費多得多的價錢,預訂一件雕塑作品。

突然間,只聽到人群之中傳來一陣極為沙啞但是中氣十足的嗓音:“別吵了,我說過多少遍了,我不要別人資助,那件作品是我的心血結晶,是我的摯愛,那是只屬于我一個人的作品,我絕對不要任何一個人資助,任何人都別想同我分享我的摯愛!任何人都別想!”

只見一個身披土黃色披風,滿頭沾染着點點雪白的石膏碎屑,留在唇邊的胡須幾乎全被染白了,雙眼盡管充滿了血絲,但是仍舊炯炯有神的壯漢,一把推開圍觀着的衆人闖了出來,在他手中拎着兩個陳舊破爛的大皮箱。那個壯漢力量非凡,只是輕輕的撥了兩下,就把緊緊拽着他的兩個人摔了出去。

恩萊科對這位與衆不同的雕塑家更加感到好奇了,因為他完全看得出來,那位雕塑家擁有着同他的身份相當不和諧的出色身手。

恩萊科突然之間産生一種很想進一步了解這位神秘雕塑家的沖動,他立刻想到那個莫斯特交給他,但是他從來沒有使用過一次的精神魔法“靈魂之眼”。

恩萊科在心裏默念着那神奇的咒文,随着特殊的冥想,一絲魔法漸漸彙聚到他的左手拇指和右手食指之間,恩萊科悄悄地将雙手舉到胸前,左手拇指和右手食指輕輕互相搭在一起,形成一只眼睛的形狀。

魔力在兩個手指之間快速流竄着,随着一道無形的精神波動輕輕向前傳去,在恩萊科的精神深處漸漸形成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随着那個神奇魔法的運轉,人影變得越來越清晰,最終一個完整的人形出現在恩萊科的腦子裏面。

那個人形整個身軀以及四肢呈現出一片橘紅色彩,恩萊科從莫斯特那裏知道,這些橘紅的色彩代表眼前這個人具有可怕的爆發力,而手腕手肘間那幾道青黑色的條紋,又顯示出此人腕部相當靈活,手上功夫極為了得。

而最令恩萊科感到驚訝的是,壯漢手裏拎着的皮箱之中藏着一把短劍,令人難以想象的是,那把短劍上隐隐之間流淌着一層如同水波一般深藍色的光芒,恩萊科知道那是水系魔法的色彩,如果自己沒有看錯的話,那個皮箱之中藏着一把魔法短劍。

盡管以這把魔法短劍上所蘊含的魔力看來,那把魔法劍同昨天自己見到的英雄辛洛安所使用的那件神器,還差得很遠,但是,魔法兵器仍然是極為稀有的一種武器,那可是無價之寶,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擁有這樣一件武器。

恩萊科現在對那個壯漢更加感到好奇了。

正當恩萊科想要繼續尾随着那個神秘的人物,将他的身份弄個明白的時候,前面的人突然之間站住了。只見他慢慢回轉過身體,正面對着恩萊科。

恩萊科只能站定下來,兩個人面對面站着,恩萊科這次可以好好看看對面這位神秘的人物了,他這才注意到那個神秘的人,有着一雙銳利的如同海格埃洛所擁有的眼神,擁有這樣一對眼神的人,恩萊科只見過三個,另外一個便是喬,只不過喬的掩飾功夫相當了得,他總是能夠将那種銳利的眼神掩藏在一副渾渾噩噩的表情之中,不太容易讓別人察覺。

只見對面站着的那個人同樣一臉驚訝的看着恩萊科,因為他可沒有想到,那個跟蹤他的家夥,竟然是昨天剛剛在祭奠儀式上面轟動了整個卡敖奇上層的那個索菲恩年輕魔法師,這樣一個人物出現在這種地方,這實在令人費解,因為以這位年輕魔法師的實力以及地位,他絕對沒有理由在這個重要的時刻,在這個地方閑逛。

今天可是卡敖奇王國同索菲恩王國進行全面會談的日子。

昨天在皇宮的秘密會客室裏面召開了卡敖奇王國最高層會議,在會議中,所有人一致同意與索菲恩王國聯盟,甚至包括宰相索米雷特和軍隊以及外的首領海格埃洛公爵,都支持這個決議,而令這些人作出這種決定的,正是眼前這位實力強大的禁咒魔法師,以及他那位魔武雙修的同伴兩個人的功勞。

特別是眼前這個魔法師。

昨天他在祭奠儀式後的那場比武中,所表現出來的那種只有高深的軍事家、謀略家才會擁有的素質,以及他對局勢敏銳而又準确的分析判斷能力,這令在場包括自己在內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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