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七
哪吒長到一十七歲時,容貌已然非凡,作為少年的姐姐,桑柔對那些快要踏平自家門檻的媒婆一點好的臉色都沒。
其實這種事肯定要看緣分,要看哪吒的喜歡,不過從對方天天盯着蓮花袋子發呆的模樣就可知道,這位害了相思的家夥,只怕是要一世無果了。
當然兔子精是不在乎人類情愛糾葛的,在她看來,敖丙就是天上星辰,美而不可及,哪吒幼年遇此般人物,是他的幸也是他的不幸。
在漢水待了七年,桑柔被那來來往往的人弄到煩悶,最後一個生氣,收拾包裹,帶着哪吒跑路了。
這次他們去了北邊旱地,哪吒還在路上學會了放牧騎馬,桑柔這只兔子和馬不和,所以每次都只能落在哪吒身後。
北方牧民粗犷,哪吒和那邊的獵手學了刀槍,加上他手長腿長,舞起長槍自然是赫赫英武,只看得桑柔頭皮發麻,捂着耳朵就躲進了帳篷裏去,她現在還有種随時會被獵人狩獵的感覺。
因為北地風大缺水,那些總在外面行走的家夥,都會老的快些,等哪吒武藝精進個頭再長後,和桑柔之間就沒法再做姐弟了。按着哪吒的說法,再過個五年,就算他說自己是桑柔的父親,大家也會相信的。
小兔子為此氣紅了眼,腳一跺,手一伸,直接就要跳起來拍哪吒腦瓜子。
兩人打鬧了一陣後,桑柔從哪吒腰上扯下了那個布袋,比起原來只有一朵蓮花的重量,現在卻是沉澱了許多。
“你在裏面放了什麽?”
拉着袋口往內一看,桑柔奇怪的拿出了一把苦荞子,一粒一粒的看上去已經有些幹癟。
“你放這個幹嘛?給蓮花吃嗎?”
一個閃神讓兔子鑽了空檔,哪吒惱怒的皺着眉,但望着桑柔手中的苦荞子,哪吒卻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喂喂喂,你不會真的相思入骨不可回轉了吧?”
“就算是,你也管不着。”
伸手搶過桑柔手裏的布袋,哪吒煩躁的把袋子拉好,然後小心翼翼的挂回腰上,之後就出門溜馬去了。
因着南方局勢越來越糟,和哪吒一路的旅人決定往沙漠的古國行進,此時的哪吒已經是個年過而立的大男人,對這要求他也沒有反對,但兔子怕熱,桑柔轉來轉去也下不了決心,為此反而被哪吒給嘲笑了。
“你又不會騎馬,難道要自己走回南邊嗎。”
此話一出,桑柔瞬間膝蓋中箭,于是捂着臉,屈辱的選擇跟上,
馬隊馱鈴、烈陽高照,一路而去的途中,桑柔學會了一首歌,每到夜幕降臨,隊伍停下休息時,她都會輕輕的唱歌給哪吒聽,因為對方的眼神,正一刻不變的看向遠方。
“青梅繞梁過,郎騎竹馬來,三花印胎頂,日照可生蓮,我嘆浮生緣,緣嘆我心花,若可尋芳去,不取人間路……”
“你說這神仙,也會知道人間路遙嗎?”
聽着耳邊的低語,哪吒轉頭問時,桑柔卻已經睡着,小兔子抱着厚厚的毯子,緊緊的縮在火堆旁,哪吒皺着眉好笑的又添了一把柴火。